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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媚媚番外 又是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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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秋天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正喋喋不休的说着我和董鄂氏的事情,瞧着她一脸鬼笑得意忘形的样子,我纵是想忍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但我却无法打扰着她正话趣正浓,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一年了,整整的一年了,去年的那个秋天,每每回想起来,我都会忍不住会发笑,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秋天。
八哥被皇阿玛单独召见后,我便去了额娘宫里,小桃红说额娘才巧休息了,随步走到了庭内的那几棵梨树下无意的看着凋零的落叶飘逝而下,八哥昨年大婚了,婉仪从知道皇阿玛指婚后就一直笑盈满脸,说笑间都是沐浴着春风,丝毫不羞色的表露着自己的欢喜。我笑话她时,她却指着我说:“表哥,你就是想得太多反而误了自己;像我,心里就只有八哥,我才不怪他额娘的身份是什么呢,我喜欢的是他的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表哥,简单点,就能生活得好啊。”
简单点?我在心里叹着气,我又何尝不想简单点呢?可是,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很简单的四哥,不也从来就不简单吗?八哥不也是吗?还有大哥。我眯着眼睛想着,这些个哥哥们一个赛一个的,可真有意思。
我不想与任何人争些什么,从我生下来时我就知道对太子就应该像对皇阿玛一样,恭敬且谨守臣子之道。可这些年,太子却是越来越不像个为人子为君兄的样,私下里越发闹的不像个样子,朝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多只是都瞒着皇阿玛而已。皇阿玛,你一心想做的事情却总是被你从上立的太子挡着拦着的,不心疼吗?
这么多年了,我只心疼过两次,在玉瑾失色的哭泣中,在额娘昏在我的怀中,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疼;当五哥失魂落魄的回到京城,当五哥额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落入我的眼中,当五哥从此消沉,额娘心中那个骄傲的儿子一去不再复返时,我心疼了;当愁绪在额娘的心中落地生根,当额娘每每看到五哥时流露出的那份痛都刺痛着我,这痛压得我好重压得我好累,从此我下了决心:远离那些让我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只要额娘开心,我只要看到额娘的笑容,这对我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不知道原来幸福是可以来得如此真切如此快速。八哥从良妃娘娘宫里出来后就找上了我,第一句话问得就是:“九弟,我后天要去趟江南,你也这么大了也该学着替皇阿玛分忧了,明儿准备准备,咱们一起去”。我才不要学着办什么差呢,替皇阿玛分忧的事情几个哥哥做着已经完全够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凑什么热闹,可江南却一次也未去过,江南是那个烟雨朦胧的地方,不去却又可惜了,想到这里心里一动答应了八哥:“八哥,去是没有问题,不过先说好了,你去办你的差,我只管玩乐我的”,我不要像五哥那样毁了自己的一切,所以,江南可以去,玩可以乐,但差决对不办。
八哥近来对我的想法也略有些感觉,只笑笑不说话,叮嘱我让人准备好东西,后天便启装。
