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标的物》滕然

5、新导师突召见 恍然大悟心

　　安静地在宿舍宅了两天，过着我晚上两点睡早上十点多醒的幸福生活，那天早晨我还在睡觉，就听到枕头下的手机响。我们学校学生宿舍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所以我睡了将近七年的上铺，没有床头柜，睡觉的时候手机放下面桌子上又不方便，慢慢的我就养成了把手机放床头的习惯。
　　摸索了半天一看是陌生号码，迷迷糊糊的没好气的接了，“你好，哪位？”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平时声音不粗不细还算可以，早晚就处于变声期，尤其刚睡醒的时候，声音低沉略有点哑，而且多数时候还有起床气。
　　“你好，我是李然，是张滕吗？”
　　虽然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但我依然能感受到电话那边的温柔，等等，她是李然，她是我的新导师，李然不应该是个中年老男人吗？怎么听也就是个二十多岁小女生的声音啊。
　　正当我想的入神的时候，她以为我没听见，又一句“喂。”
　　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赶紧清清嗓子，调整语气，“哦，李老师您好，我是谭老师的学生，我叫张滕，您找我又事么？”
　　“嗯，下午有时间吗？”
　　“有，您有什么事么？”
　　“下午三点，我在谭老师办公室等你，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直接睡意全无了，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位新导师，一定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都说女导师不好应付，毛病多，爱挑剔，不易相处，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大多会有更年期综合症的前兆，若是遇到个对学术要求严格点得，或者性格严厉点得，那日子更是不好过。班里几位选了女导师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整日小心翼翼愁眉不展，每次一听到导师要召唤脸都变色了。
　　不过我应该还好吧，穿着打扮也是比较中性化，性子像男孩儿，打小就跟一帮坏小子变着法儿的欺负小女孩儿，长大了反倒对女生怜香惜玉起来，所以无论男的女的对我印象都不错。
　　只是当同龄人都忙着谈恋爱的时候，我却对男生始终提不起兴趣，对女生也没什么感觉，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是性冷淡，直到高中的时候对一个女生有点好感后才让我稍微安定。安定完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是女的怎么会对女孩子有好感呢？不过有些东西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所以时间长了我也不再彷徨了，就认定了自己喜欢女生这个事实。
　　别看我现在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其实当时我别提多担心多忧虑了，总感觉自己是闹什么病了，我也不敢告诉别人，就自己鼓着，只是时间一长倒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了。也正是这个原因，直到读了研我也始终没有谈过恋爱，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接受我，所以我倒不是很着急，但是却急坏了我父母，妈妈开始责备自己，说不应该从小就把我往男孩儿那方面打扮的，她觉得是因为我穿着打扮的像个假小子，所以一直妨碍我谈恋爱找对象。
　　说起这个我又得多叨叨几句。
　　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就把我送到农村老家的爷爷那儿。奶奶走的早，爷爷又不会梳头，就找借口说短发干净利索，从来不让我留长头发。我记得那时候邻村有个老爷爷专门给男人和小孩儿剃头，我头发稍微长一点爷爷就领我去理发，然后那位理发的老爷爷就会说“老张，又带你孙子来剃头了”，爷爷也不反驳，就乐呵呵的应承，那位老爷爷还经常故意逗我说要给我推光头，为这个我没少担心。
　　我小时候穿的衣服也是父母寄钱来让爷爷买的，那时候农村的环境不比现在，根本没有硬化的路面，每天回家都是带回一身在外面摸爬滚打沾的土，于是爷爷就按照他的眼光，买来的几乎都是男孩儿的衣服，又素又遮灰，基本不怎么用洗，我一开始不喜欢，奈何他老人家却说好看，死活不让我脱，其实是他不会洗找的借口罢了。再说那时候小，什么美不美的根本没有概念，他买什么我也就穿什么了。
　　等到我上小学后，爸妈就把我接回了城里，只是我那性子是怎么也改不过来了，他们给我买裙子，买小女孩儿喜欢的东西，我看都不稀得看，只对那些刀枪棍棒什么的感兴趣。别人家的女儿都是搂着布娃娃睡觉的，我则是搂着我的小木剑、木枪，后来升级成搂着变形金刚睡觉的。妈妈要给我留长头发，扎小辫，我知道后，就开始把爸爸给的零花钱都攒起来，我头发长得快，于是，每过一个多月，就自己跑去附近的理发铺剪一次头发，正所谓先斩后奏。爸爸见我那么执拗，知道也没办法改变我了，就劝妈妈别浪费心思了，所以就有了我现在这样的性子了。
　　所以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无论是在男的女的面前都讨喜。再者说我那看着比较老成淡定的性子，永远做不来阿谀奉承，更不会闲言碎语，应该不会招来女老师的讨厌，想到这些我也心安了。
　　但是第一次见导师，不能太随便，穿着打扮那是门面，尤其不能随便。赶紧起床，收拾打扮。
