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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新儿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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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儿知道我每日醒来时必要喝杯白开水,一大早的就给我预备着让我喝了。懒得起床,昨日的话既被说破,我一心希望的感情被田氏利用,我也无需再向她去晨请昏问了。门开了,一个人钻进了我的被子里,我顺手推着她:“新儿,自己躺到里面去”。
来人伸手将我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姐姐,现在早晚天凉,小心得病呢”。
我睁开眼睛,田琴一双大眼睛也正定定的看着我。我忙向里让了让,她不客气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自己变得舒服起来。看着她,我开始微笑起来,她瞪着眼睛看我,鼻翼一扇一扇的,过了一会儿,她也开始笑了起来:“唉,还是比不过你。你就能瞪的那么久也不眨一下眼睛,我怎么就事事不如你呢”?
“那是因为我以前跟人练过”,话一出口,胸口隐隐作痛。还记得被他逼着带着去逛南京城的时候,因为一句话不对我们就互瞪上了;为了躲马车怕我受伤,他宁肯将自己垫在我的下面;而我,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仍不忘瞪着他。
田琴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但眼里却有一些迷乱:“虽然你不是我姐姐,但现在却背上了这个名。九爷,九爷说他要大婚了,大婚之前应先纳妾。可是,他明明想娶的人不是我。姐姐,你知道九爷为何要这样做吗?”
我看不出她脸上的喜乐,听不懂她问话的意思;脑海中只反复的重复着她的那句话:“姐姐,你知道九爷为何要这样做吗”?
田琴见我沉默着不说话,叹了口气道:“我却知道”。
我的心抽动着,竟害怕她会说出来什么是我怕听的,正想拉扯其它的话题时她却已经开了口说道:“知道吗?起先,我好恨你。从小,爹娘就告诉我,我田家曾出过一个皇上宠爱的皇贵妃;我很羡慕,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进入宫里伺奉皇上。我自问从小所学到的东西和容貌虽不至位极人上却也不输她人半分,带着势在必得的想法和爹娘进了京。没曾想,有一日,正和爹在下棋时,家里来了一位客人,看见爹爹就说十四阿哥有事要见爹,来人将爹带走了,爹爹回来后整人变得一会儿喜一会儿忧,额娘见爹爹与平日不同问起,才知道原来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还有九阿哥,三个阿哥为了你找了阿玛,将你改进了我田家家谱,成了我自幼身体不好养在外的姐姐,此次一同进选。既然这些阿哥们帮着你,自然将前面姐姐未上报内务府的资料一并都做好了;好似,八爷就管着内务府吧;姐姐,你说,我能不羡慕你吗?我又能不恨你吗?八爷看也不看我一眼,其他的阿哥们根本就不当我存在。姐姐你女红不会,诗词不精,连礼仪都不懂,也只略有些姿色;我不知道这些阿哥们到底是喜欢上了姐姐哪一点,姐姐,能说说吗”?
我忙着掩上了她的嘴:“别乱说,几位爷哪儿喜欢上我?妹妹你是瞧错了”。
田琴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姐姐,我不知道该笑我自己傻呢还是笑姐姐你笨。任谁,都看得出来九爷对你用情极深,十三爷对你用情极纯,啊,对了,还有十四爷,逼着阿玛修改家谱的可是他呢。妹妹都看得这么清楚,姐姐看不明白?还是姐姐根本就懒得看呢?”
我开始皱眉了:“到底有什么事”?
她突然开始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心里难受,可是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何会这样,却是突然知道要嫁人了,原来的所有的努力与承受过的痛苦也全部成了过去,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却也不是太差;所本在宫里绷得满满的神经一旦知道自己即将出嫁,反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把她抱进了怀里,她的身子先是一僵后便放松了下来,我抱在她让她的头靠了,轻拍着她的肩膀。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继续说:“昨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知肯定是对姐姐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昨儿,九爷从晌午等到姐姐你回来,连饭也不吃,脸上一直都很焦急,几位爷的随从们满京城的找姐姐,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指不定宫里头这会子已经有人知道了,如果有心之人将事捅出,姐姐现在就要做打算了”。
“你”我停了很久才幽幽的问着:“不怕吗?”
她笑了起来,仍听不出是嘲笑还是冷笑:“这是姐姐的事情,与我何干?最多不过,三年之后出宫而已”。
“那九爷那里呢?你不怕会有变故吗”?
这次我听得分明她是嘲笑了起来:“若说是四爷我可能还会担心会有变故,但九爷,我却不会。因为,他对姐姐的感情之深已超过了我能想像到的程度;不然,你以为依着这位爷的性子,如何会要我呢?”
