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66、第 66 章 第二日一大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起了床到了御膳房内，郑有富已准备停当，我瞧着却突得多了十几碗觉着奇怪，这老小子笑着解释：“昨儿瞧着太子爷和诸位阿哥们也吃得甚欢，所以就多备了点，一起送到学堂去”。
　　这当奴才的第一要决就是：要了解主子的喜恶，好像我还不太清楚太后和老康的喜恶是什么，连着十三，媚媚，十四，还有小李的好像都不是太清楚，我翻了一个白眼瞪着天顶，好似，好似我这个奴才当得不怎么称职一样。至少，不像别人一样，把这个当成自己的职业，哦，不，是自己的事业在做一样。当奴才也能是事业吗？我疑惑了，但看着郑有富挺着肚子指挥着小太监们，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也是一种事业，不是人能做得好的。
　　他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又不贪功冒进，就回自已的屋子开始收拾东西。前后算一算，康师付给了我一天假，太后给了五天，折掉田琴那一天，我还有五天。这五天的时间，我要和小新在一起好好的呆着，带着她好好的疯一疯，我已经快要被搞疯了，正好出去轻松一些。
　　欣月在我屋里，见我来了面露羞色，这丫头平日里不像明妍跟我走得近，只因她太胆小也太害羞。今儿瞧着她在我屋里，我倒有些意外了：“妹妹找我有事吗”？
　　欣月摇摇头又点点头，倒了杯茶给她：“妹妹有什么只管说吧”。
　　她的脸又一阵红，扭捏了半天才轻轻的说：“姐姐，听说你要出宫了。”
　　我点头，这件事情太后昨儿虽是小声的说，但老佛爷的话肯定是要言出必行的。欣月见我点头，便悄悄的对我说：“姐姐说了，如果宓姐姐有什么不方便，可以到我家去”，说着拿出了一封给我。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觉着自己好似去哪儿都不成。新儿在小李的府上养成，我要见她自然是要去小李的府里；但这一去怕又要被人落了话柄，更重要的是，我不敢也不想再面对他。可是，回到田家，我不信自己的脸皮能够厚在那儿住着怡然自得。但我也没有接过茹月的这封信，因为，我不能拿。拿了，太后苦心极力要掩盖的关于我身世的问题一旦被有心之人发现，又会生出事倪来。
　　没有解释只谢过了她们的好意思，然后将这封信当着欣月的面烧掉。欣月掩饰不了脸上的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乖乖的回去了。
　　这三天，是我觉着自来到清朝后最慢的三天。三天里，我除了当值的那一天外，每天都陪着太后和太妃们说笑话，自从那对牛弹琴以后，大家都觉着我是讲笑话的料，有事没事就要把我拎过去陪着她们说话。一屋子老太太，我能陪着说啥，就是傻笑。当然，除了见到那兄妹三人以外。玲珑听说我要出宫回家，又开始嚷嚷着要跟我一起回去，这次被太妃训斥了一顿，正噘着嘴的她却被小莽同学的一句：“不然我们也宫找她玩也可以啊”说得醒悟过来，死缠着我要地址，我哪儿知道那儿是哪儿，支支唔唔的说不出所以然来，被玲珑哭着指责我是躲避她；搞得我好像是一个负了心的男人一样，我在她面前都快要抬不起头来了。看着她只有苦笑的份。
　　这一幕却恰被神仙看到了眼里，神仙一直带笑的看着我们两个一个纠缠着一个躲避着：“你家住哪儿”？“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哪儿知道”。“你撒谎，你就是不想见我”然后准备开哭，当然都是假的。
　　神仙看着我们从默默含笑到微笑到咧开嘴有些不顾其一向玉树临风、飘逸无边的风度大笑，我被这两人一哭一笑都要折腾死了，结果，小李来了。
　　小李来了，一切问题自然都解决了，玲珑立刻恢复成了淑女状，改而八爪向小李靠去：“四阿哥，您又来给太后太妃请安了，四阿哥真是孝顺呢”，全然不顾神仙正神清气闲的已坐了大半晌的时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扬着小李。
