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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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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似箭般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一般,自始至终未发一言。陌离神色未变,仍是俊雅的喝茶模样。这时,逸儿大呼小叫的从外面回来,神秘的跑到陌离身边,激动的说:
“离哥哥,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一只飞得好快的鸟,就这样嗖的一下就没了,像风一样。”
少年说的同时一只手比划着,还用一只手捂着胸口作出激动样,可爱至极。
陌离却没有什么表示,仍旧淡淡的,仿似根本没有听见一样,片刻之后才悠悠说道:
“灵鸟么••••••看来已经达到了我要的效果。”
少年不知陌离在说些什么,等了片刻之后,他的离哥哥再未说话,也便悻悻然的又跑出去玩了。
陌离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一直如旭日般温和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丝动容,像是突然被乌云遮住了视线,口中喃喃道:
“用那么多条性命换来的东西不知道值不值得,这里终要变成修罗场,一切终究要开始了••••••”
当今云国,云帝贤能,国内一片繁荣景象。云帝膝下只得一子一女,一为云越,一为云凝,皆乃前皇后所生,云越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许是少了夺嫡时的勾心斗角和狠辣手段,云越是一副仁君情怀,素有贤名。云国太子年方二十有四,竟与那风国莲公子一般大小,上孝双亲,下护幼妹,重情重义,且爱民如子,时时以民为重,仁名早已传闻天下,风头与那莲公子倒也不相上下。云国百姓提起这位太子,皆引以为豪。
要说云国国内除了皇上谁势力最大,恐怕所有人都会说是司马千朝。司马千朝乃云国宰相,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说,司马千朝之兄便是手握云国大军兵符的司马罡,之妹还是当今皇后。当真是权倾天下,无人可挡。再加上司马千朝为官多年,步步为营,善于揣摩人心,所以受他笼络的学子和官员可谓是遍布云国各个职位,俨然已经成了一张紧密巨大的司马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就连云帝处理国事都要处处仰仗司马千朝,不敢轻易有所悖逆。
司马千朝有两子一女,长子叫司马卿,官拜吏部和户部尚书,性格极像司马千朝,处心积虑,倒也是一个万事了然于胸、不动声色的主。司马千朝大多数事情都要和他商量。三子名叫司马文,许是家中已有父亲和兄长管事,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司马文倒是长了一副侠士心肠,时时想着去江湖游历一番,无甚心机,性格也大大咧咧、单纯爽朗。排第二的女孩名叫司马雨岚,容貌甚是娇美,众人纷纷猜测这位迟早也会被封太子妃,继而成为皇后。她的姑母,当今的司马皇后原本只是一无名常在,二十年前,当时的荣皇后年方二十,却突然暴病身亡,留下年仅四岁的小太子云越交由司马常在抚养,司马皇后便凭着云帝的宠爱和小太子,从小小的常在一步步做到了现在的皇后。一年之后,当时的荣侯,即荣皇后的父亲被查出通敌卖国,举家被杀,若非荣皇后早逝,也逃脱不了被废的命运。自此荣极一时的荣家彻底没落,原本荣家大公子的将军职位交由司马皇后之兄司马罡。真是一家愁来一家喜,一家没落一家兴,古来之事皆如是。
四方城将军府中,司马罡在将清妍清轩兄妹和那位陌离公子送走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经过几十年沙场历练的手骨节粗大,长满黄茧,重重的拍到主座旁边的楠木桌面上,顿时桌上各种物件滚落在地,细看桌面竟然有了一丝裂纹。厅中众丫鬟小厮都吓了一跳,俱都怯怯的抬头看了看面色深沉的将军,旁边一人,年纪和司马罡相仿,对他们一使眼色,众人皆像如释重负,依次退下。少顷,厅中只余将军和他两人,只见该人上前压低声音道:
“将军,可是为了暗杀失败而生气?”
司马罡闻言哼了一声,面色更加阴沉,说道:
“二弟此次花重金请了暗杀门的好手,即使这样竟然都没有得手,这两人真是命硬!”
那人皱了皱眉,缓步走至偏座上坐下,沉吟道:
“看来这两人命不该绝,只是这次暗杀机会难得,失手真是可惜啊。”
司马罡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手掌又拍了桌子一下,猛地站起身来走至厅中央,望着院里正在盛开的秋菊,徐徐道:
“也罢,姑且留着他们的性命。皇上以为派这两人充当什么协理监军,就可以监视我吗,我司马罡就和他们较量较量。”
说完,他似又想起什么,刚刚展开的粗眉又蹙了起来,转向厅中之人问:
“立之,你觉得那位陌离公子像是什么人?”
名叫立之的人也站了起来,走向司马罡,一面分析道:
“这位陌离公子气质不凡,当非常人,绝不会济济无名。他能从武功高强的暗杀门的杀手中救出尔清妍、尔清轩,若非自己武功绝顶,便是可以指使武功绝顶之人。”
司马罡打断他的话,困惑道:
“不,他应该是不会武功。我刚开始也以为此人武功不凡,但我拍他肩膀的时候试了一试,他无丝毫内力,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不用内力的武功,所以他应该是可以指使一些武功高强之人。至于他们之间关系如何,是主仆关系、利益关系,还是其他的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立之将双手背于身后,也是满面疑惑道:
“这一点确实百思不得其解。此人绝非朝堂之人,那便只有江湖人士了。此人不会武功,那便只能靠显赫身家才能攀附那些武功高强之人,但武林中的大家并无这等人物,他到底是谁呢?”
