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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再生变故 因时间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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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时间晚了,我也不想顶着一双兔子眼睛回府让阿玛额娘再担心,当晚我便歇在了怡幽阁,因不想看到人们嘲弄、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次日一早与皇太后打了声招呼,没有等到后妃们到宁寿宫报到,我便一个人出了紫禁城,苏赫巴书和额尔登是这一年来陪我往返于皇宫内外的侍卫,前者是我从蒙古带回来的,后者是康熙的人,阿玛和胤禟都曾说过给我再曾加几个侍卫,却都被我拒绝了,这大半年来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去做,实在用不着身边跟着一大堆的人。
这天回府没多久,康熙果然下了指婚的圣旨,后来我知道今天一共发了三道指婚的圣旨,第一道便是为我和胤禟指婚的旨意:“皇帝诏曰——兹有正黄旗副都统栋鄂齐世长女栋鄂箫韵,自幼抚育宫中,淑慎温和太后甚喜,今指婚皇九子胤禟为嫡福晋,另自指婚之日起,栋鄂氏和硕荣慈公主之封号自此废除,钦此。”
次诏为“皇帝诏曰——兹有漠南蒙古阿霸垓部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佳娜,温恭纯良,端慧贤德,甚得太后与朕意,特赐婚皇十子胤誐为嫡福晋,另择吉日完婚,钦此。”
三旨为“皇帝诏曰——兹有大学士马齐之嫡长女富察•婉容,德成柔顺,庄淑温慧,品貌出众,今指婚皇十二子胤祹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钦此。”
三道圣旨中,富察氏是“德成柔顺,庄淑温慧,品貌出众”,博尔济吉特氏是“温恭纯良,端慧贤德,甚得太后与朕意”,而我却只得了个“淑慎温和,太后甚喜”——这么简单的一个赞美之辞与我以前所受的帝宠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就这么一句,估计康熙让人拟诏的时候心里肯定是咬牙切齿呢,皇家的面子还是在顾的!
这些细节我本来是不曾注意到的,可是随着康熙对我们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漠视,整个京城深宅内院各种流言也开始层出不穷,像是圣旨上谴词造句的那些细枝末节就是八卦八婆狗仔队们翻出来的,然后,我不知廉耻到康熙面前自荐求婚嫁给皇子的事儿也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接着,康熙责骂胤禟“不孝不义”也被传成了“不忠不孝”——虽只是一字之差,这其中的轻重差别可大了,前者只是限定于家事,后者却是扩展到朝堂国事范畴了——也不知是太子还是四爷的手笔,他们也太谨心慎微了吧?胤禟还能威胁到他们不成?
回了栋鄂府,歇了两天,我便开始努力振作起来,除了每天固定以短信(简短的问候信)传情,我也开始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其实有一个念头放在我心里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时间仔细考量了。
我说的是生意上的事。数年前我们曾开过第一家店铺,就是现在的锦绣服装店,当时我们还曾幻想着将现在的北京打造成三百年后的巴黎和罗马,最终衣铺却是连着亏损了四个多月,直到我们完全改变了店里的衣服类型才得以起死回生,这也算是我们一次失败的商业经历了。这次失败让我们从浮躁和幻想中清醒过来,又吸取教训,这便有了今日相约酒吧的成功模式,如今我的乐淘淘玩具店也是生意火暴,铺子里卖断货是常有的事。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最想投资的行业,早在刚到蒙古草原没有多久,我便经常想到了另一个最赚钱的行业,那便是海外贸易。
当然,我也知道,以大清现在的国情,走这条路很不容易,海上贸易又存在着诸多风险——可是没有风险就不叫生意,而且,这世上的任何一条路,也都是人走出来的——为了充盈国库税收,朝廷现在已经大为放宽了对商业的限制,如果有一天,中国人都知道了海上贸易的好处,我们闭关锁国夜郎自大的国策和心思是不是也可以转变过来?
思索了好几年,我心里自然也有些谱的,比如到沿海地区招募造船、航运业的工人工匠,联系大清现在与洋人有生意往来的商家,搜集与洋商有关的消息、海上航运路线等等……
这些都需要时间,把人都派出去,我也有心情关心一下其他事儿,比如四公主既将来京的事,哥哥和哈日珠尔的婚事,妹妹选秀的事,还有康熙之前交给我的任务,给蒙古人准备节目的事——
当初收到康熙的命令,我便给戏班子专门写剧本的人讲了一百年前蒙古准噶尔部巴图尔珲台吉的正气,特别是他抗击俄国人的事迹,除此,也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僧格和噶尔丹的事迹,这两个人我们是准备作为一正一反两个典型来宣传的。这几个月来他们写好的剧本我们已经改过两次,最好这个月之内就能定下来,后面两个月还需要排演,让康熙最先观看——只要剧本通过了,演出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修改。
就在我去戏园子问过之后,到第三天,我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已经定稿的剧本,与灵儿讨论之后,又让胤禩胤禟他们兄弟看过,我便硬着头皮自指婚后第一次去见康熙——幸好这次是在宁寿宫内!