我的手指紧紧的抠在褥子,抠得手指开始发疼。田琴似有些累,也不再说话了,我们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
田琴躺了没多久,便起来要,走到门房口时,转身突然道:“姐姐,请不要恨我额娘,就如你所说,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对孩子的爱”。
“那你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不能让自己幸福,至少,让自己快乐”,她一脸的平静反而让我觉着不平静,我有些担心上她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淡淡的笑了:“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人,只是,他从不知道,而我,亦无机会对他说起;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快乐,但我,却会想办法让自己快乐。因为,我孤独的只能自己去想办法快乐”。
我怔住了,她心中一直有的人,我猜得到是谁。但是,孤独的只能自己想办法快乐,却让我震惊。这样幼小的年纪,却已将尘事看得如此透彻,这于她,真的不是福了。
“凡事看得太透就没有了意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脱口而出了这句话。却听得她远远传进耳里的让我无所遁形的话:“那姐姐呢”?
那我呢?那我呢?
“小姐,要准备起来了吗?夫人说今儿中午大小姐二小姐都要回宫了,所以让早点准备准备,另外一家人在一处好好的吃顿饭”,小新正红着眼睛看着我,想是觉着今儿我要回去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所以哭了半天才进来的。
我看着她,将自己今天早上的想法说给她听:“新儿,你也知道二小姐不日就要嫁给九爷了。我总觉着你在四爷府里也不是个长久的事情,我给二小姐说说,你到时候跟着她过九爷府里吧。好歹,九爷会替我照顾你的。”
小新开始哭了,抽抽噎噎的:“不要,我要跟着小姐”。
我看着又在哭的小新,头开始哭上了,嘴里却不得不劝着:“先这样吧。你不想去,人家还不一定要你呢,先少臭美了。你在九爷那儿,又有二小姐看着,我多少也放心点。就这么说定了。还哭个什么劲啊,替我梳头啊。我家新儿梳的头发最好了”。
小新一边梳头一边流泪,我不得不鼓着腮邦子道:“你这哪里是在给我梳头啊,简直就是在给我洗头。”
小新被我说得又笑了起来,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唉,怎么现在在四爷府上反倒是养得娇气了起来。”
小新的眼里又要涌出眼泪,我忙高喊着:“停”一边跑出了屋里。我的眼里也已经噙满了泪,再任她这样,我只怕自己也要哭了。我已经不再是多愁善感的年龄了,而这几天,却偏偏搞得自己和小黛一样。
这顿早饭兼午饭,吃得很沉闷。田氏想表现出她在女儿有了归宿之后确开始把我当女儿看的真正的关心,不停的提示着要怎么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又不停的给我夹菜表示感谢。田琴则不说话只低头吃东西,偶尔看我一眼的时候,眼里却是笑。也不知是在嘲笑她额娘真转了性子呢还是笑我对她额娘的无可奈何。
眼见着田琴吃完了准备要离开,我一急之下不顾田氏还在跟我絮叨,叫住了田琴:“妹妹,姐姐有件事情要求你帮忙。”
田琴重新坐回了凳子上,静静的把我看着。
小新轻轻的叫了声:“小姐”,被我狠狠的瞪了回去不敢再吱声。
田琴看看我,看看小新,眼晴转了转,突然问着小新道:“我和姐姐,谁漂亮?”
