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78、第 78 章 今天的

　　今天的确是起得太早，先去了槐树下做早已中断了一些日子的深呼吸。中秋的早上，空气是清冷的；努力的吸气呼气。关于明妍的故事，让我太震憾了。而关于媚媚要大婚的事情，大约又是让宫里震憾的一件事情吧。谁，会成为他的正妻呢？
　　听见了身后似乎传来了细碎轻微的脚步声，这么早，会是谁来这里呢？我回过头去，却是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衣服，这个色彩紫得鲜艳夺目，与他媚人的眼睛配在一起，妖艳无比。他的脸苍白，只一天不见，胡须也青茬茬了一片隐现在脸上；往时灵性的双眼此刻正呆呆的把我看着。
　　我勉强的对他一笑，问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靠了过来：“听八哥说起过，昨儿夜里在你屋里坐了一夜”。
　　我抬头望着他，不知为什么，很想解释清楚给他：“昨天夜里在明妍姐姐那儿歇了”。
　　他点点头，突然伸出了手摸着我的头发：“很滑”。早起时，只随便的挽了挽头发，还没有完全的梳装好，头上的发簪被他取了下来，头发柔顺听话的全部散落了下来，他的手指轻轻的滑过我的头发，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我不忍打断他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也只能像他一样闭上了眼睛。一个轻吻落在了鼻尖上，如蜻蜓点水般温柔的让我想哭；睁开眼时，他手里正拿着我一束发丝，用那簪将发丝裹着，淡淡的笑，仿佛得了宝一般心满意足的看着它。
　　“从今儿起，便由它替你来陪着我，我也不会觉着孤单”，他笑着，笑得却是那样的孤单。
　　“扔了它吧，会有人真心的爱上你”，我恳求着他。
　　他固执的摇着头，用手指着心窝处：“这里，永远，只为你一人停留。”
　　我也摇着头，流下了泪：“不，你会有福晋的，你的心会再容纳进其她的人”。明明是想劝着他学会放手，却为何偏偏说出的话仿佛自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人？
　　他替我擦去了泪水，清晰却异常坚定的说：“她只是福晋；而你，却是我的妻，我爱新觉罗•胤禟心中永远的妻。我爱新觉罗家的男人，虽拥有江山却也爱美人。太祖太宗世祖皇帝，哪一个不是痴情于自己最爱的女人，八哥对于婉仪亦如此。”看我又欲说话劝他，被他打断了：“你不用说了，我能给她名份，但我无法给她我的爱，任何人都不是你。于她们，我无法给予”。
　　我艰难的说道：“该放手的时候，应该学会放手，不是吗”？
　　他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悲伤：“你一声不吭的闯进了我的身边，将我的心全部都偷走；现在，你却告诉我，要学会放手。你，怎么能做到这样残忍，对每一人爱你的人，你能这样毫无感情的说着这些话。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老十三，会每天都喝得叮咛大醉了；因为不喝醉了自己，如何能让自己不想你？你没有错，错得都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这些傻子。我不会放手，我学不会放手，我怎么能放手”？
　　我的心拧成了一根细小的绳，将自己紧紧的勒着，听着他似笑似悲的话将自己勒得要喘不过来气了。他仿佛觉着我让他放手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笑了好久好久，连眼泪也笑了出来：“我们都是一群傻子。”
　　我很想上前抱着他，告诉他其实他们都不是傻子，只是动了真情而难收；但我却连脚都抬不起来，只小心的伸出手试图拍拍他，告诉不是像他这样想的。伸出去的手却被他迅速的抓住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我不想勉强你，我怎能勉强你。如果我勉强了你，岂不成了和二哥一样的人。那样，你只会恨我。”他苦笑了起来：“而我，却是那样的怕被你恨着；怕你从此不再理我。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也许我该知足，至少，我仍能看见你”。
　　“不，我不会恨你。你那样的帮助着我，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默默的替我做太多的事情。我怎么会又怎么能恨你。我只想你也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好吗”？
　　他久久的盯着我的眼睛，良久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你以为，今时今日，我还能快乐吗”？

　　我无言以对，我要他的快乐其实是要他做出来给我看的快乐，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内心不安，不想让自己觉着自己欠了他的情；所以，我是这样的自私请求他快乐。
　　他突然又开口说道：“不仅仅只有四哥一个人，才能做到‘相由心生，心由情动，情由物定，物由因随，因由果结，果由魂牵，魂由梦潜，梦由缘起，缘由人绊。’尔今，我同样的被人绊却了今生；一切也皆由你。”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竟真的都这般的痴情吗？“昨儿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心想要让那盈霜跟我一起，明里暗里的也使了不少的劲来想着法子让我们一起。既然你不愿嫁我，对于我来说，娶任何人也都是一样。只要你高兴，我娶谁也无所谓。今儿我要去求额娘，先将田琴要了过来，过几日我会去求皇阿玛指婚。这一切，都是你所想的，那我，就如了你的意”。他轻飘飘的说着关于自己终生大事，却仿似与自己无关一般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我突然想到了明妍，想开口求他去找琪琪，但在这样的光景之下，我发现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我，却也开不了口说不出话。
