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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乌龙婚礼(一) 数十里的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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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花瓣,晨风卷着花香阵阵袭来,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意味不明的婚礼。
我坐在轿子里越来越疑惑,这么大的排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质子娶亲?莫非是因为相府的权势?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好不容易捱到质子府,早有一堆人候在那里。
“新娘子来啦!”
我在纷乱的叫嚷中,被喜婆背下轿子直接来到了拜堂的前厅。眼睛被喜帕遮着,我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小奴扶着我在我耳边提醒道:“小姐,殿下就在您身边儿呢!”
我瞟过去,身边果然多了一双红靴子。
“咳咳、咳……”淡淡的咳嗽声响起,我拧了拧眉,真是个病秧子?
“九弟,恭喜啊!”一道的男声响起,我心生好奇,即墨渐月是一个质子,什么时候在熙召有了兄弟了?
“九哥!”一股如铃的笑声闯入,我心里疑惑更甚,干脆掀开一角往周围看去。
“咳咳,初晓,你怎么也来了?”声音从身旁传来,听起来浮得紧,看来说话人体弱非一朝一夕。
周围人头攒动,我正准备好好看看,忽然一道凌厉的光芒朝我射过来,直觉不是好事,我忙把掀起的喜帕又放了下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一声清明的男声越来越近。我的手顿时握紧,这是……
“小姐,是王爷!”小奴惊得差点叫出了声,我忙拉住她道,“快把头低下来!”
“咳咳,劳动王爷亲自前来,实在惭愧,咳咳……”
“九殿下言重了,南燕晋王爷、十公主不远千里亲自赶来贺喜,萱何敢自称劳动?”
“呵呵,瑞王爷别来无恙!浔几年不见王爷,竟不知王爷才学已广博如此!”
“不敢。晋王若指的是刚刚萱所吟之诗,那却不是萱所作。”
“哦?敢问是何方人物?”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额,我的心顿时一紧,虽然蒙着盖头,但周围人的动静还是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此人便是月皇子的新娘!”
哇靠!北堂萱你丫的——
“新娘的陪嫁丫头!”
北堂萱话一说完,我的手已经汗津津了。靠之!你丫的敢不敢一句话不带喘的?!
“咳咳,月竟不知小姐的陪嫁丫头如此了得,咳咳……”身旁的人似乎在对我说话,我低着头,不回答也不反应,就像完全不知道情况一般。
“小奴姑娘,你可还认得本王?”北堂萱望着小奴,小奴望着我,我望着地板,“小奴姑娘,既然你是皇妃的贴身丫头,那么钱姑娘在哪?可否引之一见?”
见、见、见,见你妹啊!我在喜帕之下翻足了白眼。
“她、她、她……”小奴“她”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咬咬牙,算了,还是亲自上吧。
“王爷,”我捏着嗓子道,“多子是我相府的人,如今又是质子府的内眷,您如今这要求只怕于理不合吧?一首诗而已,屁大点的文章,我平日见这丫头舞文弄墨的实在厌烦的很!就说您刚刚念的那句,对于我们有钱人家,千金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拿这个做文章,也就只有她那种卑贱下人才做得出!王爷何必与一个狗屁不通的野丫头计较,白降低了身份!”
一段话说完,整个前厅安静了很多,靠,早知道会有这个效果,我一进门就说好了!
“各位主子,时辰也差不多了,该拜堂了,瑞王爷若还有异议,可否稍后再说?”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出现,沉稳不失礼仪,听语气应该是质子府的下人,想不到这府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咳咳,瑞王爷以为如何?”即墨渐月一句三喘,怎么听怎么觉得是个病入膏肓唯唯诺诺的人。
“九殿下言重了,自应以殿下的大事为重。”北堂萱摆出了态度,众人也再无异议。安静了一会儿的大厅随着北堂萱的话又有了动静,喜帕下的我不禁舒了口气,第一关终于过了。
小奴扶着我站好,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小奴扶着我朝天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长兄如父,那个什么晋王的毫无争议地坐上了高堂之位,我木然拜着,却在弯腰的瞬间瞥到了即墨渐月清冷的眸光。那样平静无波的神色忽然让我一阵感慨,大婚之日,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见,不能哭,不能闹,不能难过,这是要怎样的心情才能够全然接受?