她的这个问题,问得众人皆愣住了,我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小新的嘴张得很大,犹犹豫豫的看着我,又看了看田琴灿烂如夏花般的脸,咬着嘴唇道:“自然是我家小姐漂亮”。
田琴扑的一下子笑了起来:“说姐姐比我漂亮,也不至于咬着嘴呀,瞧把你为难得。得了,就冲着你为难的样子,你先在家住着,过些日子,我进了那府里,就会带着你过去”。
我啼笑皆非的看着田琴,田琴也回望着我,得意洋洋的笑着:“我也会有赢的时候呢”。
小女孩的天性在她的身上显露无遗,赢我,对她来说原来却是这样的重要和有趣。我不觉笑看着骨子里脾气和我一样倔的孩子,我喜欢她刚才因得意而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样的天性才是她最可爱的东西。
她们母女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而我,则要去买些东西带回宫里,送给各位姐妹们。小新一步不拉的跟着我,颇有耐心的给我拿东西,我买了很多的东西,以至于后来不得不请人帮我们拿回了家里。
家里摆了一大堆的东西,全是些小玩意。田琴捧着茶杯看着我,笑眯眯的告诉我,这是媚媚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她和我各一份备了回宫送人的,末了,田琴还笑眯眯的加了句:“这九爷,唉,还真是,还真是个情种呢”。
我开始怀疑田琴有些不正常上了,不分由说拉着她回了我的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愿意,我想办法替你回了他”。
她的手指冰冷,笑容却很热情:“这样的结局,不是挺好吗?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九爷一定会替姐姐好生的照顾着妹妹的,妹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让我头痛万分。我最不喜的就是猜人的心,因为那太难猜也太难懂了。
田琴见我如此,玩起了我刚买回来的东西,嘴里说着:“我现在真的已经什么没有想了;想有何用?如果我不想再呆在太子那里,就得想办法出来;我们这此汉旗的,除了佟家,谁被人瞧进了眼里去。”她咬着牙道:“而太子那里,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如今,九阿哥亲自要我,这对于田家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荣誉;我不想再争什么了,有幸生个一男半女,就守着他们过日子;不幸命里无福,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一个才十三四岁的人,却已是满嘴的看破红尘;我有想哭的冲动,这是什么世道,怎么就能将这些小小的人儿变得如此沧海。
“姐姐出无须自责。前儿无事时曾看过一些经书。现如今,我才真的相信那话。书上说‘只因前世做了太多的错事,所以今世才投胎做了人,让自己在人世前来走上一遭,把前世的债消了,则后世才会投胎做其它的。”她的脸渐渐的隐藏进了袖口中,假装无意般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那些话都是胡说。如果说要还债,也该是我怎么会是你。你不愿意去,我告诉九爷去,你一定不能勉强着自己,知道吗,傻瓜?你还这么年青,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一定要找一个你真心喜欢而且也喜欢你的人,要幸福的过下去,知道吗?”我激动拉开了她的衣袖,她却搓拦住了我拉着的手。
“姐姐,我一早就说过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姐姐你这样的好命。你什么都不太会,却活得很自在,怕也就是这份自在,让几位爷对姐姐念念不忘。妹妹亦很羡慕姐姐,也曾偷偷的想学着姐姐如此这般,却发现无论怎样的学着,姐姐永远是姐姐自己,谁也无法能学得到姐姐的这份洒脱。所以,妹妹认命了。也许,这样亦不错。”田琴已经平静了下来,甚至开始了劝慰上了我。
认命,我不也曾经认过命。那是怎样的无奈啊,在一切努力和期望无法实现时,就是这样的放弃让自己脱离伤人的环境。这深植入骨的无奈,伴了我一生,如今也要伴着她一生了。
下午宫里的车准时的停在了门口,还是前次送我回来的小太监和那两位侍卫。见我们的东西多了,那两个侍卫主动的帮着将东西放进了车里。田氏一直哭着看我们远去后,才回了屋。给小新安排了一些事情,就是关于出租房屋的事情,让她先做做准备,到时托人隔一下后就准备租出去。
回了宫,先去拜见了太后,太后正巧在与太妃们在斗牌,茹月让我先将东西放了收拾一下,明儿再去谢恩。送了她几个香包和泥捏的小彩人,茹月欢喜的直跟我道谢。
放下东西还来不及收拾清楚,就将早已准备好的送去了明妍和欣月房里。明妍正靠在炕上看着书,见我来了将书随手一扔,将手一摊道:“拿来”。
我将手轻打在她的掌心中,笑着:“连声谢也不倒,像是我该着你的似的”。
明妍在故意板了脸:“难道不该吗?论理,我比你先进来,也该孝敬孝敬才是;何况你走的这几日,该你当的班全是我一人在做。欣月前儿也生了病,老佛爷让她休息着。我一个人连轴着做了,你可不该好好的谢我吗”?
将那个最大的包放在她的炕上,揖了个恭给她:“是,是,姐姐辛苦了,妹妹特向姐姐致谢。”
明妍拍拍炕道:“过来,给我讲讲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新鲜事情说给我听听”?眼里的那一份渴望让我震撼。
我只选了些能说的说了起来,不该提的一句也没有漏。明妍听得很有滋味,脸上却有些黯然。
见我正好奇的看着她,她一挥手道:“不累就回屋去收拾你的东西去,在这里傻愣着什么”。
回屋清点着东西,将要送各宫主子们的东西都整齐的放进了包里。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媚媚买的,我将自己买的东西也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田琴,一分自已留了送人。媚媚的确是想得周到,所以送主子们的东西就用他的送,其余的则用我自己买的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