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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晚上时,明 ...

  •   晚上时,明妍将我和欣月叫到了她屋里一处吃。明妍自己拿的体已出来让郑有富找人给做的,郑有富听说是给我们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俗话说跟管事的人混熟了就有一个好处:可以偷着开个后门给你;而且还会顺带着捎上一两壶酒过来。
      送食盒的小太监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好后,对明妍笑嘻嘻的道:“姑姑姐姐,猜猜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这可是师付专门孝顺你和宓姐姐的呢”。
      明妍伸手打了那个太监,嘴里笑骂着:“嘴里又进了什么狗东西了,连个人也叫不清楚了。明儿告诉你师付,还不要你跪着仔细想清楚了”。
      那太监将手轻轻一拦笑着:“姑姑姐姐,且疼疼小春子吧。明儿,小春子做了桂花糕来给您”。
      我嗤的笑起来,掰了块玉米烙给他:“小春子,你这叫法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小春子见明妍点头便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也不说话却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吃完了,抹了抹嘴眼道谢:“宓儿姐姐,谢谢您,小春子该回去了,一会儿再来拾东西。师付说,如果姐姐想吃什么尽可去找他”。
      这老小子,原先死活不肯答应我自己煮东西,现在倒赶着给我做;我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回去告诉你家师付,替我谢谢他了。宓儿日后免不了要麻烦他的”。
      小春子一走,明妍就开始笑了起来:“郑有富这么个老人儿,居然对着咱们宓儿说起了好话来。这可是自我进宫以来头一遭啊。”
      欣月替我们将酒倒得满满却也漏一滴出来,我表扬着她:“瞧瞧妹妹倒酒的样儿,真是可人儿啊。只这么一看,就知道妹妹是多么的会持家和体贴了。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唉,真是羡慕死了那个无名氏。也不知道谁有好福气啊,可惜了我兄弟还小,否则妹妹这朵花说什么也得给自家兄弟留着”。
      明妍一根筷子直直的敲在了我的额头上:“留点德吧,这才多大点。好在你那兄弟还小,否则都你似得,还不把欣月妹妹活活的给气死阿。”
      欣月红着脸在一旁不说话,小丫头的眼里却荡漾着一丝春意。我没有注意到她眼里的神情,只觉着小春子的称呼的确是好玩之极,缠着明妍问她为何小春子这样叫她。明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刚进宫时还小,原是准备分在经堂里做扫除的;这一拨新分来的小太监,原本是由大太监冯旺财管来着,那几日他却偏生的得了病,就让小春子在屋里伺候着。这孩子手脚倒是勤快,可那冯旺财因为年龄也有些大了身子骨里的老毛病太多,自己心情不好了就老拿这孩子出气。才进去没几天的孩子愣被折磨得快要不成人形了。有一日又听见他在让人处罚小春子,我实在忍不住进去求了情,被冯旺盛好一顿刁难。也巧了,郑有富与冯旺财私交甚至好,那日正好来看他。见我被骂劝了冯旺财,又将小春子带到了他那儿,重新调了个机灵的人过来伺候着,又回禀了李谙达。原是在我这里呆过,所以叫我姑姑;他又说我年纪青着,该是姐姐。所以就这样子叫了下来”。
      我抿了一口酒,这宫里也如同市场竞争一般有着自己的规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游生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弱肉强食,自盘古开了天地,这是唯一没有改变的规律。
      “姐姐,郑有富却又为何肯帮着姐姐呢”?我推了一下欣月,她正看着我喝酒的样子;这一推仿佛吓着了她似的,她忙转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别处了。
