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98、一夜缠绵 “你后

　　“你后悔了，是不是？”蓦然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原以为自己会愤怒得抓狂，问出口的语气却只是带着悲哀和死寂。
　　“为了我——失去皇阿玛的宠爱，你真的后悔了是不是？”想起那天从乾清宫走出来后他那句“不后悔”的低喃，我突然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简直太讽刺了——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啊！呵呵，就是舞台上的戏剧也不会如此精彩跌宕起伏吧？
　　“胤禟胤禟——你都偷走了我的心，又对皇阿玛说我已经是你的人——现在却又不要我了——你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自己的坚强终究没能持续多久，在理智清醒之前，我已经开始抱着眼前的人泣不成声——
　　“箫儿——对不起对不起……”许久，一直暮气沉沉躺在床上的男子也紧紧抱住我，然后，从他的一声声哽咽中，我也听出了他心里的苦——
　　心里一震，我也第一次主动吻上他的脸，然后是紧闭的眼睛、眼睑、眼角——也明显尝到了其中苦涩的湿意——明明说好都不再哭的！身上一僵，我的吻也开始变得更加激烈急切，从眉眼到鼻子，直至终于堵住他的呼吸——
　　不对，他如果真的是因为失宠于康熙而后悔，他就不该再提解除婚约一事，指婚的圣旨已下，再说取消只会让康熙更加愤怒——一定有其他什么原因让他突然钻了牛角尖——
　　满心思虑中，我终于感觉到哪里有些怪异——我——我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眼前的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盯着他的脸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瞧见他眼角的泪——心里一痛，我再次极为温柔地吻上他的眼睛，然后比上一次更仔细吻遍他的脸，连他的鬓角、耳垂、下颔也留下我爱的印迹，到最后我才开始吻上他微微张开的嘴，慢慢挑动，由温柔到激烈——
　　终于，他开始给了我回应，却明显带着僵硬和生涩，更没有前两次唇齿相缠时的激烈和情动，不过，好在比刚才的冷漠好了很多——然后，我们便一直这么温柔地亲吻着——
　　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儿？身上的火还没有烧起来，我的脑子里也冒出无数个问号——刚开始琢磨着这事儿，眼前的人便突然停住了，略略推开我一下，他便埋首于我的胸前沉默不语，整个身子却不由得开始轻颤——
　　呆了呆，突然想到上一次只是一个吻便差一点擦枪走火，而今天——刚开始他甚至对我的吻都毫无反应——他不会是因此才想取消婚约吧？可是为什么会如此？他还这么年轻，根本不可能是纵欲过度搞坏了身子。难道是受伤？可是今儿康熙和宜妃脸上都看不出半点征兆，不像是出过什么大事的样子！对了，宜妃今天提到佟佳氏——难道与她有关？试想一想，因为被康熙逼着去与佟佳氏圆房，无法拒绝，他便用这种方法反抗——这个理由似乎也很荒谬！可是，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又到底是为什么……
　　“胤禟，对不起，刚才我在想事情，分神了，没有在心底一直说我爱你——所以你才会拒绝我吧？”用指尖感受着他颊上的冰凉，我也略带轻笑叹道：“胤禟，我们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我们谁都不要放弃，好不好？今天我就原谅你了，但是没有下一次——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会离开大清，永远从你眼前消失！”
　　“箫儿——我——我——”一片沉默中，胤禟终于颤抖着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连惯的话来，我知道，他此刻心底正在挣扎、犹豫——
　　“胤禟，我一直忘记问你了，那天，你为什么会激怒皇阿玛？”迟疑片刻，我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在那之前我去求皇阿玛——他虽然借机把我们骂了一通，可是他也骂了其他人——说什么兄弟相斗阳奉阴违什么——发泄完了，他问我如何做好一个皇子福晋——我也答应他不会跟大嫂子和灵儿学，最后他便说再考虑一下——当时我觉得皇阿玛的语气已经开始松动了——”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对了，当时骂完人后，皇阿玛气呼呼说他要看戏。那里面的事儿——咱们可别掺和什么。”既能已经有人开始算计我们了，这些事我也不想再对眼前的人有所隐瞒，况且，康熙既然敢在我面前发泄，我又为什么不能提点我爱的人？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个位子。”半晌，胤禟也闷闷开口。
　　“这我就放心了。不过，法兰西有一位非常著名的皇帝和将军曾经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的士兵——”轻笑一声，我的手也不太安份在男子的脸上游移——偶一点都不介意在拿破仑出生前便宣扬一下他的事迹，反正现在消息闭塞，大清距法国又山遥水远，不怕眼前的人去查证。
