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16、第十六章 小姐要出嫁（二）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瑞王府里，北堂萱“啪”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愤怒地瞪着王伦。
　　王伦弓着身，大气也不敢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为一个女人气成这样。
　　“王爷，相爷确实说相府没有这位钱姑娘，别说陪嫁的丫头里，就是整个府中的丫鬟小姐都没有叫这个名的。”
　　岂有此理！北堂萱皱紧了眉，一个好好的人竟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王伦在一旁觑着他的脸色，阴沉不定，实在是难以看出自家王爷在想些什么。
　　“去把安若谷给我找来。”
　　“这……”王伦为难道，“已经入夜了，相府那边早已张灯结彩，此时去找安大人只怕也是于事无补吧？”
　　北堂萱眸色渐深，王管家的话不无道理，如今再去相府不仅找不到人，只怕还会落人口实。北堂萱挥挥手让王伦退下，一个人提着酒壶步入中庭，今夜月色正好，喝酒赏月，倒也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只是可惜……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北堂萱喝着酒，在庭中肆意起舞，月光下，那飘逸脱俗的气质堪堪恍若隔世。

　　丑时三点新娘坐起上妆，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娘打扮，那厚厚的脂粉涂了一层又一层，从额头到脖颈，一处不漏。为了以防反胃，我索性闭上了眼。
　　从梳头到穿衣，大概花了一个多时辰，我的屁股已经大有麻痹的前兆。
　　“小姐，拿着苹果，平安又红火！”喜娘笑嘻嘻地塞给我一个大红苹果，我拿在手里，心里腹诽道，等会坐轿子饿了正好吃。
　　“小姐，太太来了！”小奴扶着太太从门口进来，太太看了我一眼，平静的眼神里流露出安慰。
　　“你们都下去吧！”太太朝着屋子其他女眷吩咐道，“离迎轿还有一些时间，让我们娘俩说会话。”
　　喜娘和丫头媳妇们见状，都道是太太舍不得女儿，也不疑有他，便纷纷出去了。小奴很理解的退身替我们关上了门，我望着太太，忽然有一种再也见不到她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太太坐在我边上，拿丝帕轻轻为我擦拭脸上不均匀的脂粉。
　　“钱多子，取多钱多子之意。”
　　“好福气的名字。”太太笑笑，审视了我一会儿，又道：“多子不适合这么浓妆艳抹的，太太给你重新上妆可好？”
　　“好。”我笑眯眯地答应，顺着太太轻柔的动作，我的心忽然变得很柔很柔，有妈妈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好，不管是老妈还是太太。
　　“如果以后注定要遇到很多灾难，多子怕不怕？”
　　“会吗？”我看着太太，纠结道，“多子很胆小，很怕事，如果真遇到困难，我恐怕就会跑，跑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我。”
　　“我相信。”太太笑着点点头，“可是，我也相信你不会的。”
　　“呵呵。”我笑了笑，实在不明白太太凭什么这么说，我跟他实在算不得熟络。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太太为我点上唇角的胭脂，“上苍让你来到这里代替长歌，不可能没有理由，你所走的每一步，将来，将来的将来，你都要为此得到或付出代价。”
　　闭上眼睛，我蓦然地叹了口气，我的人生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想找到秦欢，没有他，我不打算开始我的人生。
　　“大智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多子说过，念头翻转不停的原因就是私心，如今，你也有私心了吗？”
　　我猛然睁开眼，入目是铜镜中那张素雅倾城的容貌，这张脸——竟会至美如斯？！
　　“哀乐不入于胸次，游乎尘垢之外。这张脸，这个身，这一世，自由与否，诚心与否，都在你一念之间。”
　　太太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印入脑海，这些话曾是从我口中说出，如今听起来忽然觉得如鲠在喉。
　　我低着头，低声道：“我只愿从容地活。”
　　太太给我戴凤冠的手忽然一抖，许久才缓缓出声，“若有一日多子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记得来找我。”
　　不知道如何走下去吗？我望着铜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心里突然恍惚，这个人似我非我，这条路似有非有，我会如何走下去呢？

　　“小姐，时间到了，该上轿了。”
　　门外是喜娘的声音。
　　质子府的花轿很准时，太太亲手为我把大红喜帕盖在头上，扶我出门。
　　“吱呀——”，门被打开，初夏的清晨，空气格外清凉，风一吹，还卷带了丝丝青草的气味。
　　“长歌，记住太太的话。”
　　太太松开扶着我的手，将我交到小奴手上。喜帕下，我看不见太太双眼里的担忧，更看不见那些让我一贯懒得揣测的复杂。
　　大红的嫁衣在风中扬起，抬起脚，跨出门槛，身上环佩叮咚，也不知道戴了多少首饰。
　　“小奴啊，以后小姐就交给你了！”
　　身后响起赵姨娘的声音，我嘴角一抽，这又是何必呢，做戏做到这般滴水不漏，这样的人生累不累？
　　走出相府大门，我偷偷掀起一点布脚往外看，门口正停着一顶花轿，八人抬的彩舆，上面装饰着四条金凤，“和合二仙”和“金龙彩凤”的雕刻用了浮雕、透雕、贴金、涂银、朱漆的装饰手法，精美华丽，犹如一座黄金造就的佛龛，红幔垂下，里面还隐隐可见红罗茵褥、软屏夹幔。花轿后面还跟着一溜7、8个美人，个个红衣花嫁，应该就是老狐狸所说的陪嫁丫头。哇靠，这么大的排场，哪里是什么无权无势的质子大婚，皇亲国戚娶媳妇这样也差不多了吧？正想着，忽然感到一个火辣辣的眼神直刺向我，转眸看去，却只有一片人海和红艳的喜色。
　　“长歌，”老狐狸叫住我，“到了质子府记住自己的身份，好好服侍你的夫君，知道吗？”
　　我——呸！！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这样的父亲真是够极品！
　　“是。”我恭恭敬敬地朝他福了福身，老狐狸一把扶住我，“以后你就是质子王妃了，这般大礼就免了！”
　　额，好吧，嫁个不认得的人有这般待遇也还凑合。
　　“吉时已到，小姐请上轿！”喜娘在一旁催促我。老狐狸认可地点点头，命小奴扶我上轿，在小奴为我放下轿帘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奴，素心兰带着没有？”
　　“扑哧——”小奴笑得一脸暧昧，“小姐，这还没进门呢，就心心念念着质子殿下送的东西啦！”
　　“你到底带了没啊？”我郁闷了，怎么古代女孩子也这么八卦？
　　“带了带了！”小奴笑道，“小姐早晚念叨的东西怎么敢忘？”
　　“起轿——”
　　不待我回应，震天的喜乐便响在耳边，唉，折腾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