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8、我要做自己 我该如何做

　　十四阿哥猛然转身，有些发怒道：“我不明白，以前的你绝不会这样对待八哥，现今怎么会变得这般冷酷无情！你体谅体谅八哥，一则皇阿玛有过旨意，下令莫再提起此事，你不是不了解皇上的脾气；二则因为你自己的身份，八哥如果赶在这个时候去看你，难免会招来别人的猜忌，宫里人多口杂，这样一来，倒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落了个口实！再者，惠妃的地位…想必你是知道的，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八哥他这样做，实则是在保护你啊！”
　　听了他的话，我依旧沉默不语。十四阿哥见我这副样子，只得暂行离去。临走前，他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想一想八哥以前是如何待你的，再试一试自己的心，看它究竟愿不愿意割舍？”
　　是啊，我的心，到底是如何的呢？如果我不知八爷最终的结局，会不会也像岳姑娘那样，吟出‘非君不嫁，若不遂己，唯有一死’的盟约？他们曾有过海誓山盟，可我并非他心中所爱的桐兰，我不甘心就这样做她的替代品，我说过，要做自己，我是我，她是她，如果有一天八爷知道了我不是岳桐兰，他会不会怪我、转而恨起我来？如果他知道他娶进府里的女子早就不是他深爱多年的桐兰时，他会不会过于难过悲伤？待到那时，他心中所受的伤痛绝不会轻于现在……
　　我该如何做？如何选择？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像苏麻喇姑那样，终身不嫁，一生以青灯古佛为伴，以香烛熏烟为友。
　　可是，我能做到么？我知道，紫禁城里的女人，大都身不由己，我终是逃脱不了这种命运；我不知道的是，那把主宰我命运的佩刀到底何时才能下落？我苦苦煎熬着，只希望那一天快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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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待良妃睡下后，我奉命守在外阁，好随时听候娘娘的差遣。自那日十四阿哥找我后，已是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之久。这期间，八爷虽隔几日必来看望良妃，但却很少跟我说话，有时会偶然一笑，也只是点到为止。我看在心里，不敢多言。
　　我从衣袖的暗兜中掏出那本《宋词集》，借着明亮的烛光，专心看了起来。一来可以消磨时间，二来顺便熟识一下字体，我在这里简直算得上是半个文盲。
　　随意翻了几页，见是元问好的摸鱼儿，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古词，不由轻轻朗读出了声：“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读着读着，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日初见八爷时的场景。
　　那一天，倒不似盛夏时的节气，一股股微风拂来，清爽怡人。放眼望去，草长莺歌，碧波荡漾，湖光秀美，绿柳微垂，层峦叠翠。趁着天高云淡，良妃、我，还有玉芙和芸珠，我们一同去放纸鸢。随着芸珠手中的线轴越转越快，身后，一只漂亮的蝶形纸鸢迎着风，正慢悠悠地升入高空。我在草地上铺好帕子，伺候良妃稳稳坐下。不远之处的草地上，一个绝妙的身影正恣意地朝我们挥舞道：“娘娘，快看呀，我们的纸鸢飞起来了！”我抬手一望，湛蓝的碧空中，那只‘彩蝶’越飞越高，仿若要飞出整个天际。
　　玉芙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追逐着那架纸鸢，湖边当即洒满了我们的欢声笑语。眼瞅即将到达最高点，忽听“嘣”地一声，芸珠手里的线突然断成了两截。紧接着，只见风筝犹如一片失去重心的树叶，在半空翻了个滚儿，然后随风徐徐飘落。
　　见状，芸珠摇摇头，表情既无奈又可惜。玉芙停下来，口里直嚷着：“累死我了！我要坐下歇息会儿！”我听出了她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去捡风筝。
　　“好！”我故意拉长声音，冲着她一撇嘴：“我去捡行了吧？你这只小懒虫！”我朝着风筝掉落的方向疾速追赶过去，穿过一座石拱桥，来到假山后边。不料一抬头，忽瞧见前面不远处，一位陌生的男子正专心凝视着手里的风筝，全然没有发觉我在看他。带着几分疑虑与忐忑，我悄悄地走了过去。待等到近处，不料看到的却是一张忧郁落寞的侧脸。不知为何，他的神情里似乎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公子？”我低低唤了一声。他转过头，看到我的瞬间，漆黑的眼眸似是明显一亮。我笑望着他道：“公子的纸鸢可否是刚刚在这里捡到的？”
　　听完我的话，他眸光里的火焰很快黯淡下去，但仍是同我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笑容好似一阵春风，令我如痴如醉。刹那间，我只感觉周围的红花绿树，包括天地万物全部黯然失色。他站在原地，整个人俨然自立成为一幅风景。如同那璀璨至极的明珠，任何人难以避开他的光芒。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绝不是简单人物，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下一打量，锦袍缎带、翠玉扳指、贵气凌然、温润谦和。
　　再一观察年纪，约莫二十有余，我心想：老天！不会是哪位皇子吧？我可不要这么倒霉！
　　说实话，自打来到这里，我甚至连一位阿哥都没有见过！那日十四阿哥将我从水中救起后，迷糊之际，只看到一个背影离我远远而去。
　　我该怎么办？心下正惴惴不安，“拿去吧。”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一笑道。
　　我傻笑着呆愣了几秒，这才想起伸手去接：“多谢公子。”我冲他最后笑了笑，不舍地转身，朝前走去。
　　上了石桥，我心内好生怀念他的笑容，不知怎地，那种想要再见他的欲望驱使我慢慢转过了身。我一回头，望见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桥下，默默注视着我。风中，他的袍子隐隐被吹起一角，身形愈显孤单。我与他隔桥相望，那一瞬，我分明瞧见他的眼底闪过一缕悲伤，心忽然没来由地一痛……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虽然不知道他与桐兰曾拥有多少美好的回忆，我心想，他们之前一定十分相爱，只可惜，岳姑娘却没有这个福分，她甚至还未来得及与爱人告别一声便香消玉殒，一缕香魂随风逝去了。
　　这时，桌上的烛火微微晃动了几下，我一惊，差点从凳子上滑落下来。原来不知何时，我竟慢慢睡着了。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再一看，那本《宋词集》居然被我踢到了地上，正准备弯腰去捡，一道明亮的电光忽闪即过，着实惊了我一跳。紧接着，一连串雷声传来，轰隆隆的，很是吓人。
　　我将书捡起放到桌角，紧随“吱”地一声，窗户被风刮开了一个小缝，几丝凉风吹进屋内，搅得火苗直打起了晃悠。我走到窗边，刚要伸手，岂料又是一阵疾风刮来，夹带着几片泛黄的叶子，那风的力道很大，拂到脸上似有几分微痛，使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我闭紧双眼，终于用力把窗户关严。
　　“桐兰？”隐隐听得良妃在内室唤我，连忙赶去。“娘娘，奴婢来了。”我立在帐帘外，轻声回道。“什么时辰了？”良妃问我。“回主子，刚刚打完四更，现在离天明尚早，主子还是先躺下吧。”
　　“我哪里还睡得着，方才那一阵雷声震得我心里发毛，桐兰，扶我起来吧。”
　　“是。”我将帐帘捋到两侧，慢慢扶良妃坐起，拿过一个靠垫枕在她的身后，又从旁拿了件外衣为她披上。“主子，奴婢这就去给您端茶。”顺手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热茶，把茶盅递到良妃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