　　“可是我却更喜欢他的另一句名言，在战场上，被几倍于自己的敌军围困时，他却非常自信地对将士们说：七万人加上我，等于七十万！”其实就这样聊聊天也很不错，“胤禟，你能猜到那一战的结果吗？”
　　“定是打赢了——不然你不会那么推崇他！”怀中男子的声音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他叫什么名字？”
　　“具体叫什么我记不大清了——你知道，我看书听事儿总是囫囵吞枣式的，最后也就记下来些自己最感兴趣的。”想了想我又轻笑道：“不过我倒记得他是个没落贵族出身，因为家里经济拮据军官学校还没有毕业，便入了行伍，由一名普通的士兵做到军官、将军，然后是皇帝，他不但做了法兰西的皇帝，还征服了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导致整个欧洲的人都团结起来反抗他——双方征战了十几年，就像关公也有麦城之败，他最终也是战败了，被流放到一个孤岛上，没过几年便也化作了一掊黄土，死因成谜，有人说他是病死，有人说他是被政敌下毒害死的——”
　　一句下毒——说到这里，我突然不可遏止地颤抖不已，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我也忍不住喃喃低道：“胤禟，无论如何，能活着总是好的，哪怕再艰难，我们也要好好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胤禟，答应我——将来无论遇到什么，永远都不要放弃，一定要努力活着，好好活着……”
　　“箫儿，我答应你——只要有你在，我都会好好活着，我答应你——”感觉到我的异常，眼前的胤禟终于起身反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两个人颊鬓厮磨间，也不知是谁主动，不知不觉间我们便吻到了一起——
　　这一次，男子的反应明显比之前主动了些，我舌尖的挑逗基本上都能引来他的回应。可是他的吻同样又有些拘束，搂住我背部的手似乎也有些放不开——在心底一声轻叹，轻吻中我也推倒眼前的人，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也绵绵不绝落在他的脸上、额头、鼻尖、唇上、下颔……每一次亲吻之后，我便跟着低喃一声：“胤禟，我爱你……”
　　便是在这一声声爱语中，在漫长而极尽温柔的亲吻中，我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箫儿，我也——爱你——”在他进入我的刹那，身上虽痛，他却是比我最先落下泪来——于是，我又含笑带泪吻住了他——
　　爱果然是要“做”的——很耗体力啊！在迷迷糊糊开始睡过去之前，我突然如此想道——
　　或许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或许是自己并不是那么瞌睡，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依然一片寂静，房间内也仍然透着夜明珠的光华——
　　“那天我对皇阿玛说只愿娶你为妻，又不愿认佟佳氏——皇阿玛突然就暴跳如雷！”我刚一动，耳边便传来男子熟悉的低语：“皇阿玛怕是想到孝康章皇后了——箫儿，你猜得对，皇阿玛应该已经早就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不然，他不会独断专行却只是指一个侧福晋给我——他到底还是疼爱我们的。只是他又确实无法容忍我们像八哥和表妹那样——所以这些年便一直没有同意我的请求。会选择佟佳氏的人，他定是以为凭着佟家的势力，我们就是再不愿，也会不得不善待她几分！”
　　胤禟的猜测很合理，孝康章皇后便是康熙的生母顺治帝康妃佟佳氏，当年入宫也曾得过一段时间皇宠，十五岁诞下皇三子玄烨。只是及至后来董鄂妃入宫，顺治帝自此专宠一人，所有后宫佳丽尽数被冷藏，再难得见少年天子的帝宠，康妃佟佳氏自然也在其中。如今胤禟拒绝接受另一个佟佳氏，偏我又与董鄂妃属同族——
　　“皇阿玛实在选错了人，如果他把佟佳氏指给太子或四阿哥——他们一定稀罕得很！”暗自扁了扁嘴，我又低道：“这个佟佳氏，你不理她皇阿玛不满意，你要是敬着她捧着她借以与佟家扯上关系，皇阿玛肯定又要想着收拾你了！是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君王心思才最是莫测难养！”
　　“为什么是太子和——四哥？”轻抚着我的头，胤禟略有诧异问道：“不是该是大哥么！”
　　“切，他成不了什么气候！”眼睛闪了闪，我略略起身靠在他怀中微带兴奋道：“对了，这太子的后院，除了太子妃是满洲大族，其他都是汉军旗女子，母家在朝中根本谈不上什么有影响力——你说皇阿玛为什么不指个佟家的姑娘给太子？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皇阿玛又对佟家颇为照顾，让他们绑到一块儿，不是皆大欢喜？”是啊——太子和佟家是欢喜了，康熙可能就要睡不安稳了！胤禟，你明白了么？皇阿玛连太子都防着，其他人要是敢盯着他的龙椅——
　　“先是什么法国皇帝，现在又是太子——箫儿，我不许你想他们！”怔了怔，眼前的人也轻笑着吻上我的唇，然后便又是一番甜蜜的折磨——
　　“箫儿，说你爱我——”轻颤中，身边的男子突然贴着我的耳际低喘道。
　　“胤禟，我爱你——”在他的颊上印下一个吻，我也抬头笑道。
　　“胤禟，我爱你——”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处，我也媚眼如丝望着他笑道……随着我一声又一声的轻喃，身边的男子的情动也越发明显，不知不觉间便由被动化主动，由温柔变得急切……
　　胤禟，如果只有我的爱语才能唤醒你的欲望——对于这个任务，我再乐意接手不过！
