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之莲姿》花开碟舞

3、初至军城

　　次日清晨，高个公子苏醒之后得知陌离即是救命恩人，忙去道谢。待到清妍梳洗完毕将要启程之时，二人俨然已经兴趣相投，称兄道弟了。而陌离身旁却又多了一位素衣少年，看来不过十三、四岁。陌离自称是自己仆从，刚从邻县赶来。清妍也未多问。

　　四人又走了半日，途中清轩和陌离一路交谈，陌离随意行走江湖，见识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清轩虽也涉足江湖，却多是为了差事，难有时间游历，因此对陌离的经历很是羡慕，不免有很多疑问，而陌离也能一一相答。二人在问答间，不知不觉间就已看见前方有一城池，正是司马将军驻军的四方城。

　　来到城门口，清妍拿出一个令牌，守门士兵立即打开城门迎进四位。清妍转头看了看陌离，发现他依然面色温和，未有丝毫异样，遂带头向城内走去。

　　“离兄请见谅，我叫尔清妍，这位是家兄尔清轩。我们是皇上任命的协理监军，此次来是协助司马将军退敌的。之前因为事关重大，害怕再生异端，故而没有将身份实言相告。”

　　陌离抬手挥了挥，浅笑道：
　　“清妍姑娘不必介怀。其实陌某早已猜到你二人身份。只是见姑娘没有告知，必是有些许顾虑，所以陌某也不好表露。”

　　“哦，离兄是怎么得知我二人身份的。”清妍疑惑道。

　　“很简单，姑娘和清轩兄武功高强，但衣着举止又不像江湖之人，且陌某知道近期朝廷委派了两名大内侍卫做协理监军，想必便是二位。”

　　“哈哈。离兄果然慧眼。难得离兄忧国忧民，来这军营之处想为退敌尽一份力，离兄就在城里住下吧。离兄见识深远，知识渊博，胸有韬略，日后这退敌之事还有很多要请教离兄的。”清轩这一路经过与离兄交谈，早已知此人必非池中之物，就顺嘴把他留在了军营内。陌离当下也不推辞。

　　四人说话间已到了城内将军指挥部，刚到门口，就听见一声高亢的笑声，接着一个身着银白铠甲之人迎出。

　　“哈哈，清妍，清轩，你们可来了。可想死伯伯了。”

　　说着，一手一个和清妍、清轩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正是现在手握二十万大军兵符的大将军司马罡，当今宰相司马千朝的哥哥。司马罡突然看见他们身后还站着另外两人，其中那个白衣公子孑然而立，负手而笑，阳光下竟然说不出的清雅和令人无法逼视。于是笑着道：
　　“清妍、清轩，这位是你们的朋友吗？”

　　清妍面色突转严肃，说道：
　　“司马伯伯，我正要向你说这件事情，我们到大厅去谈吧”

　　司马罡眼见清妍严肃面色，知此事事关重大，遂一同步入大厅，陌离他们也尾随而进。

　　“司马伯伯，我和哥哥来此途中，走至普陀山附近，遭十几个杀手追杀，个个武功高强，几乎不逊于我们，若不是这位陌离公子出手相救，今日我们兄妹二人便见不到您老了。”几人刚坐定，清妍便开口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司马罡眼光一跳，随后从主座站起，走至陌离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却又一愣，随后笑着对陌离道：
　　“如此多谢陌离公子相救之恩了。我和清妍清轩的父亲是至交好友，若是他们来此途中不幸遇难，我这位伯伯可就对不住他们的父亲了”

　　司马罡虽只是一愣，清妍和清轩却俱感惊讶，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司马将军严重了，在下只是碰巧遇到，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况他们乃朝廷钦派的协理监军，为退敌而来，作为云国百姓，理应护卫他们周全。”
　　陌离淡淡道，言谈之间既没有居功讨好之意，也无客套过谦之感，让人听之心内舒坦。

　　司马罡笑容加深，看向清轩道：
　　“清轩啊，这位陌离公子气质淡雅，出口不俗，实在是难得的人才，你要多向他讨教。就让他暂留这里如何？”

　　清轩忙道：“伯伯放心，小侄刚刚已经对离兄进行了挽留，他已答应暂留城中。”

　　“哦，那就好。你们今天也累了，就先带着陌公子前往监军府休息吧。”

　　当下四人进了相距不远的监军府，监军府倒也很是开阔，分为东西两院，清妍清轩将陌离带至西院，为陌离安排好房间和一应物什。清轩向清妍使了一个眼色，二人随后进入清轩房间。

　　“清妍，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知道昨天追杀我们的杀手是哪些人吗？”

　　“昨天我检查了一下那些人的尸体，他们背后都刻有小小的骷髅头像，应该是暗杀门。怪不得个个武功那么高强。”清妍眯起眼恨恨的说，随即又困惑道：
　　“可是我们又不是江湖中人，平素跟暗杀门无怨无仇，为何他们要杀我们？”

　　“这个还不明显，不是暗杀门想杀我们，是背后有人指使。暗杀门本来就是只要付得起价钱，就敢接生意。不过我倒想不出这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清妍听到之后，秀眉紧锁，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阔步走至窗前。正是深秋季节，窗外虽然夕阳无限好，金黄落叶打着旋从树上落下，一派静谧景象，但是冷风阵阵，强风吹的窗户都开阖不断，远处军旗猎猎作响。她猛然扭转身来，眼睛明亮却带着一丝冷厉。

