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4、月影婆娑 不问任何缘

　　借着浓浓的月色，我缓步朝那个人影走去。这时，来了一阵夜风，吹得院中的树叶哗哗直响。杨柳婆娑，投在地上形成了片片剪影。院子里栽有几棵银桂，伴着风，四周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暗香。一瞬间，我似是沉醉在了这片花香之中，抬眼看去时，月光透过繁密的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朦胧的银色光晕。我一步步地走向他，如同着了魔般，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隐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片刻。
　　“桐兰。”被这一声惊醒，我才意识到与他的距离太过近了些。慌张之余正要往后退，他却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让我看看你伤的如何？”
　　“八爷！”我紧张地将手抽回，打断他道：“奴婢的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他的手微微一顿，当即停在了半空。潜意识告诉我，最好不要和他走得过近。
　　我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八爷若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正欲转身，突然脚底一个不稳，眼瞅即将摔倒，“小心！”语毕，整个人早已被他搂在了怀里。他的下巴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微凉如水。我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感受到我的这一点后，似是一喜，将我往他的怀里又揽了揽。我顿觉大脑一片空白，任凭他越拥越紧，好似不能呼吸。
　　夏夜的暖风轻轻拂过，带来几丝暑气。我一紧张，额头上直冒起了热汗。怎么办？这个八阿哥跟岳姑娘到底是何关系？如今看来，事情远要比我想象的复杂！我该如何回应他的举动？心依旧“咚咚”地跳个不停，我努力想要理清思绪，奈何却根本无从下手。
　　仔细一嗅，他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除了书卷之香，仿佛还带有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夜色渐浓，周围不时传来夜虫的鸣叫，不知道为何，我听了以后心里变得好平静，好安详。我的呼吸声渐渐变匀，不问任何缘由，我开始不由自主地伸手回应他，踌躇了半响，终是把手环在了他的腰间。当我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我似是感觉，他的身子微微震了下。暗自偷偷地摸了摸手心，一片冰凉，可脸颊却是燥热得很，所谓的‘冰火两重天’，我想该是这种感觉吧。
　　我干脆闭上双眼，只想尽情地享受这难得一刻的静谧。只盼望时间能够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再也不要流逝。这一瞬，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顿由心生，毋庸置疑的是，我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真真正正的桐兰，我忘了他是一位阿哥，忘了一切烦恼、一切忧愁，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值得自己终生依靠。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桐兰，你坦诚告诉我，对于我们的过去，你真得连一丝一毫都记不得了么？”一刹那，我登时愣在了原地，如同傻了一般。
　　正巧此时有股微风袭来，裹挟着几分凉意，猛然间，我似是一下子变得清醒了，急忙挣脱开他，只是说了句“桐兰告退”，便匆匆落荒而逃。
　　进了屋，终于能得空坐下来。随意将脚底踩着的花盆底儿一甩，径直扑向了那张看着虽不起眼、但却甚为舒适的雕花木床。尤其赶上阴天下雨的时候，整张床还会发出幽幽的松香味。
　　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蓦地，脑海中竟浮现出方才的一幕场景：那一瞬，我分明看到，他的眼底盈满了数不尽的柔情……暗地里不禁为自己的行为鄙夷不已，正偷偷想着，嘴角自然地溢出了几丝浅笑。“姐姐，又在想你的心上人呢？”玉芙不知何时凑到身前，用手晃了晃我的眼睛道。
　　“你这鬼丫头，胆敢来戏弄我！”我伸手咯吱起她来。“姐姐！”她一边大笑着，一边喘着粗气向我讨饶道：“姐姐饶过我吧！”
　　“要我饶了你？”我暂时停下：“可以！但你必须要对我说实话！”
　　“姐姐想问什么？”她捂住肚子，朝我摆摆手，做出一副认输的样子来。
　　“我…到底是因何原因才跌入湖中的？”哪知这一问，玉芙突然脸色大变：“姐姐为何要问这个？”
　　因那日我被十四阿哥从水中救起后，为了能够活命，便不得不故意装作失忆，太医也说我是由于惊吓过度，导致暂时性失忆。所以如今看来，我就算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也根本不会招来周遭人的怀疑，正好借这个口实打消他们的疑虑。
　　我故意冷声一笑，“笑话！这件事关乎我的生死，当然得弄明白了！”或许是被我方才的那一声冷笑唬住了，玉芙这才答应告诉我实情。
　　走到窗边，看了看四周没人，我掩紧门窗，坐到她的身旁：“好妹妹，说吧。”
　　几经犹豫，玉芙终于下定决心道：“此事全因惠妃所养的那条哈巴狗引起。姐姐这点是知道的，八爷这两年颇受皇上喜爱，十七岁就被封为多罗贝勒，是所有受封阿哥中年龄最小的皇子。关于这个，惠妃是看在眼里，妒忌在心里。那日，姐姐和我正陪咱们主子在湖边观赏荷花，不想一条小狗竟从草里窜了出来，着实吓了主子一跳。眼瞅主子即将掉入水中，关键时刻，姐姐将主子往旁边一推，这才会跌进水里。姐姐没看见，当时惠妃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咱们主子简直都要被急哭了，恰巧这一幕被十四阿哥看到，姐姐也就幸运地得救了。”
　　“这件事，皇上知道么？”我强压下心内的气愤。莫不是因这位惠主子的争风吃醋，也许我就不会穿越，更不会沦落成为一名清朝的小宫女，过着整天伺候人、还要一并为此担惊受怕的苦日子！
　　“刚开始，皇上的确不知，可后来终究还是传到了皇太后那里，不久后也就被皇上知晓。皇太后很生气，说皇上什么治国有方治家却无才，治国治家本一个道理，皇上对这二者其中任何一方治理不好，都会危及大清的江山。因此，皇上下令禁止再宣扬此事，对外只说是姐姐自己失足跌入湖中。”
　　原来如此……看得出来，我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也是个忠心护主的人啊！只可惜，她这一去算是轻松了，谁知还要苦了另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外人一生！
　　“妹妹，方才听你讲起我的身世…我……有些记不得了…”我一边试探着问起，一边抬眼朝她偷偷瞥去，万万不能让她对我起疑。
　　玉芙的确有些惊诧，她怔怔看了我半响，“我原以为，姐姐的病症并不严重，哪知你怎么连自个儿的事情也忘记了！”我摆出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软语祈求道：“好妹妹，告诉我吧，我真得想不起了。”
　　哪知她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现今性子怎么变得这般泼皮无赖了？”我歪头，向上瞧着她：“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么？”
　　“嗯。”她点点头，“姐姐从前性格温和，服帖的很，待人总是笑脸相迎，着实惹得众姐妹好生喜欢。”我听后，朝她斜了一眼：“难道我现在就不讨你们的欢喜了？”玉芙只管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