　　小李皱皱眉，经典的飞刀飞向了玲珑，玲珑像受了惊的小兔子马上跳到了神仙身边站着，我向小李行了礼，出门时面带笑容用着轻不可闻的声音对着小李由衷的道了声“谢了”。小李眉头一挑，眼里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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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收拾好了行李，好久没有去过那偏角院子看槐树了，静静的走到树下，看着这前朝时便已种着的树，微风吹过已有些许的刮人。幽悠的笛声似有似无的传进了我的耳中，我痴迷的听着这如泣如怨的笛声，又想起了晚上唱给田琴的那首《两两相忘》。谁能做到拈到微笑的花，看人世变化。拈花，一念之间成佛，一念之差成魔；佛与魔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这佛与魔，却又是谁给的定义呢。小李信佛，经书不离手，连老庄通晓；但小李最终却成了魔，由心魔所至所以他也怕着，当了皇帝以后将大量的降魔镇妖的东西压在宫内各处；这样的日子，过得开心吗？
　　我们能输他们这些阿哥呢，没人会认输，即使在几十年前康熙早就已经定下的事情，也没人会认的。如果太子，一直能做得比较好，怕没人会能去抢了属于他的东西。但他，却也似没有错。想想查尔斯吧，想想伊莉莎白二世吧，率谁当了三四十年的太子或是王子，再好的奈性都会磨破。然后，这一切，又能怪谁呢？自古无情帝王家，怨只怨他们出生得太显赫。
　　站得很久，听了很久，心里那个叫无奈的弦拨动着我的心绪，回到了屋里，拿起了那只鸡毛笔写下了在这里的第一首诗：
　　轻风抚手雾沾襟
　　连夜呜咽谁相轻
　　空中秋叶随笛飘
　　漫舞苏袖藏宫里
　　昨夜星辰昨夜空
　　今日愁肠今日忧
　　酒入金樽何妨醉
　　人在天涯终憔悴

　　我憔悴吗？没人看得出来，但心已憔悴，身亦憔悴；小心谨慎的陪着笑脸，一行一步怕错得离谱，却又不能不插诨打笑博众人一笑。随性如意的我，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功利，这一向却是我最讨厌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活下去等待着重新回去的压力让我一直强撑着苦盼着，我不知道这要盼到何时，因为从心里，我从不把自己当成是这里的人；也因为，我大约成了别人眼里的另类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吧。

　　一大早我将收拾好的行李再整理了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不过是将自己前儿做的衣服拿了两套带在身上，在宫里每天晚上只敢偷偷的穿着；穿着习惯了，自然也要带出去，这衣服不能当正装只能却被我活生生的拿来做了睡衣，太糟蹋了。太后和太妃们已是赐了一大堆的糕点之类的东西让带回家去。茹月传太后口谕：不必想着伺候主子的事情，自然家去了便要好好的在家里呆上几天。我连连点头，茹月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的问我需用不需用帮忙之类的。我摇头，她也知道太后的意思，便也作罢。
　　明妍一直送我到宫门口，将她一直拿着的东西交给了我，宫门处已有一个小太监奉命将我送出宫外，明妍推着我让我先走她看着我出宫门，将东西给了小太监上前拥抱住了明妍，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姐姐，谢谢你。从前是妹妹不懂事，以为姐姐真的对妹妹有什么，现在妹妹才明白，姐姐只怕妹妹做傻事所以故意刺激我。姐姐放心，妹妹不会了；因为妹妹还要看着姐姐风光的出嫁，嫁给她最爱的男子”。
　　明妍眼里浸出了泪水，猛的推开了我，大声说道：“你就是欠被人管，还不赶紧的出宫去在这里跟我嚼什么。快走了，还不走，是不是要我打着才是”。
　　我大笑了起来，这个貌似凶悍的女人啊，其实一直是那样的细心体贴，琪琪，你何来的幸福拥有这个女人对你的爱。装出一付落荒而逃的样子，嘴里也不自觉的大声的嚷嚷道：“是，是，我就是欠被人管着，所以姐姐以后可以好好的管着妹妹，也让妹妹能像姐姐一样最终觅得佳人归”
　　。
　　我消失在了宫内，明妍眼角含泪脸上带着笑返回了慈宁宫。
　　小太监将赶着马车，马车后还有两个侍卫，我不就回人家嘛，也不会落跑，干嘛还有人跟着。
　　上了马车，我又开始哀声叹气了，这马车坐得怕是等一会儿到了田家，我又得躺上半天了。小太监像是听见了我的叹气声，忙着将车停下，在外问着：“姑娘怎么了，哪儿有不太舒服呢”？
　　我忙着道：“不碍事，不碍事，只是怕坐这个东西，头略有些晕”。
　　小太监扑的笑出了声：“那我赶慢就是了”。
