《望穿秋水月朦胧》艾霖

6、六 白晋

　　闲暇之余，我想起几天前绣的丝帕。找了半天，身上没有，屋子里也没有，索性不找了。白白让我花了大半天工夫得来的呕心沥血之作就这么没了，直觉着可惜。

　　我在茶坊里，研究我的“茶道”。几个宫女，太监进了茶坊聊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说到宫里来了个西洋人叫白晋，相貌穿着奇怪。白晋？这名字在我脑中闪了一下。在现代时，我在家中读过一本叫《康熙皇帝》的书，那本书很薄，是书信格式写的一封很长的信。它的作者就是外国传教士白晋，我记得很清楚。

　　我真的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外国传教士。宫中生活无聊透顶，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意外惊喜，比与明星面对面接触还具有诱惑力。我打听了他的住处，准备悄悄前往，啊！期待，兴奋啊。

　　我来到他住的院门处，被门口的小太监拦住，我往门内探去，那洋人白晋果然在。不让我进去也不行，我是非要进去的。于是我大声冲屋里喊道：“Hello! Hello!”。白晋闻声让我进去，他会说中文，而且说得很好很流利，我不禁赞叹。他见我会说英语，也很吃惊：“我难得遇见一个会讲英文的中国人。”听说他会在京城住很长一段时间，将频繁出入宫中，我很开心。

　　他的房间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我所熟悉的西洋物品，我眼睛放光。一排各式的钟以及怀表，滴滴答答的。小提琴、大提琴、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西洋管弦乐器。忽然发现桌上有咖啡豆，我奔过去，好多的咖啡豆，旁边还放着研磨的器具。白晋见我对这豆感兴趣，“你想喝咖啡？”我狂点头，“我想要一些这个豆。”他很大方地给了我一些，我顺便在那里磨成粉，乐颠颠地回来了。

　　我小心翼翼存放好这些粉，如视珍宝。看到十四爷，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喝咖啡。十四观察了一会，“这东西是什么？”我笑笑，就晓得他不知道。“咖啡”，“这从哪里来的？”，“就是宫里来的那个洋人给我的。”我得意地说。

　　他尝了一口，皱着眉说：“苦。”原来我忘了加糖，就往咖啡中加了一勺糖，“还是苦。”我就又加了一勺，“这味道挺特别的，从来没喝过。放了糖就变得香甜可口了。你怎么认识那洋人的，他为什么给你这个？”，他不解。我故作神秘，“不告诉你。”其实我也是懒得解释。十四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没事呢，往茶里加点牛奶，就做成奶茶，这倒也不稀奇；再往奶茶里放些咖啡，就成了咖啡奶茶；若是只放牛奶和咖啡，那就是牛奶咖啡，简称奶咖。十四爷也就跟着我大享口福。

　　肯定是十四这大嘴巴到外面广播了，没多久，十三爷跑到我这讨奶咖喝。我卖起关子来，“那十三爷得给我点好处，不能白喝啊。”“那你要什么？”据说这十三爷，每次皇上外出巡游都无一例外带上他，不如让他带上我出去玩玩。

　　“十三爷啊，你看皇上这么喜爱你，每次外出巡行都带着你去。这宫中无聊，要不，下次你带上我呗？”十三爷一听，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这怎么行！”“唉，就知道你不肯。”我看这是没戏了，叹道。不料十三爷峰回路转：“好吧，我带你去！”我乐得快要爆掉了，这可比得了咖啡要令人兴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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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容易乐极生悲，这是千古的真理。

　　这一天，再一次碰到那个嘉怡格格，真是冤家路窄。她看到我，直线朝我这方向走来，不知道这回她又要找我什么茬。“怎么这么倒霉今天又遇到你？”那格格挑衅地站在我面前。明明是她非要往我这边走，非要拦着我，竟成了她倒霉了。我请了安，准备马上离开，她又拦住我，“想走？你这个贱蹄子，也不掂量着自己有多少分量，竟然去勾引十四阿哥！”

　　我不想跟她争吵，不想再闯祸，“奴婢没有勾引十四阿哥，格格误会了。”格格“哼”了下，那张脸一下子变得愤怒狰狞，“还敢狡辩！明明是我要的琵琶，竟被十四阿哥夺了去送给你！你还给我！”我莫名其妙，这格格在胡言乱语什么。“奴婢听不懂格格在说什么，十四阿哥并没有送什么琵琶给我。格格一定是弄错了。”格格跺着脚叫了起来：“你！你这个贱人！我明明听到他跟别人说的。”