跟着出门的只有八哥的四个随从,我原本不想带人但额娘却因为五哥的事受了些惊吓无论怎么说一定也要让我带上四个,到了金陵的那些天,我们住在旅店里,八哥此次是便服办事自然不能到衙门,旅店虽不错却怎么也比不了宫里住的舒服,更何况京里的消息竟比我们还要先到金陵来。八哥的周围渐渐的围着越来越多的穿着便装的人,但我一眼就瞧得出来,那些都是官儿,只是大家都不便说破而已。有意思啊有意思,常常想到这里我会忍不住想笑,每每一笑眼光随便一扫那些注视我的人要么立刻的跟着我笑要么立刻的转头看着别处,我心里却是觉着越来越有意思。让我觉得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喀玉,是皇阿玛在四哥建府分旗时旗下的奴才,只不过这个奴才却是跟着太子的门人善珏关系极好,说是四哥的人倒瞧着他跟太子的人更亲一些,也不知道这老四是怎么想的,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却不清理门户。看来我们到金陵的事儿喀玉也跟他女婿说了,这个姓袁的三天两头的跑着过来献殷勤,知道的说他是四哥的奴才吃太子的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或是八哥的奴才呢,这种人,哼哼,我看哪个主子也不敢要,可八哥却偏偏的言语亲和让人容易产生误会,我问八哥时他也只笑笑不说其他的。
多年以后我一直在想,认识这个姓袁的到底是我这一生中最悔的还是最幸的事情,因为没有他,我和宓儿只能永远是陌路之人;但有了他,我即使认识了她,却最终仍是陌路之人;这幸与不幸,我几次想把握却成了我永远的遗憾。
八哥那日有事要办,而我已瞧了他太多天忙碌的样子连带着我也没有办法玩,虽然是不管事却也不能自由的行动着,喝着茶甚觉无廖,姓袁的进来陪着笑脸了;可惜这笑脸还没笑展开罗身后就跟进来了一个女人,嘴里还不停的骂着:“这些日子可是不消停了,天天的早出晚归的,那个贱女人到底是要了你的魂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还反了你了不成”。
这大清早的给爷来这么一出,我连茶盖都懒得翻得直接扔了出去:“闹你娘的什么丧,大清早的要闹给爷爬到外面去扫干净了再说话”。
那姓袁的也忙拉着这妇人要出门,没承想这妇人竟然骂得更利害了:“你个没出息的,勾搭上了戏子不说,现在连男人也要了,我和你拼了”,连骂带打的把姓袁的闹了个灰头灰脸的。
嘿嘿,这话说我呢,我冷眼打量着心下明白了这必是夫妇无疑,看样子这家是女人做主,奴才没有个奴才样,竟敢在主子面前打骂人,我皱了皱眉不理那妇人,直接对着姓袁的说了:“是你家夫人?”
回答是,正是喀玉的丫头,我心下疑惑却也气她不敬主子,故意的说了句:“素闻喀大人家教甚严,怎教出来的女儿却竟似这等泼妇?也罢,今儿爷与你做个主,休了此等妇人停妻另娶,就娶了她才刚说的那个戏子,爷倒想看看是戏子懂得如何对待相公呢还是官宦之女懂得如何对待相公”?
那女人怒眉赤目正欲说话,却听得外门一个脆脆的:“老板,算帐”的声间,竟顾不得与我争论冲出了门外,于是我听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对话,从声音上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判断出这也是一个妇人,莫非就是才刚说的那个戏子?嘿嘿,心想竟能如此之成,我忍不住也出门掩身于边听着她们之间的斗嘴,姓袁的在我好奇的询问之下红着脸将前些天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看着她故意向西边的望了望而后讽刺那夫妻俩,我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丫头竟很能逞口舌之快,在宫里与人说话时话到嘴边留三分,有些话想了又想再能说出口,有些话却只能烂在嘴边无法吐出,而这丫头竟是想什么说什么,丝毫不觉着有什么不便,还敢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媚媚”,媚媚,媚者,妩之优也,她常说我眼里妩媚动人,却不知她才是那最妩媚动人的人。