　　果真是很慢的，到了田家已过了快到吃晌午饭的时辰了。马车刚停下，帘子就被人打开了，小新那张欣喜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小姐，真的是你啊，太好了，太好了”，两只爪子扒上来将我扶了下来，我笑嘻嘻的看着她，虽然她的头是左右晃动的，我知道那是坐了这马车的缘故。
　　田夫人正立在府门口，见我下来忙差人来扶我，我却松了扶我的人向她行了礼却被她忙得一把拉了起来：“姑娘这是做什么，姑娘现在进了宫了，断断不可”。
　　我看着她，点点头说：“额娘的话自然是对的。但圣上尚且孝顺有义天下皆知，虽是进了宫的人却也是从这府里出去的，女儿却不能不这样做”。夫人啊，我是真得很累，很想把这里当成是我自己的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接不接受就是你的事情了。
　　田夫人稍微的一愣低下头道：“只怕，只怕被人说了去”。
　　我斜眼看了看小新，淡淡的笑了：“都是自己府上的人，又怕了谁说去。就真的被人说了去，也不过是尊了家礼。论这事，谁管得了”？
　　田夫人不再说话，只吩咐着人把东西拿进去，又亲自给了小太监和两个侍卫一些碎银。谁想侍卫却不肯接，只在马背上向我行礼道：“姑娘既是到了家，咱们就自当回去复命了”；小太监干笑着把已经在手里的银子又退还给了夫人身边的侍女。
　　我心下对这两个侍卫顿起了好感，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出来做事没有不拿东西的，今儿倒是让我有些开眼界，忍不住问了起：“两位侍卫大哥，在哪儿当值啊，日后田宓莽撞之时还需两位大哥多提点提点”。
　　左边一人笑道：“姑娘聪慧过人，怎需小人们提点？小人们回去复命就不再耽误姑娘与夫人相聚了”。
　　我摸着鼻子开始苦笑，我聪慧过人，你们哪只眼睛看着我聪慧过人了？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情，我一向以为只有文人会做，没想到这些尚武之人做起来倒也是有声有色，不逊文人呀。向两人点头转身进了田府。
　　小新拿着我的包果任谁想帮她都不行，我奇怪田老爷怎么不再，问了夫人：“额娘，阿玛呢”？
　　田夫人说：“你阿玛回去了，衙里的事情也耽误不得。我不放心，所以留下来在这里守着。你阿玛劝我跟着一起回去，说是进了宫了便见不着了。我想着宫里每年都有一次能在见面的机会，所以舍不得”。
　　我默然的看着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些女儿一进宫门深似海，清朝虽然稍有人性，每年有一次宫女与家里亲人相见的机会，但却不一定能轮得到谁。田夫人为了田琴，却能忍离别老爷之苦，这样的母爱我无法漠视。
　　想到这儿，我呷了口茶，笑嘻嘻的说道：“那宓儿要恭喜额娘了，妹妹过几天也会回来的。太后老佛爷准了妹妹一天的假，可以家里留宿一夜”。
　　田夫人抬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
　　我笑着点点头道：“真的，所以额娘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呢，别到时候妹妹回来，额娘该手忙脚乱的了”。
　　田夫人眼里带着泪，看着我突然说了声：“谢谢”。

　　我愣住了，谢谢我？我值得吗？不是因为我而倒乱了你一家人的生活吗？谢我做什么？
　　田夫人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轻轻的说道：“我知道宓儿你在想什么”，第一次，她用了宓儿，我心里不禁的一颤，有些欣喜；她也瞧出了我眼里的欣喜，点头道：“其实你们进宫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即使没有你，琴儿也不一定能怎样。那丫头自小被我宠坏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很任性。她听了老爷的话，以为进了宫里真的可以出人投地。其实，那宫里哪是那么呆的地方？我原本也痴心着和老爷一样，只不过为的却是琴儿能有一个好的依靠；可自从姑娘来了以后，田家也接驾过几位阿哥，我就知道，琴那儿性子在宫里未必能过得舒心。可是，后悔已来不及，我悔着自己将她送了进来，又担心着她，所以，只能在这里等她，不论她以怎样的方式回来，我都等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的话，说完忧伤和害怕都刻上了她的脸庞。都说知女莫若母，夫人的担心并不是没根据的。田琴现在的日子可不是过得不怎样嘛，听人说太子那个不得宠的妾性子有些不太好，底下的几个丫头经常挨骂挨打；而太子妃却偏又不肯放过她，连着太妃过生日也要带她出来受辱。不要说田夫人，就连我都在担心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每每只能拖了人去打听消息后长吁短叹的，还曾被小李刻薄过被媚媚嘲笑过；倒是神仙，曾帮过她一次，据说那个妾才略有所收敛。