      明妍淡淡的笑了起来,反问我道:“妹妹也有和他接触过的,妹妹觉着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我嘿嘿的一笑,道:“滑滑的,如果没有什么好处,求着他做点事情来,可还真是难呢。大约,不是任何人都能上他的法眼吧”。
      明妍额首,将杯里的酒一气喝完道:“他之所以肯帮我,是因为”,说到这里,她的脸却是红了起来,不再说下去。
      是因为什么,我奇怪的看着她,见她脸红的样子,分明是气愤与难堪却又带站无可奈何;欣月的脸却似更红。我猛然醒悟道:“你是说,他想那个”。
      对食,不知是从明朝哪个皇帝开始的有的太监和宫女结为名义上的夫妻的事情。魏忠贤就曾与明熹宗的乳娘客氏对食,这大约是最有名的一对了。各宫的主子们有时为了照顾或是奖励自己身边的太监,也会满足或答应他们请求对食的要求。可是,这不一般都应该是和如明妍这样身份的人不相关的啊。应该是下五旗一年一度选出来的宫女才会对食呀。郑有富竟然有了这个胆子想着这该死的误人的想法。
      “该死的”,我脱口而出了这句粗话。欣月皱起了眉我却只当没看见:“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也敢起了这想的念头。”
      明妍看我急赤百咧的在那儿嚷嚷,脸上的愤愤也消了些:“其实,他大概自己也知道这不太可能。虽然主子是宠着他,但必竟没有三年一选的秀女与公公们对了食的;我倒是不怕。只是同在宫里做事,难免进出之间会遇着。我又不能太过份,凡事就只能忍着。好在,他虽有这个心却也知极难;所以,平日里对我虽照顾着,倒也不至于过份。只是,有时想着这些事情,难免心里会比较生气。”
      我安慰她道:“姐姐再过个一两年就出宫了,找个好人家后,姐姐就能过着自己的日子了”。
      明妍看着我,苦笑了起来:“宫里宫外对我来说,还不都是一样”。
      “怎么会?姐姐自有家人等着姐姐呢,倒比不得宓儿这般”,比起来,你确应比我好多了。
      她扫了我一眼,吃了很大一杯酒,才道:“打小,阿玛就不喜欢我;因为我出生的那一天,恰好是玛法过逝。全家人都说是我克死了玛法,额娘在我五岁时因生弟弟难产死了,弟弟也没有保住。从此后,家里所有的人都避着我。如果我出去个四天四夜,阿玛他们也一定不会知道我不在家。阿玛后来又娶了几房,家里新添小弟弟时,我也很想去看看去抱抱,却被阿玛命令着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说是怕又把弟弟带走了。家里的人都怕我,说我是扫把星。十五岁时,就将我送进了宫来。也不怕家里的事传到了宫,说他们欺上”。
      她脸眉略垂,脸上的淡笑难掩眼里的愁容。这是一向性格爽直却又不乏细腻的明妍吗?难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桩难启的事。这样的家庭,却没让她倒下去,反而将自己锻炼成了性情之人。姐姐,原来你用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才能看出我当时那样的想法与做法,才会善意的提醒着我刺激着我,让我不要去做任何伤害着自己的傻事。姐姐,就冲这,你的事,妹妹我管定了。
      你喜欢五阿哥,那么,我一定要帮着你完成这个心愿。无法想像着背上了“扫把星”的你,如何出去面对那些世俗的眼睛和流言飞语,如何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找一个能保护你的人,谁也不敢再对你说什么不敬的话或做出非份的想法。
      欣月一直不喝酒,只在一旁给我们添着。说实在的,郑有富送来的菜确实不错且正何适下酒,也不知这家伙是怎么会想起了送酒,难道,明妍以前曾要过酒?明妍想是瞧出了我脸上的疑问,点头承认曾经因心情不好时让小春子偷拿过酒,不幸被郑有富知道了,也正是因为这,郑有富大约知道了些明妍的事情,才起了这个心。
      “却不知原来姐姐也好这口啊”,原来却是同盟呢。
      明妍的眼睛看着酒杯道:“我阿玛本来就是行武出身,从小远远的看着他经常喝酒的样子很是英武。总觉着阿玛既然如此喜欢这个,那我也应该喜欢才对,这们阿玛也就会因为这个会喜欢上我。四岁的时候我求了好多几次厨房张大娘,她知道了我要酒的原因后就直说是造孽,给了我小一杯,我晕睡了两天。醒了又找张大娘要,她原本是不给,却被我哭着吵着烦,所以就又给了。最后,阿玛仍旧不看我一眼仍旧不喜欢我,我倒是喜欢上了它。这个东西是个好东西,能让你忘掉所有的烦恼。妹妹在宫里没多久,我就听说了妹妹,没承想妹妹居然也分了过来。记得头一次见妹妹时,妹妹眼里是笑嘴里却称我为主子,我就知道妹妹是一个也没太多顾及的人。果不其然,妹妹的行事做风倒让姐姐刮目了,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还能造的”。说罢此,她的脸上又带上了笑。