她好像很喜欢那些风月场所,我没有去过却也闻听这著名的秦泠八艳,我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承认她就是那戏子但心里却很不屑那夫妻俩,不承认她是那个女人便不是罢,与我也无关。倒是她自报名字的时候,把我笑了个半死,小宓子,嗯嗯,小胡子?我记得我当时的反应就是这个样子的,谁让她自己一付女儿样却非要板着脸装得严肃故做男子样还要说出这么一个名字,不笑死她是不甘心的啊。谁知她去恼了,竟敢扔下我一个人就准备走人还敢说让人把我卖到飘香院去陪客,心里虽是不恼她但面子上却怎么也说不过去,可她却敢不收爷给的面子竟和爷对上了眼,我承认我的眼睛很酸很酸,实在是想眨可看着她也死撑着眼皮子不动但眼的肌肉却跳抖的利害,我不能连个女子都比不下吧,无奈只好和她一样死撑着,任周围人来人往看热闹人来来去去,直到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的马将我们摔到了地上。
那马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她正气鼓鼓的死撑着眼睛,听得骑马人慌乱的叫喊声我用余光瞄去发现那是受了惊的马,眼看着就要冲到我们面前来了,这个死妮女竟只和我对上劲了不知道有危险,无奈之下我只能硬拉着她向我身后倒去,她在那时才意识到了两个手只在乱抓东西将我的结死死的拉着后惊恐的闭上了眼睛,看着她受惊的眼睛我的心莫名的一阵心悸和慌乱,只将她紧紧的搂进了怀中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这小妮子竟然倒地之后还不忘与瞪眼,将我这个大活人当做了她的坐垫舒服而惬意的继续完成她的事情,却全然忘记了她还压在我的身上,若不是我提醒着她,估计她准备着在我身上与我持久瞪下去,不过,她也会有脸红的时候倒也让我有意外。她的脚伤了却仍是要持强走路,这个女人怎么连照顾自己也不会呢,不会照顾的还有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的话,这妮子上辈子肯定是饿恶投胎来的,没见过像她这样连路都走不动了还只牵挂着吃,看着她轻轻转动脚怀却满脸都刻上了“我要吃”三个字,我连说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可又心痛着她走着难受却偏要装做不难受的样儿,只想着给她找个马车过来,走不了可以坐着去吧,这死妮子竟敢找我要什么定金,还美名为如果我敢跑路,她还可以自己去;出来时舅舅给我了些银票我承受身带上,想也未想抽了一张给她,笑着和她斗嘴着去找马车了。
如果我知道她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她的身边。然而,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让人难料,这也许是我与她失之交臂的原因吗?八哥的侍从李林找到我时我正在租马车,他打着揖说是八哥差人到处找我,巡抚和江苏盐道今儿请我们吃饭,让我赶紧的去。他们请吃饭与我何干,早说好了这次我出来只管玩不管事的,我才不想和着那些个人一起呢,但李林说五哥也来了,巡抚是太子的人,但盐道却是五哥的门人,这面子不能不给,况且五哥难得出一起能在外遇着,无奈何只得回去,但却吩咐了李林将马车赶到和她分开的地方将她带回来,明儿,明儿我再陪她一起去游秦淮河吧。
我们遇见过,可惜她被那个女人堵上了嘴关在马车里,虽然她想了办法自己摔出来,可她不懂的是,这种事情是没有人会管的,除非当时我看见了她的脸,否则我也只会处身世外,这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宫里如此,在宫外依然。
她身上掉下了一个东西,那东西的滚在了五哥的车下,我看到五哥的眼皮动了一下,五哥的管家将东西捡了起来,在我们离开后五哥贴身伺卫秦潼却似没有一起跟着,我瞧着姓袁的也似有些不安,但脸上却陪尽了笑脸。看着这个人,我会想到她,看着他心里便不舒服极了,借着喝酒不咸不淡的看着他笑却将想说的意思表达清楚,他的脸从白变到黄,又从黄到白,已经是秋天却还是出了一身汗。哼哼,一想到这个人强迫着小宓子成亲,心里就火大得不得了。
而让我火更大的是,李林脸色焦急的回来告诉我:小宓子失踪了。