　　田夫人站起身来对我说：“坐了这半天的车子，想必也有些乏了，你先进去换下衣服，吃过饭休息一会儿”。我跟着她回到了从前住过的小屋，屋内的东西已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小新忙着替我换衣服，田夫人带着人离开了。
　　田夫人一走，我就抱上了小新，这丫头半年不见又长高了，已经高出我小半个头，说是我抱着她还不如说是我靠着她在她怀里乱钻。小新咯咯的笑着：“好了，小姐，再不放开新儿受不了”。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一边不知是抱还是钻一边骂她：“死丫头，你眼里心里还有小姐我啊，这么久了，连封信也不知道给我写”。
　　小新推开了我，噘着嘴说：“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新儿是不会写字的”。我拍了拍头，高兴之余好像忘了这事了，忙得又靠了过去，抱住了她：“嘿嘿，那个，人家忘了嘛。你个笨丫头，不会写字你不会画呀，画付你想我的图吗，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小新被我搞得哭笑不得，再次推开了我：“小姐，你坐了那么久的车，不晕啊”。
　　好像是哦，这会好像还真的不晕了，我笑逐颜开的对她说：“瞧咱新儿，就是一福星，看见你，再怎么痛也得忍住不痛了不是”。
　　小新开始笑，嘴里说着：“还说呢，想想第一次跟着七阿哥坐马车的时候，都吐成什么样了”。
　　这番话，听得我颇难为情，抓住了她似笑非笑的说：“好啊，再离了我半年的样子，现如今这胆儿也大上了，敢跟我这样说话了。都是你那好四爷教的吧”。
　　小新没心肝的笑着：“小姐，您觉着呢。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四爷什么也没教我，倒是常跟我说我是个有福气的，能得了小姐这样的主子。”
　　听着她不停的提着小李，我不再作声只看着她，小丫头只眉飞色舞了半刻就知道我有些不对了，怯怯的叫道：“小姐”。
　　我看着她，点点头夸着她：“嗯，不错，不错，看来四爷家的伙食比较好；我家的姑娘已经成了人家家里的丫头了。其实这样也挺不错，我原本一直还有些舍不得，现在看来倒也没什么舍不得了”。
　　小新哇的一声哭着跪了下来：“小姐，新儿知错了，小姐，你不能不要新儿呀”。
　　我瑞坐着不动，对她说道：“你哪儿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我不该拦着新儿鸿图，你现如今也大了，好在我和几位阿哥还熟，赶明儿求了几位，你的下半辈子也还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新儿哭得稀里花拉，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小李经常会去那个别院，去了总会在我住过的地方或看书或休息片刻，也总会拉着她讲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来听，还总让小新做些我喜欢吃的东西给他吃，泡着我喜欢喝的茉莉花茶来喝。所以，她就希望着我能成为小李的人。
　　我叹了口气拉起她，觉着让她老住在小李那儿也不是事，看现在这样子，田夫人对我应试没有多少成见了，还是找夫人说说让新儿回田家的事，省得到时候新儿就被小李彻底的收买掉了。在这里新儿就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不想与亲人之间发生摩擦，就只能将她接回来，或者另找地方给她住。
　　找谁呢？媚媚以下的都没建府，最熟的就只有小李，老五和老七虽都认识却也没熟得能让他们收留小新，虽然他们都曾给过我不少的帮助。神仙，救救神仙和婉仪，有没有问题呢？
　　正想着，丫头叫我出去吃饭了，路经田琴的房间时，门正打开着，里面的人进进出出的也正收拾着，田夫人却坐在床边发着呆，连我靠近也没有发觉。
　　“额娘，在想什么呢”？
