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6、苏麻喇姑 那么，他

　　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还在突突地往外跳。原来竟是这个缘由……我终于明白，那晚他揽我入怀时，眼神为何会那般温柔怜惜了。
　　原来，此前的桐兰果真与八阿哥有情，我曾猜到过这一点，只不过却始终难以相信。准确说来，该是不愿相信！我心里清楚得很，他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真真正正的桐兰！那么，我这个假冒的又算得上什么呢？她的替身？抑或是老天爷的一个玩偶？我不甘心！
　　一位大清朝高高在上的贝勒，另一位，则是一名戴罪入宫的汉家女子，他们两个，如何能有交集？可我错了，从他的眸光中，我分明看到了他的深情。
　　此刻，我忽然有几分羡慕这位岳姑娘，她能赢得八爷的真心，说明她肯定不同于其他的女子。我心里想象着她与八爷往昔一幕幕温情的场景，不知不觉，竟感到脸上一阵燥热。
　　可同时，在我心底，又觉到了几丝惧怕。我明白，之所以会有所抵触，是因为我知道八爷最终的结局。我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可我也要为自己着想，不能不为将来考虑。我知道这有些残忍，但我相信，此前的岳桐兰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未来好与否，她一定会陪着自己心爱的人走到最后一刻！
　　岳姑娘，请原谅我吧……我面上一派淡漠，心底却在暗自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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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得知了我的过去，一直很想去清心苑拜访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苏麻喇姑。我只知道，她最初是孝庄文皇后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女，然而在八十年的漫长岁月里，一生侍奉了清朝四代皇帝，更帮助孝庄培养出了一代明君、被尊称为‘千古一帝’的康熙。
　　上午轮值结束过后，用完晌午饭，趁着休息的当口儿，我怀着满心的尊崇，决定要去看望苏麻姑姑。她是岳姑娘的救命恩人，就算我并非真正的桐兰，也要替她时常去关心一下这位老人。按着玉芙指给我的方向，再凭借记忆中我对故宫的熟识程度，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朝清心苑走去。说实话，故宫我没少去游览，可如今再重新审视一回这座伟大的宫殿，不知道为何有些晕乎，总感觉像是沉浸在梦里一般。
　　因良妃住在西六宫，而清心苑位于最东边，我着实一阵好走。头上顶着大大的太阳，不一会儿便觉全身都湿透了。正低头擦汗，忽听闻近处有人说话，正准备寻个隐蔽处躲起来，岂料刚转身，只听身后一声冷喝：“站住！”我心一慌，根本没留神脚底下有台阶，身子一歪，重重地来了个‘前仰式’。
　　“哈哈哈，四哥，你看人家这大礼行得如何啊？”我一听，愤然不已，强忍住手腕传来的疼痛，抬头怒视向对方。一个身形颀长、眉眼颇有几分英气的少年正同他身旁的另一位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将目光移向他身边的人，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正直直盯着我，我只觉心尖似是微颤了下，再不敢看向他。等等？四哥？那个少年说的是‘四哥’？难道他就是未来的雍正……
　　那么，他身旁的这位…岂不是历史上所说的‘拼命十三郎’—十三皇子胤祥？我的最爱！
　　我心里虽有一丝欢喜，却不敢妄自动身。“还不赶快起来？”十三阿哥依旧是那副玩笑般的口吻。我谨慎地爬起身，面向两位阿哥行礼道：“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哪个宫的？”十三阿哥随口问道。“回十三爷的话，奴婢在良妃娘娘宫中当差。”第一次同‘偶像’对话，难免有些激动，我感觉自己的音调都要比平常高了几分。
　　十三阿哥“嗯”了一声，“方才为何要躲避？我们又不是豺狼虎豹！”
　　我仍旧低着头，不知所措。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如何回答：“奴婢…奴婢……”我被憋地满脸通红，感觉脸颊都要烧了起来。
　　“十三弟，我看就别难为她了，还是去看额娘要紧。”四阿哥一脸阴沉，语气冰冷。十三阿哥似是有些无奈，只得随他一同走了。
　　待他二人走远后，我这才起身，远远望着那两抹渐渐消去的背影，心里无比激动。不知为何，只要一想起四阿哥那副冷如冰霜的眼眸，
　　想到他日后即位，他的那些弟兄落了个何等惨痛的结局，我居然不禁打了个寒战，即使是在这明晃晃的日头下。
　　不愧为未来大清的主子啊！我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前行。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路过垂花门，眼前一缕清幽令我豁然开朗。苑门前，一簇簇绿竹开的正旺，视野里满眼翠色。还未进门，隐隐飘来几丝熏香的味道，我细细一嗅，倒似桂花的香气。
　　周围及其安静，我的脚步声很轻，唯恐惊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是兰儿姑娘吗？”一名年纪稍长些的宫女从苑内迎了出来，步履蹒跚。我猜想，这位该就是玉芙跟我提起过的磬儿姑姑。于是，我微笑了笑，走过去朝她行了个礼，问道：“姑姑在歇息么？”
　　“主子刚刚用过膳，这会子正在堂前闭目养神呢。”
　　“姑娘请随我来。”那名宫女引我进了佛堂。我环视一圈，这里的摆设极其朴素，但不失典雅。屋内香烟缭绕，却不刺鼻。一进门，正中央摆着的一尊金漆坐佛即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佛像形态慈祥端正。我一眼望见了苏麻喇姑的背影，她静静盘腿端坐在蒲团上，显得那么安详、那么怡然，仿佛这世上再无事物可以让她为此分神。
　　“主子，兰儿姑娘来了。”宫女走近一步，贴在她的耳侧轻语道。“扶我……起…来。”我听出她的气息有些微弱，忙走过去帮忙，将她慢慢搀扶到一旁的软座上。此时，我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目睹这位传奇女性的风貌了。晚年的苏麻喇姑已是头发花白，岁月的沧桑尽数浮现在了她的脸上，虽早已年近花甲，仍掩饰不住满身的才华。用如今的时髦话讲，就是富有一股知性的味道。手握一串佛珠，一身素服的她，在我看来十分亮丽清新。我猜想，她年轻的时候，必定会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