握在手里的酒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竟有些慌乱,从来未曾这样失态,今天,我怎么了?五哥瞧着我神色不对便追问是何事,我不能瞒他也不想瞒他,但在坐的却还有外人,只能轻描淡写的说是一个朋友,才刚失踪了;五哥稍愣了一下反问我可是位女子?五哥怎能如此神奇,居然知道此事。八哥在旁打趣我:如弟莫如兄,九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失态,能让九弟如此的一定是个女子才是。是吗,我有失态吗?我也有些迷乱了。五哥却只说了句:“也别急,你这位朋友不会丢的”。
强掩心中的慌乱,不能让人看穿我九皇子的想法,强掩心中的难受只笑着说了一句:“我这朋友吉人自有天相,来,五哥,八哥,咱们喝酒”,酒能掩饰人性的脆弱,亦能掩饰我的难受,那一夜,我掩饰的如此彻底以致于第二天,随从们不得把我抬着出了旅店和八哥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人生若只似恍然,恍然中她曾经出现在我梦中,扁嘴揉鼻率性而为的样子不经意刻进了脑中;十哥开始笑我从回京后就变得有些傻傻的,问着八哥,八哥也只是笑笑而后说着其它的话;想来李林已经告诉八哥我要他找的是什么人,八哥从不问我偶尔会看着我笑。
隐约中听说五哥曾经生过气责骂过人,五哥现在的脾气早已变得与世无争很少动怒,但不知为何却这次责骂了他最贴身的侍卫――秦潼。我劝着五哥不要生气,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五哥当时只淡淡的笑了笑,抚着我的肩说:“九弟,哥哥早已是身外之人,只是兄弟之情却是如何也断不得了。哥哥对不起你,连为你做件事情也没能做好”,看着我的眼神让人捉摸不定,多年后我总在想那眼神,是否也曾和我一样失落在那年的秋天。
站在门外已经偷听了半天,听到那句:“小眼睛迷人,大眼睛无神,不大不小迷死人”的话,我就开始笑了起来,这是谁,这样拐着弯骂着十弟却还让十弟乐呵呵的接受,这样有趣的人儿难怪着才刚听老板说,八哥和十弟要和着十三弟、十四弟一处呢。但是,我没有想到,竟是她。
没有什么比我见到她后更惊咢的,而且她每次见我都是用着那样惊人的方式,这一次,她用的是速度和力量。这小妮子,竟不顾身边那么多的哥哥弟弟们敢揪着我的衣服不放,还凶巴巴的让我还他的银子;她穿上了女儿装,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吧,只一眼从此她的样子便深深的镶进了我的眼中。
看来十三弟和她是极熟悉的,瞧着她们之间眉目传情,十四弟在旁愤然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好可笑,红尘之中可笑之事太多我早已没了笑的兴趣,而今我却又想笑了,只是,都是冷笑吧。
算了吧,我对自己说,从十三弟的样子里我看得出十三弟是极在意她的,连她和十四弟笑他都难过,想过他喜欢他更多吧;而她呢,我默默的喝着茶打量着她,她和十三弟却似有着无限相通之情般,每每含笑看着他,十三弟只要看一眼她的笑容便立刻变得柔软起来。十三弟也是可怜之人,宫里历来都是墙头草随风倒的,敏妃才走十三弟脸上的笑容便没有了,而我也有一次瞧见某位嫔宫里的大太监对他的不恭,这种眼里没主子的奴才,我阴着脸正欲上前教训时四哥不知从何处出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后来听说那个太监不知得了什么病,没了。四哥,哼哼,他的手段可不止这些啊,宓儿,你知道吗?跟着他,你只会走上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当你被四哥牵进假山里,被四哥的话骗上了,十三弟的脸上流下了泪但我知他从此会断了对你的念相,可我不会,因为,那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所以,为了保护你,无论你如何想要我和别人,我断不会从命,额娘已经与老佛爷说妥了;你,是我的,我保护你一生一世;不会让谁来伤害你,尤其是四哥。
宓儿,知道吗?你是一个劫,我把你嵌在一滴泪里,幻想着千年后是琥珀,我不敢低头,怕那颗泪附下,碎了你,碎了我,便碎了那千年的梦,无论今生来世,我必踏遍千山万水,寻你这个精灵女子,为我永远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