　　田夫人抬起头来，眼里全是迷离：“我在想，琴儿如果没有进宫，该有多好啊”。
　　我又沉默不语上了，一个没有多少背景的汉旗女子，在宫里说是选秀进来的，其实地位也不过如同那些非在旗选进来做苦役的宫女没多大区别，只是伺候的对象是一些稍有地位的主子而已，中间只是少了层被那些掌执姑姑或是首领太监过份的折磨而已。
　　看着田夫人后悔的表情，我只得安慰着她道：“额娘，妹妹吉人自有天相，额娘也就没伤心了。过了三五年这后，妹妹出得宫来额娘还要来接妹妹呢；再则，若是哪位阿哥或是世袭候伯看上了妹妹，额娘还得替着妹妹做嫁妆呢。额娘快别伤心了，咱们外去吃饭吧”。
　　田夫人被我扶着到了桌前，不停的向我碗里夹着菜，嘴里叨叨着：“多吃点，多吃点，宫里哪有家里的好”；像是看着我，又想起了田琴，不自觉处把我当成了田琴来对待。
　　我猛咬了一口菜，笑着往她的碗里也夹了点菜说：“额娘别担心了，宓儿替妹妹留心一下，日后哪位阿哥府上缺人，宓儿少不得替妹妹跑跑”。
　　田夫人抬头看看我，却摇了摇头道：“以前，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可自打琴儿去了太子那儿，我就已经断了这念头，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是极好的”。
　　原来，她也听说了。想来思女心切，花了不少功夫打听出来的吧；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她怕是哭了很多天吧。我的心也开始有些绞痛，为的是她脸上苦楚的样子。一咬牙道：“不管怎么样，女儿和几位阿哥还比较熟悉的，只是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没建府，一旦建了府，女儿就去求他们，将妹妹好歹交于他们，女儿也放心，额娘必也是放心的。”
　　田夫人依旧摇头：“进了阿哥府里不一如进了宫里吗？我只想她嫁于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我该说你是大彻大悟了还是什么其他的？但一颗慈母的心，我却不能打破她对于女儿幸福生活的向往。“额娘，您变了”，喝下最后一口汤，我说了这话便走了。
　　让小新找来夫人贴身的丫头喜儿，一番问话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老爷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在京里时又买了一个丫头，后来升为了五太太，别看着她年青，却是心计极为厉害，也半月的时间就让老爷离不了她，家中的事情也任得她翻天覆地的，老爷一概笑之。夫人担心着小姐，所以没跟着老他回去云云。
　　新来的五太太，这么快就能把家里倒腾成这个样子，这是一个怎样利害的主？我忍不住去问了夫人，结果却让我大吃了一惊：那个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买来的；而是太子让人送来的。他这样做，就是警告老爷，在他跟前耍了花腔；既让他不如意，他就索性送了人到家里来，闹得大家都不如意。太子啊，太子，枉我昨夜里还在同情你，却原来，是这般的小人小气之心，这样的肚量何以治理天下？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夫人会这样了，又是因为我，黯然的说道：“都是我的错，害夫人有家不能回”。
　　田氏拉着我手摇摇头说：“原来我也曾怨恨过你，后来知道这些都是命里所致；没有你，老爷仍旧会纳妾，难免会有像这样的人出来，我老了，没精力与人再像从前般争斗；只想守着琴儿好好的过着。”
　　终于，一行泪从我的脸上流了下来，全然已忘记了自己是个不会流泪的人，田夫人看见了有些心酸，用手将我的眼泪擦掉拉着我的手说：“其实，琴儿比起你来，幸福得多了。听说你已没了父母，只生一人过活。这些年来也苦了你。孩子，额娘以前确是恼你恨你，但这些日子的事情让额娘也真的想通了，既然注定了你到我田家，唤我一声额娘，你也要好好的活着，额娘也要给你准备着嫁妆，将宓儿风光的从我田家嫁出去，啊”？
　　搂着田夫人，像是在家搂着妈妈一样，从心里唤了声：“额娘”；新儿在一旁早已跪了下来，也诚心唤了声：“夫人”。
　　田氏搂着我哭了起来，新儿也在一旁泪水横流；我收回了眼泪，劝了这个劝那个，心里却是热乎乎的。原来，有时，你只需要真心的接受，真心的付出就能拥有你所想要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