　　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表情，轻叹了口气，问：“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是吧”？
　　我张嘴却又将话压了回来，摇头道：“没有，没什么”。
　　“什么时候，我们也生分了？难道这样，你就打算从此以后不再对我说任何的话？我前儿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有难事，尽可来找我。今儿还是这话，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府里最重要的、、、人。你的任何事均是我的事。现在，仍不准备说吗”？他说的苦涩也很无力，仿佛我不再信任于他，对他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于是，我将明妍的事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了他那日的所见，请求他帮忙。他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叹气：“你啊，还是那个样子，天天操心人家，你有这时间好好的操心操心自己吧。宓儿，我们来打一个赌。如果你输了，你要答应我的任何一个要求”，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抹精明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直紧缩的眉头完全松开，脸上竟又露出了笑容。我却觉着，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我一样。
　　我摇头：“我才不和你打赌呢，瞧你这样子，肯定我是必输无疑的。既是铁定要输的，那还要打什么赌呢”？
　　他又开始了惯常的慵懒样：“这个赌，我想你会同意和我打的。因为，你也想知道，四哥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到底有多爱你，难道你不好奇吗”？
　　女人都是好奇的，我承认我好奇，而且是很好奇，这有名的冷漠皇帝，到底爱一个人能爱得有多深；可看媚媚这个样子，却让我的心摇摆不定。
　　“怎么，不敢？原来你也不是一个能说放手就放手的人，那么以后也别对我说同样的话”，媚媚嘲讽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好，赌就赌。如果我赢了，怎么办？输了，又该如何”？我接受了这个赌局。
　　他笑了，这次却笑得愉快无比：“如果你赢了，我将一半的家产让给你；如果你输了，你必须得嫁给我”。
　　我向后退着，摇头：“不成，说好了你要娶我妹妹和盈霜的。”
　　他淡淡的笑着：“我说过的话一向都算话。我说过了要娶她们，自然是要娶的。至于你，我却不着急什么时候。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赌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开始，什么时候又才能结束。我只要你答应我，输了，你必须要嫁给我。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一个不知何时开始又何时结束的赌局？一个甘愿让出一半家财却只为了娶我这已为人妇的女人？我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他又笑了，无奈的笑：“因为，我忘不了你；因为，我怕你终会伤了自己；因为，不管你怎样，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伤害自己的”，我开始辩解。
　　“你会”，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你只会关心别人，替别人出头做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也只是一个女人，你也需用要别人的关心。越是面子上什么事都不在心里的人，往往事事都上心，也正如此，才会将自己掩藏的很好。对于自己爱着的女人，我如果连这些都不了解，岂不是全然没上心吗？又如何能说爱呢”？
　　他是真的很仔细的观察揣摸过我，他是这样的了解我的性格和弱点，也正因为如此，也只有他才这样的纵容于我。而我，却没有选择这个了解我爱我的男人。
　　“就这么说定了。我希望，你不要有嫁给我的那一天”，他拿出了别在腰子间的囊带，将毛丝小心的放了进去，又将簪用丝绢包好放进了怀里，看着我说：“也不早了，回屋里收拾下吧。今儿还要去各宫送礼吧，今儿，就别来我额娘宫里，东西我早备好了，等一会儿自己拿给她。你过些日子再去请安吧。”他叹了气：“至于明妍，这件事，我只能找机会给五哥提提看”。
　　我小心的看着他，叮嘱着：“慢慢告诉五爷，尽量劝着他，因为明妍姐确实很苦，能跟着五爷，一定会好生的照顾着五爷的”。
　　他点头，突然又笑了起来：“你今天应该先恭喜我，不管怎么说，我马上也要娶你妹妹了。你是我今儿第一个遇见的人，不应该恭喜吗”？这笑容里，满是苦涩，满是失望，满是伤悲。
　　我郑重的行起了大礼，不敢抬头看他只半蹲着：“奴婢恭喜九阿哥，两位妹妹就交给九阿哥了，请九阿哥多担待起”。
　　“谢谢，等你大婚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诺顿言”，他不带感情的说完这番话后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这儿，看着他有些跄踉的离开直至完全没了身影。两行热泪滚滚留下，不听招呼的就这样流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