“箫儿给皇——阿玛请安,给皇玛嬷请安——”上次进宫请安皇太后已经说了不用改称呼,这次对着康熙我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这样唤着,总不能让康熙以为我只对他心存怨怼吧!
“嗯,起吧,”淡淡扫了我一眼,康熙便不再开口,脸上神色平静,既没有任何笑容也没有不高兴。
“多谢皇阿玛。”再次施了一礼,退到一边,我也随口笑道:“皇阿玛,这些日子我们在外面得了些好看的话本,箫儿今日特意送进宫来给皇阿玛过目,如果皇阿玛觉得合适,箫儿想把它排演成话剧。另外这次进宫,箫儿也带了些灵儿店里的新酿成的果子酒和点心,请皇阿玛和皇玛嬷尝个鲜。”
“哦,灵丫头的店里每个月都要推出新品的,她在忙些什么,今儿怎么没有随你一起进宫?你们一向不是称不离砣的么?”随着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从宫女手中接过我带来的剧本递给康熙,皇太后也含笑开口。
“她最近也跟着我一起盯着戏园子里的事,这两天便要确定演员(演戏人员),等忙过这阵子,我们便一起来给皇玛嬷和皇阿玛请安。”要不要找个机会暂时离开呢?
“你们有事情就忙你们的,哀家这里每天都不缺说话的人。”闻言皇太后非常体贴地笑道,如果不是了解她的性子,我肯定会以为她在说反话呢。
“皇玛嬷越是这么说,我们以后才要多来几趟,不然每天这宁寿宫都有那么多人陪着皇玛嬷,皇玛嬷早晚有一天会将我们忘到九霄云外!”
“嗯,那哀家可就等着了。”轻笑一声皇太后又道:“对了,胤祥的侧福晋也快过门了,哀家可是亲自通知到你了,你这丫头就是再忙,那天也一定要到的,绮瑶她们姐妹也惦记着你呢,以后进宫了也记得去跟她们姐妹说会儿话。”
“是箫儿疏忽了,以后箫儿会记下的。”随着我和胤禟连着两次在乾清宫将康熙激怒的消息传出,有很大一部分人便开始与我们疏远了,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也不会自讨没趣,这一个月来基本上每次进宫都只到宁寿宫和钟粹宫请安,却不想八公主她们竟然还会想到我——再想到平日里胤禩、胤誐、胤祥他们兄弟对胤禟还是一如既往关心,宫外五公主也几次约我去公主府——我心里蓦然一暖,向来人们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可是一旦有朋友愿意陪你一起共患难,你这一生便再也不会孤独了。
与皇太后又说了几句话,期间我一直暗自注意康熙脸上的神情——他看似在随意翻看剧本,似乎又在注意着我们的谈话,末了,临离开时,我终于小声提议,请求康熙给手中的剧目取个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康熙便应了我的提议。
到了钟粹宫,将带来的点心和果酒献上,我又与宜妃聊了些家常。自那天之后,今儿已经是我第五次进宫了,不管宜妃是心疼儿子也好,是真正的心胸开阔不与我计较也罢,现在我们之间的谈话气氛已经很融洽了,也不枉我这一个月来费尽心思讨她欢心。
只是今天,我们随意聊了没多久,摒退左右,宜妃竟然主动提起了我与胤禟的婚事——前几次这个话题我们都是碰也不碰的。
“箫丫头,那天皇上是不是说——只有等佟佳氏生下皇嗣,你们才能完婚?”脸上的笑容散去,宜妃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
见我只是沉默不语,宜妃又接着开口:“箫丫头——经历了这么多才让皇上终于同意指婚,你们难道就不想早一点完婚?”
“宜妃娘娘——”压下心底的苦涩,我也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皇阿玛既然下旨,又说了那样的话,我们自然只有遵从。”佟佳氏如果不孕,我们的婚事便只能拖着——我突然严重怀疑康熙是故意提出那样变态的条件!
“佟佳氏一个人这一辈子也无法生出孩子!”紧紧盯着我片刻,宜妃再次极为冷厉开口:“你是不是对胤禟曾经说过什么?”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怔忡间,我也茫然苦笑:“我是对九哥哥说过我妒嫉,可是我也说过,如果皇阿玛同意指婚——大婚以前让他先充实后院。”
“妒嫉可是七出大罪之一——”似乎终于可以确定我没有说谎,宜妃也略带冷淡道:“胤禟为你做到今日这一步,你也该知足了,你不是也常常说知足常乐?想想这个世界其他的女人——别与灵儿学,皇上也早就说过,八阿哥那样的奇葩,皇家只能有一个!”