　　“哥哥，你说最不希望我们前来退敌的人有哪些？”

　　清轩思索道：
　　“那当然是风国，但如果风国想要暗杀，直接向司马将军下手即可，何必杀我们这两个没有实权的协理监军。其次——”

　　清轩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清妍。清妍点头道：
　　“哥哥所想不错，除了司马千朝再无二人。”

　　“怪不得司马罡听到我们被人追杀并不那么惊讶，而且没有追问杀手是谁，看来是刻意淡化此事。”清轩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给面前心思缜密，有时令自己都佩服的妹妹。清妍从窗边走来接过，也顺势坐了下来，握杯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四方城，司马罡便不会再暗下杀手，暂时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我们的任务却更加艰巨了。”

　　二人正在思忖间，窗边一只灵鸟落下，隐约可见肚腹下小小纸卷，此鸟正是云国明正局专用的传信鸟，比信鸽更为准确，也更为迅捷，若不注意，普通人眼几乎无法追寻他们的身影。灵鸟极不容易喂养，每餐必食千年人参，代价昂贵，因此也被人称为金鸟，而且每天需以喂养人一滴血作为膳引，故而鲜有人喂养。但是驯养成功之后，此鸟便会富有灵性，不论收信人在哪里，都能找到，并且能听懂喂养人简单的指令。明正局是历代云国皇帝专用的护卫，共计风雨雷电雾雪云冰八人，以云为头领，只听命于皇帝一人，身份绝密，外人只知有明正局，但是具体情况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窥见一斑。这八人个个武功出神入化，并且极度忠心。既然是皇帝专用，自然不缺钱财等身外之物，所以明正局里倒是有灵鸟，不过驯养成功的也只四只而已。

　　清妍走到窗前，抓住灵鸟掏出纸卷，正要放飞灵鸟，清轩忙制止道：
　　“别忙，我还要老大帮忙查点事情。”

　　说完，他寻出纸笔，片刻写就，栓于灵鸟肚腹，这才将其放飞。清妍打开纸卷，看的同时一时欢喜一时皱眉。看完，她将纸条向清轩递过去，说：
　　“中柳之地发生了水灾，百姓死伤无数，朝廷已经拨出了赈灾款项，皇上也已经派了电和雾暗中查看灾情。可是他们还未到达的时候，中柳的百姓们已经每家都获得了一定量的粮食和银子，而这正是莲阁所为。”

　　“又是莲阁••••••”清轩皱眉道。

　　自从云帝三十年魔教一夜之间覆灭之后，明正局一直在暗中调查何人所为，终于在一年之后查出乃是江湖上刚刚崛起的莲阁所为，经此战斩露头角之后，莲阁的势力和正义行为一直被江湖称道。此后，莲阁自称做尽正义之事，斩尽奸佞之人，路遇不平必拔刀相助，劫富济贫，并且从不留名，只是每次都留下一个莲花印记。一时间，云国百姓皆对莲阁感恩戴德，崇拜莫名，甚至有的地方修建了莲庙供百姓烧香供奉，莲阁的威望如日中天，皇上命令明正局暗中关注调查，却从来摸不清莲阁的详细情况。这个门派好像铁桶一个，高深莫测，明正局暗访几年，却连莲阁阁主都未查明。

　　监军府西院。

　　陌离走进房间，四处看了一下，房间虽然简单，物什不多，但摆设用具无一不是上等，看来这司马将军倒是很有钱，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军府就如此破费。陌离走至桌边主座上坐下，有一伶俐丫鬟便奉上茶来，陌离对其淡然一笑，顿时如春暖花开，小丫鬟呆了一瞬，忽反应过来，通红着脸退下。

　　“逸儿，你过来。”

　　一素衣少年上前，垂目恭顺，正是清晨出现的陌离仆从。陌离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头，静目看了眼前之人片刻，方温和道：
　　“也罢，你要跟着我就跟着罢，放你在阁里我也不放心，只是你需听我的话，不能再像在阁里那样任性，惹是生非，记住了吗？”

　　少年猛的抬头，明亮的眼睛带着惊喜，顿时没了之前的恭顺模样，透出一股古灵精怪的灵气。名叫逸儿的少年上前揽住陌离的胳膊，喜洋洋的说：
　　“我就知道离哥哥不会怪我的，我天天呆在阁里都闷坏了，他们到哪都不带我。前几天平叔和安若哥哥去中柳也不带我，我就只好偷偷跑出来找离哥哥了。”

　　少年说着撅起嘴巴，满面都是委屈的表情，大大的眼睛也适时的挤了点水光出来，那模样倒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陌离好笑的看着少年，假装生气着一本正经道：
　　“你还敢告状。再偷跑出来我绝不饶你，知道了吗？去院子里玩去吧，不要随便乱走。”

　　少年立时又变回之前的恭顺模样，缓缓退了出去，只是细看一下，低垂着的眼睛分明闪着调皮的笑意。

　　陌离心知逸儿只是少年心性，也不管他。只是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轻拈杯盖，缓缓的拨开杯中茶叶。须臾，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一黑衣人影，却带着灰色面具，面目都看不分明。黑影跪于厅下，一动不动。陌离沉声道：
　　“告诉大哥，我已经到达司马罡军中，让他做好准备。如烟也可以进宫了，另外通知平叔和安若进京，让他们在京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