　　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竟然没有累得再睡过去，当然，也没有力气再做什么就是。
　　“胤禟，太神奇了，你的身体听得懂我的心声——”歇了片刻，我终于忍不住笑着开口：“那他有没有听出来，我的心一直在说：我今天很快活？”
　　紧了紧揽住我的手臂，深深吻了我片刻，男子又语带嘶哑低道：“那天从乾清宫出来，回到北所，想着皇阿玛的话——箫儿，我想早点娶你——我想去找她——然后又想着，不能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只是属于我们的——之后，每次想到过去，我都会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跨入她那院门——我焦躁而彷徨，急切而抗拒——突然我就开始恨她——为什么她要姓佟？如果她不是姓佟，如果她没有突然掺和进来——我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吧？箫儿——你知不知道，我真觉得自己就像那楼里的妓子——明明心里厌恶至极，还要逼着自己去碰她，还想要她生下我的孩子——”
　　“胤禟不是的不是的——”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我突然就泪如雨下，他究竟是受过怎样的煎熬，才会有那样极端的想法，才会让自己失去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只为他今日这一句话，以后他纵然受不了诱惑甚至是移情别恋，我也只会记得他的好！
　　“胤禟，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妒嫉，不该逼你——胤禟，都是我的错，你记住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言乱语，不该说什么第一、唯一，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胤禟，你很好，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不知如何安慰他，扭转他那极端的想法，我只能一边哭一边急切地吻住他——
　　可是，怀中的男人竟然再一次没有了反应，猜到他现在心情低落，我也只能紧紧抱住他，然后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呢喃着“我爱你……”
　　“你是说——你也要我去碰她？”半晌，男子放在我背上的手臂蓦然一僵，接着，他半是不可置信半是茫然的声音也蓦然传出——
　　“不是的不是的——”心里一颤，我连忙摇头否认了他的话，“胤禟，我们不管她，再也不理她——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理，不管是皇阿玛赐的也好，额娘给的也罢，我们大不了以后都把她们都当泥菩萨一样供着，而我们的家，只能是我们两个人的——不对，还有我们的孩子——胤禟，不要再胡思乱想好不好？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努力设想以后的生活——胤禟，我们得马上成亲，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放心？”
　　“箫儿，我日思夜想都想娶你——”怔忡间男子又轻抚着我的背喃喃道：“箫儿，我又害了你——皇阿玛会气疯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试过了——她们我都去找了——还是不行——我也试过把自己灌醉，可是只要感觉到她们的存在，我心里的厌恶便不可遏止，我甚至动过杀机——可是在这种时候——我怕皇阿玛会迁怒到你身上——十弟又找了两个窑子里的，箫儿，对不起，那时我已经绝望了，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开你——她们极尽所能在我面前表演，我只是冷冷地看着，然后发现她们的碰触同样让我厌恶，甚至恶心到想吐——箫儿，当时我便想着，我完了，我们完了——好不容易让皇阿玛指婚，可是命运仍然不让我们在一起——”
　　“胤禟，不是的，不是的，皇阿玛已经指婚，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克制住满心的泪意，紧紧抱住怀中的人，贴着他的脸，我也极为肯定开口：“胤禟，你可以的，我们不是已经做了吗？还做了两次，我都快累死了——胤禟，你是最棒的，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快活——胤禟，反正这一辈子你只能属于我，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胤禟，都说女人初夜极痛，可是你却一下子就将我带入了天堂——舒服极了，美妙极了——胤禟，你知不知道我真是恨不得就这么一辈子都醉在你怀里——直到天荒地老！胤禟，我爱你，我爱你……”
　　“箫儿——我也是——我也是——”我的倾诉终于引来怀中男子热烈的回应，吻上我的唇，抱住我的双臂几乎也要将我揉进骨髓里——然后，我尝到了他的泪。这一刻，我真的希望他不曾爱我那么深——
　　同前两次一样，虽然他的身体仍需要我的呼唤和引导，可是我们依然一起到达了极至的天堂，那种在云端起伏的美妙，那种阳光洒在身上的热烈，那种被所有愉悦、欢乐所包围的舒畅和幸福感——只有心儿最贴近的情人间才能真正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