“夫妻对拜!”最后一拜,本来觉得一切都只当它是过家家,可真的俯身下去的时候,心里的一块竟然空落落的。坐在高堂的不是老妈,站在对面的不是秦欢,唉,我又凭什么去同情别人?
“送入洞房!”手里攥着红绸,正准备往前走,小奴忽然大叫一声:“质、质子殿下!”
大厅顿时乱作一团,我忙掀起一小角喜帕,即墨渐月倒在地上,众人手忙脚乱地过去扶他。
“快传太医!”
人群慌慌张张地涌过来涌过去,嘈杂之中,一个略显苍老的手把我往旁边一推:“快扶质子妃娘娘进新房!”
小奴像得了圣旨,立刻扶着我逃也似的往新房跑,我被她拽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上的喜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来到新房,还没喘上一口气,小奴忽然抱着我就哭了起来。
“小姐!”小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你这哪是嫁人啊,分明就是守活寡嘛!拜个堂都能昏倒了,那个质子爷就是个短命鬼!呜呜,您以后怎么办啊?”
额——我极度无语地望着她,这个死丫头,敢不敢把我说得再惨一点?
尽量无视她,转身细细打量了一下新房,看得出布置新房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当地放着一张花梨木案,桌上摆了满满,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花囊,竟然光秃秃的没有插花。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东边梳头桌子上放着象牙镶嵌的豆柏楠减妆一个,上面铺了一张斑竹万字床,挂了项朱红百蝶湖罗帐子,床上铺了两眼绣花的绸缎被面,放了一个鸳鸯戏水喜枕,一领花丝细的绒面,房正面纸门儿,挂着四扇各样颜色绫缎绣线的龙凤呈祥、牡丹花卉的吊屏儿。在新房东房间的西窗下设有餐桌,桌前列有豆、笾、簋、篮、俎盛放的各种吃食,是洞房行合卺礼的时候夫妻合用的。
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椅子上,看那质子的模样,不管真假今晚也不可能再来新房了。伸手撕下一只鸡腿,饿了一天,确实有点架不住。又倒了一杯酒,竟然是甜的!一口鸡肉一口甜酒,我正吃的不亦乐乎——
“小姐,你说你万一以后有了孩子,质子殿下却一命呜呼了,你说这没爹的孩子可怎么活啊?”
“噗——”嘴里的酒水喷了一地,这个死丫头,是想哪样?!
“小姐,你怎么吃起来了?”小奴恨铁不成钢地抢下我手里的鸡腿,“这个可是要等到质子殿下回来一起吃的!”
我翻翻白眼,“你觉得他来得了吗?”
“我……”小奴嗫喏两句,又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唉!小姐啊,您的命怎么这么苦?”
额——一群乌鸦飞过头顶——
拉着小奴坐下,我极为认真地望着她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说过的话?”小奴疑惑地望着我,“小姐是说……”
我点点头。
“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我曾经问过你,如果以后我选择一条很艰难很辛苦让世人都不能理解的路,你还会不会支持我,如今我就是站在这条路上。我不想瞒着你,我从来不在乎即墨渐月是好是坏,不管他好不好,我都只是我,与旁人无关。如果他真的病入膏肓,我会尽妻子的责任好好照顾他,但我不会把自己栓到他的身上,我以后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小、小姐……”小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抓在手里的鸡腿掉了也不知道。
“我说过不会瞒你,现在你还一样支持我吗?”我望着小奴,如今她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希望她依然能够站在我身边。
“小姐,你是我的主子,永远都是我的主子,除非你不要小奴,否则,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小奴定定的看着我,“我虽然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但是,小奴相信小姐!”
“好……”眼眶有点湿,我的声音发梗,这个死丫头,每次都有让我动容的本事。
“来,吃!我们一起吃!”拉着小奴的手朝一桌子的美味袭去,这一刻的心情,我忽然觉得除了一起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竟没了言语可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