“箫儿晓得了。”苦笑一声,我也木然低道。
“嗯,这婚事既是你们自己跟皇上求来的,本宫也不想插手了——婚期你自己与胤禟商量,皇上金口玉言,不要妄想着再让他改变注意。”看了我一眼,宜妃又道:“告诉胤禟也别起什么歪心思,皇上和佟家的人都在看着呢,本宫也绝不会容许的!你退下吧。”
有些昏昏沉沉离开宜妃的钟粹宫,我连跟皇太后道别都忘记了,便直接出了宫——这天下还有比我更可笑的人么?大婚要等丈夫小妾的肚子不说,还得亲自去劝丈夫宠幸那个妾直到对方肚子有了动静——嗯,为什么我还能这么清醒?为什么我还没有疯掉?也许就快了吧——
走在喧嚣的街上,看着熙来攘往的各色人潮,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疲惫的、欢乐的、麻木的、热情的……我终于也找到了几分活着感觉——世事多艰,尽难如意,这便是真正的人生,酸甜苦辣涩——五味俱全,一样不少!
既然决定面对,我也不拖泥带水,当即便拐进了西直门上的相约酒吧,进了我们的专属包间,沉思许久,我也提前把我们每日的爱情短信让苏赫巴书送了出去——
爱情很慢很慢,时间很快很快。寂寞很长很长,人生很短很短——胤禟,突然很想早点就嫁给你呢!
等你,不见不散——
想到宜妃今日的一席话,我又加了最后一句邀约的话——可是这天我从午时一直等到申时,又从申时一直等到酉时过半,酒吧的生意也由高峰回落到低谷,就在店里已经准备关门歇业时,我这才看到了满身酒气的胤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也映得眼中的神情愈发惨淡凄凉——
“十爷说主子这几天心情极坏,请格格劝劝主子。”驾车而来的侍卫将胤禟扶进酒吧内的客房,我这才注意到主仆二人都是裹了件斗篷进来的,两人的帽檐都是压得极低,而且走的是酒吧内极少有人知道的一个侧门——
“格格,主子今晚是歇在八爷府上的。对了,明儿一早寅时奴才再来接主子回八贝勒府——”在我开口之前,那有些面熟的侍卫又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一溜烟自夜色中消失。
待侍卫风一阵去了,回头盯着床上的胤禟,我半是茫然半是担忧——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他曾答应我绝不再喝醉的!
沉吟间我也理了理衣服到门外寻了个酒吧的侍者,然后吩咐道:“我下午酒喝多了,现在有些头晕,去帮我弄些醒酒汤来。”
待侍者应声退下,我又让苏赫巴书找个人回府给阿玛额娘送个信,说我已经在这里歇下了,今晚就不回府了。
之前的侍者很快便端了醒酒汤过来,让他退下,又让很快便返回来的苏赫巴书守在门外,叮嘱他不要让别人靠近,我便转身从里面关上房门,然后落锁——
床上的胤禟似乎还在睡——正想着要不要帮他脱了外衣拉上被子,却见他一只握住的拳头似在微微低颤。怔了怔,我也静静从门边的青花瓷盆里绞湿了帕子,然后小心翼翼擦拭着他的脸,然后是那只握住的手——
“胤禟,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还有什么打击能比那天更糟?”片刻,我也轻声问道。
许久,床上的人终于开口:“箫儿,你真的爱我?”
“不爱你我会陪着你一起激怒皇阿玛?不爱你我会答应我们的婚事?不爱你我会开始妒嫉?不爱你我会因为你的泪而心痛难过……”每说一句,往事也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虽然历经坎坷,我的心却不由开始微笑,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爱得那么深了,虽然尝尽了各种相思委屈,这一刻我却仍觉得甜蜜无比,也许这便是爱情的魔力,哪怕是九成的苦水,只要还有那一分的甜蜜,它便能让人割舍不下,哪怕要用一辈子去寻寻觅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便开始在意你的目光是不是一直留在我身上,我不喜欢看到你跟着十弟玩闹,不喜欢你对十三照顾有加,不喜欢你对四哥太过关注,不喜欢你那么温柔捉弄十一——”许久,男子低哑而落漠的声音终于传出:“及至三哥四哥相继大婚,我便开始偷偷想着要娶你为妻,这么多年来,竟已成了我的执念——然后十一没了,你又送四姐姐去草原,留不住你,我便一直告诉自己,这样也好,你不在京城,就没有那么多人盯着,让我一个人去求额娘,去求皇阿玛,等你回来时正好做我的新娘——”
“虽然绕了一大圈子,我不是还可以做你的新娘?”坐在床边,搂住他的头,我也极温柔轻喃:“胤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追着我拉着我,不然,这一辈子我一定无法知道爱一个人会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不——箫儿,我想说的是——”脸上的温柔一闪而过,紧接着,眼前的男子便极为空洞开口:“我也许就——不该强求——”
倒抽了一口冷气,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将我所有的理智抽走:“我会去跟皇阿玛说,我们的婚事——取消吧——”
张了张嘴,我一脸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人,泪水也在瞬间模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