　　看着眼前这个“疯子”，我彻底无语，不想再听她无理取闹。她抓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我要挣开她的手，她偏不依不饶。一瞬间我脚下一滑，旁边正好有条小河，“噗通”一下栽了下去。我会游泳，并没有十分惶恐和叫喊，这格格倒吓得不成样子，话也说不清楚了。我游了两下，不料这时候脚抽筋了，我忙开始喊救命。噗通又一声，一个人跳下水把我救了上来。那救我的男子背对着我厉声训斥着格格，格格也吓得缩头缩脑，这画面看得我心里爽极了！“太子爷……”。

　　什么？他是太子，眼前这个身着被水浸湿了的暗黄色旗装的男子！太子转身，一个俊朗的脸庞呈现在眼前，这太子长得眉清目秀，身子略略显瘦，但不影响他整体形象，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霸气。这与我印象中的太子形象相差甚远，从前我所印象中的这位康熙的太子是极其恶劣的。

　　“奴婢拜见太子爷！谢太子爷救命之恩。”我缓过神。他看着我，眼神笃定道：“那次推格格的人就是你吧！哈哈，这回怎么没了那拼命的劲了。赶紧回去吧！”，即便是大笑的表情，也渗透着不可一世的威慑力。

　　天啊，真是好事不出门，丑闻扬千里，我和格格的事迹都传到太子那去了。

　　那真的就是历史上被康熙“两立两废”的太子么，不得不让我一脸惊讶。

　　十四来看我，果然抱着把琵琶，难道那嘉怡格格说的是真的！

　　“听说你今天被嘉怡推水里了，太子救了你！你怎么样，没事吧？”十四不像是幸灾乐祸，这回还算是有点良心。“我没事”，“这嘉怡也太嚣张任性刁蛮了，活该被太子训。”这宫里的消息也传的太神速了，我暗暗叹到。眼睛落在了那琵琶上：“这琵琶？”十四微笑说：“你那天不是说想弹琵琶了么，我去订做了一把，看看如何？”这确实是把好琵琶，没想到我只是曾稍稍提到好久没碰琵琶了，十四就记下了，“可嘉怡格格说这是她要的琵琶”，他气道，“她见了这琵琶就想夺去，我没给她。这可是我送给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暖暖的。十四爷还是对我挺好的。

　　我抱着这琵琶，来到附近一个小亭子里弹了起来。这时已春暖花开，亭子这边春意盎然，微风拂面，一切都这么充满着生机。再听着这音色极好的琴声，心中满是喜悦。

　　当我弹到那首《高山流水》，一个人的话声打断了我：“这首曲子若是换古筝弹奏效果会更好。古筝的音色能使流水声演绎得惟妙惟肖。”回头望去，原来是四爷站在不远处，他仰头吟道：“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我接道：“后志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四爷很会欣赏弦乐之音，的确古筝更适合弹奏涓涓流水声。但奴婢喜欢这清脆悦耳的琵琶声，却破坏了四爷欣赏流水声的雅致” 。

　　“你可弹支别的曲子来？”，显然刚才一首不合他的意。“这支曲子用琵琶弹奏再适合不过了”，我拿出那首最经典的琵琶曲《十面埋伏》，这首可是非琵琶莫属，其他任何乐器都望尘莫及，我心想四爷听了后必然不会再有什么异议了吧。

　　我调整好情绪状态，拨起弦来。曲毕，四爷缓步绕了一圈，坐到我旁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怀里的琵琶说：“千日琵，百日筝，没有多年的工夫，根本无法娴熟地驾驭弹奏技巧如此复杂的乐器。你这般小小年纪便能够把琵琶弹得如此精湛，我还从未遇见过。”

　　他诧异得颇有道理，琵琶不像其他古筝之类的乐器好掌握，它是需要童子工夫的，没十年工夫，恐怕就连一首像样的曲子也很难弹奏得好。可四爷又怎会知道我从小4岁起到来清朝之前练了18年，若再加上呆在清朝的这3年，足有21年之久的琴龄。而在众人眼中，我现在是个13岁的小姑娘。

　　我不能向他解释我的真实原因，就只好说自己从很小就开始练习，以此来回应他的疑惑。

　　姜还是老的辣，四爷远没有那些只有十几岁的阿哥好应付，他可是阴险的狠角色，我可不能露了马脚，让他看出什么破绽，以后言行要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