司马罡思索了一会儿,仍是毫无一点头绪,遂摆了摆手道:
“算了,你跟着我常年在军中,遗漏了一些人也未可知,还是发信去京城,让二弟查一下吧。另外替我拟个折子,上报皇上军中物资匮乏,请朝廷再拨出一千万两军饷。”
说完,他冷笑了一下,又走至主座上坐下。接着加大声音向外吩咐道:
“来人,去监军府告诉协理监军,说我明天请他们视察城楼。”
厅中立之仍望向院中,几片下人未来得及清扫的落叶在风中纷飞,深秋就要到了。
是夜,监军府西院陌离房中,玩累了的逸儿终于回到房间,陌离便吩咐下人开饭。清妍清轩对外宣称陌离是协理监军军师,这个名字虽然诡异了些,自古只听说一军之将才有军师,却没见有哪个协理监军有军师之说,不过这个名字至少给了陌离留在军中的一个合理身份。再说,这个协理监军的名号其实本身就很诡异,监军就是监军,为何又加协理二字,其实这是当今皇上所耍的一个心眼,协理二字可以说成是协助进行监看,也可以说成是协助将军进行战争决策加监军,本来监军是只负责从旁监看,并不能对打仗之事影响分毫,现如今加上协理二字,清妍清轩即便对于打仗进行参与,也是不至于越权的。现下陌离虽住在监军府,按理应该和清妍清轩一起用饭,但清妍吩咐说监军事务繁忙,用饭时间不定,所以陌离就在自己的西院单独用饭。
逸儿本来玩的就饿极,这时上了一桌好饭好菜,自是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边吃还边含含糊糊的问:
“离哥哥,这菜可真丰盛,比我们阁里吃的都好。好多菜我从来都没有吃过。咦,这个是什么菜?好好吃啊”
少年用筷子挑起一团绿叶似的东西好奇的问道:
“这是金榄菜,此菜仅有青国深山之地才生长,因此价格昂贵,做的时候工序也很复杂,自是非常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陌离宠溺的帮逸儿又夹了很多到碗里,后轻笑一声,眼里带着冷意:
“司马罡果然是太有钱了••••••”
二人正吃着,清轩从外而来,一进门就爽朗笑道:
“离兄,饭菜可还能入口?”
“自是非常丰盛,陌某虽自恃吃遍天下美食,其中还是有几道菜从未曾品尝过,不想司马将军竟是个精致之人,倒是很会享受生活。”
清轩听后,笑声有一瞬间的停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后又若无其事的笑道:
“司马伯伯虽是武将,却一向是个讲究之人,哈哈。”
陌离听之,淡淡一笑,也不多言。
清轩看着陌离,又笑道:
“刚才司马伯伯派人来说请我和清妍明日到前方视察城楼,不知公子可愿一同前往?”
陌离又往逸儿碗里夹了一些菜,方轻轻放下碗筷,站起拱手道:
“清轩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既已担了监军军师的名号,自是应该一同前往的。”
清轩听后,笑声更添爽朗,说道:
“如此多谢离兄了。”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旁边逸儿已经很不耐烦,清轩这才要告辞,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着逸儿道:
“离兄果然是心善之人,对待仆人都那么好。”
陌离不答,清轩亦未做丝毫停留,仿佛并未期望能听到陌离的回答。
东院,清轩走进清妍房间,掩上门,清妍迎上问:
“怎么样?他愿不愿意去?”
“他倒没有半点推辞,不过••••••”
清轩似是有点困惑,思索着继续说道:
“不过他的言谈之间似乎在微词司马伯伯太过奢侈,从这一点看来他并不像是司马千朝的人。而且若他是司马家的人,那又何必救我们。难道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无名人士?”
清妍看着哥哥,轻笑了一下:
“我的好哥哥啊,在明正局里那么多年,又当了八年大内侍卫,你怎么还是这样天真?”
她接着敛笑凝眉道:
“这人绝不是无名人士,但是不管他有名无名,为了什么目的,只要他不是司马千朝的人,也不是别国的奸细,那我们就有机会招揽。这段时间我们要再观察观察这人的能力到底如何。”
清轩似不服气妹妹说自己天真,争辩道:
“我不是天真,只是实在想不到他是何方神圣嘛,所以我才写了纸条给老大,让他帮忙查查啊。”
清妍好笑的看着急得面红耳赤的哥哥,真是奇怪,这个哥哥明明在处理事情和面对外人的时候沉稳的要命,也算挺有心计的,偏偏在熟悉的人面前还是像个大孩子,动不动就沉不住气,自己这个妹妹倒像个姐姐了。顿时拉着清轩的衣角柔声道:
“好啦,好哥哥,你不天真不天真。那我们就等着老大的回信吧。明日还要去视察城楼,不知道司马罡又要玩什么花样,你快去休息吧,养好精神好对付老狐狸啊。”
清轩疼爱的抚了抚妹妹的头发,笑着说: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步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