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7、非君不嫁 我听过后，

　　苏麻喇姑一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一边抬眼望向我：“兰儿来了？”“姑姑…”我轻声应道。她轻“嗯”了一声，慢慢道：“前些日子，我听说了那件事，你也莫怪惠妃，她好歹也抚养过胤禩一段时间，不会对你们主子造成多大的伤害……”话到这里，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担忧地为她抚了抚背。“倒是你，丫头，以后再不能这么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兰儿明白。”我低低地答道，眼中已是盈满了泪水。
　　“等过上几年，你到了出宫的年纪，我再去求求皇上，叫他给你指一门好婚事，这样，我也算圆满交差了。”她讲话的速度很慢，甚至还有些咳喘。
　　“姑姑！”我情不自禁地扑到她的怀中，“兰儿不愿出宫，只想到时能陪伴在姑姑身边，伺候姑姑一辈子！”身边的老宫女也似是被这一情境所感染，不由得低头抹起泪来。
　　“傻丫头，又在说胡话了！”苏麻喇姑摸着我的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上几年，现今我每日诵经祈福，只盼你们都能落个好归宿，我也好到地下和格格团聚去了。”我知道她口中的‘格格’指的是孝庄太后，她们一生情同姐妹，感情甚好。只是听闻她这样说，不禁心里一阵难过。
　　“兰儿也想为姑姑诵经，祈求上天保佑姑姑一生平安！”我闭眼，眼泪簌簌地流下。“姑娘每次来总会惹主子和自个儿好一阵伤心，快别说这些话了。”老宫女将我从地上搀起：“天气闷热，我去给主子与姑娘端一杯凉茶来。”
　　我坐在姑姑身边，手挽着她的左臂，“姑姑一生辛劳，好不容易难得清静，虽住在这清心苑，可还要事事操心不已。桐兰看在心里，着实很是心疼姑姑，却不能替姑姑分担一些，好生自责！”
　　苏麻喇姑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看着我，不免感叹道：“我的兰儿果真长大了。”虽不知她这话中到底包含了几层意思，但类似这样的话，妈妈也曾这般夸奖过我。记得在我收到人生当中的第一笔工资后，给妈妈买了一件毛衣，妈妈当时说的就是这句话。如今再想来，那不知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况且我现在又身处异地，思乡之情顿由心生。
　　我心里好一阵难过，心酸不已，只管一个劲儿地流泪。看我这个样子，姑姑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老手替我擦了擦眼泪，而后缓缓将我揽入怀中。我靠在她的肩头，闭上双眼，泪流不语。
　　“主子，兰儿姑娘，凉茶来了。”听到老宫女的话，我忙用袖子拭了拭泪，起身接过茶盅。尝了一口后，不觉赞叹道：“这样的毒日头，能喝到磬儿姑姑亲手泡的茶，兰儿真是有口福了！”“姑娘哪里的话，你若是喜欢，尽管天天来喝！”老宫女笑着同我讲道。
　　几杯凉茶下肚后，又陪姑姑聊了会儿子天，这才觉到时候已是不早，遂忙起身与二位姑姑告别，加紧脚步朝良妃宫中赶去。
　　一进宫门，只见芸珠正守在门外，表情焦急。看见我后，一路小跑来到身前：“桐兰，你可回来了！”我一听这话，大惊，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忙问她道：“可否出事了？”她摇摇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十四爷不知是何原因，非要跟你见上一面，我说你去看望苏麻姑姑了，他还是不走，说宁愿等你回来，这会儿正在你房中呢。”
　　“十四爷？”我倒真得有些吃惊。“知道了，你先去吧。”她拉住我，不忘叮嘱道：“小心点儿！”我点点头，深呼一口气，不情愿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十四阿哥果真坐在桌前，等候着我的归来。“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我弯下身去，向他行了个大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十四阿哥随手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我的面前，足足盯了我半响过后，突然凑近一步，我一惊，忍不住跳后两步道：“十四爷，奴婢知错了！”他一见之下，似是颇为不解：“你这是为何？我只不过想要给你行个礼罢了。”心底明白他这只是玩笑话，这下子，我更加惧怕，慌忙跪地朝他祈求道：“奴婢不敢受十四爷如此大礼，十四爷若想要责罚奴婢，请尽管直言好了！”
　　他一听，不免轻声一笑，“原来是这档子事！那日之事我早就忘记了，且不说你失忆这件事，我这也是后来才听八哥提起，更何况我得知了你和八哥的事后，如今哪还敢叫你给我行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该改由我向你行礼了。”
　　我听过后，只觉“咯噔”一声，那块悬空已久的大石头此刻终于还是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件事情…八爷跟十四爷…讲过了？”
　　“说来也真惭愧，亏得我追随八哥这么多年，竟不了解他对你的心思！说实话，我先前并不知道，前儿个见八哥扶你起身时，他的目光，还有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正常，这才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起初八哥倒并不愿意告诉我，说是怕连累了你，你也明白这宫里的规矩，可经过我的软磨硬泡，还有八哥对我的信任，他终是把实情告知于了我，我这才得知，原来你同八哥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已有过誓言：你说今生非君不嫁，若不能遂愿，唯有一死。八哥听后很是感动，对你用情愈加深刻，你可千万不能负了他对你的心意！”
　　非君不嫁…非君不嫁……非君不嫁！我满脑子似乎都是这四个字，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是八爷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我坚持不令自己晕倒，为得是想要问个明白。
　　十四阿哥转过身去，背对我不语，我只听见他低声叹了一口气道：“八哥猜的没错，你还是在气他。”沉默了片刻，“八哥原以为，这些天来你对他日渐冷淡，是因为失忆这个缘由。可不想……你根本就没忘掉这一切，你在怪他，怪他在你落水险些失去性命后，他没能立即来看望你安慰你！可你难道就不想，八哥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我忘记了！”不等他说完，我大声插话道。许是因为十四阿哥见我情绪激动，暂时停止了讲话。我一下子跌坐在椅上，顾不得疼痛，淡淡地道：“我真得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