      我的心却沉重的无复说话。仅有四岁的她,为了让自己的阿玛看上自己一眼,不要当自己是一个全然无关的陌生人,一个大小姐去了厨房里要酒喝?这样的努力却仍不能换回家人的亲情,我愤怒的将手里的酒恨恨的喝了进去,又恨恨的倒上了一大杯:“姐姐,如姐姐不弃,就认了我这个妹妹。想来姐姐也知道我的,我自己上面也没有哥姐照顾着,也是与姐姐有缘在一处这么久了,人常说日渐生情,那日出宫时就想与姐姐说这番话,却是怕着姐姐不肯。妹妹此次回家,与琴儿也已误会全消,方明白姐妹之间亲人之间的情义难能可贵。姐姐无论如何却是要答应妹妹,来,来,妹妹先敬了姐姐这杯,姐姐定要吃了;姐姐往后就要将宓儿当自家妹子来对才是。宓儿如果做错了,姐姐就应该提醒着妹妹。”
      明妍含泪又带笑,颤抖着手将酒喝尽;我亦含泪带着笑,喝尽了手里的这杯酒。明妍进里屋好许久才出来,手里拿了个翡翠手镯不容我分说放进了我手里:“这个是原来已过世的丽太嫔赏给姐姐的,姐姐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还就这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今儿既是认了妹妹,自然是要给妹妹一份礼的。妹妹且收下,琴妹妹那儿,待姐姐日后有了好的再补上”。
      我只得收下了这份礼物,但我知这的确是她最值钱的东西,她如此慷慨的送给我,我退回去只能引得她不已然。既如此,暂替她收着,将来大嫁时再送还给她。苦命的人,家里的人不管不问的,全当成了个死人;我自是要替她考虑周全才是。
      今天晚上,也不知是喜还是悲。知了她的身世,是悲;结为姐妹,是喜。算了,大不了以后我和她不干了,把我攒着的钱拿出来做点小生意吧。我没有这个时代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的观念,她也不是一个被这些死规定束缚的死死的人,所以加上小新,我们三个女人能养活自己。可是,我却更希望一直缺乏亲情的她,能得到爱情。这样,起码对她,要公平点。
      酒很快的就喝完了,我和明妍送欣月回了屋,索性不回自己的屋,在明妍处住了一宿。

      小春子很早就过来敲门收东西,明妍问他怎么会现在才来,他笑着说:“原想早点来了,但却临时有事没来成。所以今儿只能来早点来了,打扰了姑姑姐姐睡觉了”。他不敢看明妍,笑里也夹杂着同情。明妍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默默的退让到了一旁,径自做自己的事情。但手,却开始在微抖着。
      小喜子出了门,我也向明妍告辞回去梳洗换衣服。出了明妍的房我追着小春子,好在他走得很慢,仿佛是刻意在等我一样。听见了我的脚步,他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沉着脸对他说:“不管你昨天晚上听见了什么,不准说出去。如果要是我知道了有人在说姐姐她是扫把星的话,我虽不能对你如何,却有办法让别人对你怎样。知道吗”?
      小喜子脸上没有表情,很平静的说道着:“宓姑娘在说什么?小喜子不太明白。小喜子昨儿夜里只来过一次这里,因为有事耽误了所以没有过来拿东西;今儿一大早,怕着郑公公问着东西怎地还没收回来,才过来的。”
      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我刚才对你说了些什么”?
      “刚才吗”?小喜子眨了眨眼,慢笑着道:“宓姑娘在问,什么时候能吃到桂花糕”?
      我笑了,用手在他的头上轻敲了一下:“是啊,请问小喜子公公,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公公做的桂花糕呢”?
      “三两天吧,今儿我就去采些桂花来,前儿李谙达说要给皇上备上些呢。就多采点来做了”,他向后退了一步,问我:“宓姐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了,小喜子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叮嘱道:“去吧,小心点,一大早的别被人看见了”。
      小喜子点头道:“这个姐姐且不用担心,小喜子自然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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