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5、离奇的身世 我静静听

　　“姐姐是三十七年进的宫，汉军正白旗，祖上本是武人出身，曾随太祖太宗征战沙场，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皇上由西北调到江南，随意派遣了一个文职。二十九年时，因为一桩牵连甚广的明史案，举家被关进大狱…”玉芙的声音很低，讲着讲着，却没了言语。
　　我正认真听着，突觉周围一静，这才见她在低头抹泪。“妹妹……”我拿过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
　　“姐姐，我这样直白地讲，你会不会伤心？”
　　我立即摇摇头，握起她的双手，“玉芙，你能这样待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这个人，生平就怕别人对我说假话，我要的是你的真心，不论它善与恶。当然，我知道你并无意惹我伤心，你是我在宫中唯一的妹妹，也算是我的亲人，我们姐妹俩最需要的就是坦诚相待，不是么？除了你，我还能向谁倾诉心里话呢？”
　　良久过后，她对我肯定地点了下头，接着道：“苏麻姑姑知晓此事后，特意请求皇上下旨开恩赦免岳氏一家，皇上却只说‘朕意已决，不可更改’，可最终，皇上还是以‘不可牵连无辜’为由，将姐姐接到宫中交给苏麻姑姑抚养，这才躲过一劫，直至到了选秀的年龄。”
　　我静静听着，虽不是真正的岳桐兰，竟好似也随她一同伤感起来。
　　“那我父母呢？”我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据说在狱中时，皇上赐了两杯毒酒。”讲到这里，玉芙看向我，不忍再继续。
　　我心底一震，整个身子即刻瘫软下来，只剩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不可牵连无辜……”我忽然一声冷笑，而后一把攥紧玉芙的手臂，激动道：“为什么？既然苏麻喇姑已经向他求过情，他为何还不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话语落毕，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汹涌而泻。
　　“姐姐…”玉芙慢慢拉我入怀，让我靠在她的肩头。“你若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出来吧。”
　　我任由泪水淌过脸颊，无声无息。“妹妹，我这是不是苟且偷生？”我轻声低语道。
　　听到这句话，“姐姐！”玉芙忽然一下子推开我，“姐姐怎么能说这话？你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岳将军与夫人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我猛然一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据我阿玛讲，岳夫人曾在牢狱之中写下一封血书，祈求苏麻姑姑尽力保姐姐一命。”
　　“你们怎会知道地如此详细？”我哽咽着问道。
　　“宫中的人大都知悉，姐姐初来时，我们就已知道了。”
　　怪不得…我终于明白，为何周遭人总要对我冷眼相待了！除了那几个要好的姐妹，平日里来往宫中，就连一些职位不及我的小宫女看见我后，冷眼一瞥，大步而去。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打开房门。“姐姐去哪儿？”玉芙在身后问道。
　　“去散散步。”我头也不回地答道。一只脚刚踏过门槛，玉芙忙跑来拉住我：“姐姐！”我转头，强扯出几丝笑颜，“放心吧，就在这附近转转而已，一会儿还要当值呢。”她点点头，这才撒手放我离开。
　　一路信步走来，借着明亮皎洁的月光，不觉间，已是来到当初落水的那片湖畔。夜风不时吹来，带着淡淡的荷花香。眼中的泪已被风干，变得酸涩难忍。我心中好一阵憋闷，即使面对这般美景也毫无作用。我慢慢朝水边走近，望着倒映在水中的身影，忽然有一种冲动，如果再次跳入水中，双眼一闭，会不会重回自己想要的天地？
　　一声冷笑过后，我开始尝试着一步步向前迈去，只听“扑通”一声，脚底踩到的碎石突然滚落，紧接着，那块松动的石头眼瞅即将坍塌下去。我一惊，忙收回身子，连连退后几步，不想一个没站稳，即刻跌坐在了草地里。看着水面荡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波纹，我这才发觉，浑身已是出了一层冷汗。原来，我终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想想方才的那一幕，心跳仍在加剧。
　　涟漪渐渐散去，周围重又恢复了平静，水里的圆月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老天爷，我到底惹着你哪点了？干嘛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我就地抱膝而坐，将头深埋进胸前，静静坐着，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掉落。
　　听到附近草丛里蛐蛐的鸣叫，我忽然忆起小时候，同是在这样的仲夏夜，老爸带我去公园里捉蟋蟀，我们把抓来的蟋蟀放进竹笼中，打赌看谁捉的蟋蟀会战胜对方。记得当时，明明是我的那只被打败，可我硬是不服输，居然又哭又闹地耍起赖来，老爸弹了下我的脑门，笑着称我‘小赖皮’。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再次抬起头，恍然大悟：“不！我是赵菁，不是岳桐兰！我要做自己，我要做那个永远也不服输的自己！”
　　然而哭过后，我顿觉舒服了许多，同时也下定决心：要想活下去，就一定不能软弱，更不能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瞧不起，我还有良主子要照顾，还有芸珠、玉芙，为了她们，我也一定要撑下去，我要靠着顽强的意志在这个时空生存下去！
　　慢慢起身，抬头望向空中那一轮圆月，以月亮为证，暗暗在心底发誓：岳桐兰，从今天起，你再不会跟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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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昨晚是我当值，早上虽勉勉强强睡了半个时辰，可这会子尤其发困，我靠在桌角处，正闭眼打着盹儿，突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推门一看，一名太监模样的小生正站在门前，“贝勒爷让奴才来给姑娘送药，说是直接敷在伤口上便可。”
　　我听后着实一愣，“贝勒爷？”小太监点了下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细口瓷瓶，递给了我。我拿着那药瓶，仍旧不解：“哪位贝勒爷？”
　　小太监看我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不由有些结巴：“八…八贝勒爷……”“八贝勒！”我甚为惊讶。直至话已出口，这才察觉声音大了点，慌忙一捂嘴，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知道了。”我冲他点了点头，小太监笑着离去。
　　回到屋中，手里握着刚刚送来的金创药，一时不知所措。“他送的？”我抬头，看见玉芙朝我走来。“他？”我纳闷道。“难道不是他么？”玉芙只管与我打起谜语来。“你的这个‘他’到底指谁？”我被她磨得没了耐性，语气不禁严肃起来。
　　玉芙听了我的话，先是一皱眉，而后猛然大笑起来。我愈发好奇，把药瓶放到一旁的桌上，端正她的肩膀：“哎呀！快说啊！”
　　“我真没想到，你怎么把自个儿的心上人也一并给忘了！”
　　“心上人？你是说…是说……八…八爷？”我大胆地试问她道。
　　“侧福晋吉祥！”玉芙突然对我福了福身，一脸坏笑。
　　我忽觉大脑一懵，险些晕倒。玉芙忙扶住我，走到床榻前，我缓缓坐下。“姐姐，你怎么了？”她为我端来一杯热茶，看着我担忧地问道。
　　我朝她轻摇了下头，示意不渴。她将茶放下，拿过一个靠垫枕在我身后。我见她满脸愁容，安慰她道：“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下。”
　　玉芙点点头，依旧三步两回头，不放心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