　　等我在宿舍墙面的镜子面前，脱了换换了脱好几身衣服的时候，我那唯一的室友冯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真稀罕啊，俺们滕滕也爱臭美了。干哈呀，不揍是见个导师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整得感搅像要去相亲了。”
　　冯璐是地道的东北银，性子直率，有纯爷们儿的潜质，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对于她的贫嘴，我早就司空见惯了，让她闭嘴最好的方式就是当做没听见，直接忽略，否则她会蹬鼻子上脸，贫上加贫。
　　“怎么样？”我边说边比划。此时的我穿着Kama红黑格子衬衣，套着Kama卡其色的休闲西装，腿上穿Kama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平底休闲皮鞋，怎么说呢？整体看，就像是穿着一身Kama店里，导购们给塑料男模精心搭配的一整套衣服一样，自我感觉还是蛮良好的，只不过还都是休闲装。没办法，打小就这样了，慢慢的也觉得这样的穿戴才适合自己的形象气质。
　　“嗯哪，劲霸女装要是找模特，肯定非你莫属了。”
　　“去死。”顺手捞了个抱枕扔过去，终于清净了，死丫头自觉没趣，约会周公去了。
　　激动了一中午，饭也没好好吃几口，坐立不安的终于熬到两点多，出了宿舍门就往院里冲，一时都忘了骑破二六了，等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楼门口时，平时走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今天我却只用了十分钟，从电梯里出来，顺了顺气，就敲了那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门进去，她正在整理书柜，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此时已经被书占满了，桌子上还有厚厚一摞没来得及整理的书。
　　咦，那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该不会……
　　她见我进来，转过身来，微笑着波澜不惊的说：“是张滕吧，咱们见过。”
　　“你……你是李老师！？”我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嗯，我是李然，你先坐会儿，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我先把这整理一下。”说罢就自顾自的又收拾起来。
　　我愣在原地，心想：这美女怎么会是研究生导师，不应该是个中年老男人吗？即使不是中年男人也该是中年女人啊！应该跟院里其余中年老师一样才对啊！我还跟人家见过两次，虽然第一次都不能算得上见，第二次还没大没小的，而且两次都冒冒失失，形象全无，真该死！她会不会已经觉得我是个不靠谱的人？会不会已经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了？完了，完了，我完了，以后还怎么跟人家混？我这还有那么长的研究生生活要过啊，这下真就落入女导师的魔窟了……
　　正当我专心致志想的出神，脸上表情丰富的时候，李老师洗完手，拿着毛巾远远地站在我对面边擦边说：“今天找你来，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哦，没问题，您说。”赶紧收回心思，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含笑的眼，心头又开始荡漾了。
　　“你也知道我刚来，对这边还不熟悉，这学期我接了谭老师的工作，给你们班带一门课，听说你是班长，把上课的消息跟同学们传达一下，可以吗？另外，我想要一份班里同学的名单，内容越详细越好。”
　　我这才想起，本学期确实有门谭老师的必修课，两个学分呢，这都学期过半了，我们一共上了没几节课谭老师就离开了。
　　“嗯，好的，没问题。”
　　她走了几步，放下毛巾，又走到桌前坐下，看了我一眼说，“谭老师走了多久了？”
　　“一个来月吧。”
　　“这样吧，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说完盯着我看。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本来以为是个小学妹的，结果没成想是老师，更重要的是看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硕导了，说话还这么客气。看样子我和她那两次不愉快的小经历人家也没放在心上，总算松了口气。
　　“李老师，不用这么客气，有事您直接说就行。”
　　“好，这几天，哪天没课，就把谭老师的学生都叫到我办公室来，我和大家见个面，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等我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从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衬衣里面都潮湿了，不是天气的缘故，是我太紧张了，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师生碰面，她虽和蔼却是不失威仪，虽平易近人却总让人觉得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回来的路上我就总结出来了，当时我面对如此戏剧化的彼此身份转变，没有思想准备，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之前“轻薄”过美女导师，总觉得心虚，无法坦然相对。还有就是李老师那气质，那气势往那一站，我不觉就自惭形秽，相形见绌了，哪还有勇气往前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