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35、 正选 随着正选日

　　随着正选日子的临近反而越来越平静，偶尔会翻看几下那几本《四十二章经》。盈霜的眉头却似越来紧，在正选的前一天晚上，她进了我的房间一直坐到很晚还没有离去的意思。瞧着我依然在灯下翻着经书，她终于忍不住上了床与我一同，双手支着下额问：“姐姐，你就不担心吗”？
　　合上了书只瞧着她笑，她一撅嘴：“姐姐，你就真的不担心吗”？
　　反问了她一问：“担心什么？”
　　她看着被子上牡丹花样，幽幽的说：“被选上啊”。
　　“妹妹”我瞧了瞧门外，怕得有人在偷听着：“被选上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那姐姐会高兴吗”？小妮子居然反问我。
　　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原只为一时的躲闭。而今，这个问题却由不得我不去面对；如果我真得很不幸的被这万一给选中了，我会违背吗？我敢违背吗？想得很久，连盈霜什么在我床上睡着了过去都不知道。替她盖好了被子，我轻轻的下了床，推开了窗户瞧着皎洁的月光，明天，明天将会怎样渡过呢？
　　一个身影从宫门处一闪进来了，她脱下了鞋子四处张望着悄悄的进了屋。她这么晚了会去哪儿？
　　“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啊”？盈霜在床上叫着。
　　“就来”，关上窗户上了床，睡吧，明天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心下安慰着自己睡着了。

　　天刚亮，就被人推醒来，一个丫头站在床边吃惊的看着我和盈霜，我忙得叫醒了她。小丫头恢复了正常，对我们说：“二位姑娘，早。奴婢是来服伺着田小姐换洗的。”盈霜不好意思的回到了自己屋里。
　　梳头、化妆、换衣服，一个小时后终于搞完了，在丫头的领引下大家整齐而缓慢的向着坤宁宫移动着，只有众人舞动着手帕及整齐的脚步声，紧张、焦急、期盼、激动、平静各式各样的想法只怕流窜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以至于有人走快了步法。跟着大家走在后面，我没有期盼、激动、焦急，却有些紧张，为什么紧张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每次有重要的事情来临时我通常都会这样的缘故吧。
　　在太监的指挥下，大家都排列整齐的站在坤宁宫前，静静的连偶尔飞过的鸟叫都显得格外清晰。阳光越来越刺眼，耳听得从远处传来几声巴掌声，接二连三的巴掌声越传越近，听得小太监们在说：“来了，来了”，大家向着传来声音的地方张望过去，我不想凑这热闹，依旧低着头看着脚背。
　　一个柔柔的声音隐约入耳：“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姑娘啊”？接着就听着回答的声音。如此类推的问了好几个人均是满旗的；看来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还真是如此的清晰，从前这样，现在这样，将来的依旧这样。低着头冷笑了一下，鼻子不由的冷哼了出来。
　　黑底配上黄色金丝边绣着团花的旗裙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屏住了呼吸抬起了头，才瞧着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盘丝团花绣着金边的少妇站在我身旁正盯着我上下打量着，见我抬着头也直直的打量着她没有丝毫的敬畏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奇。想是瞧着我们这里没有刚才那千遍一律的对答，远处的两个同样装扮却不同颜色不同头花的妇人竟然也走了过来，另还有两三个妇人则远远的站着却向这边眺望。
　　一个凤眼深凹，下巴微尖的妇人，樱桃小嘴轻轻一动瞧着站在我面前的那位贵妇笑道：“惠姐姐这是怎么了？想是看见美人了吧都舍不得走了呢。”然后方才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对着紧随其后的另一位贵妇道：“德姐姐，你瞧着这丫头，还真是有趣呢”。
　　那贵妇似不太在意的看了看我，轻轻的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田宓”，听见了轻微的抽气声，三位贵妇神情各异的瞧着我，随后问我姓名的那位贵妇瞧着我身边的田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田琴低着头略带些羞涩的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田琴”。
　　那贵妇眼光一扫嘴角含笑道：“这名字不错”。前刚才两位贵妇均笑道：“是啊，是啊”。三人慢慢的走向了后面。
　　站到了下午连午饭也没有吃，众人皆站得腿酸我也不例外，可没有一个人敢动动，大概除了我和盈霜其余的人都在翘首等着结果吧。早上起得实在是太早，又在太阳底下站了这半晌，瞌睡虫不知不觉就找上了我，继续低着头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反正早上在地铁睡觉我都已经习惯了。
　　被人推醒后才一睁开眼，就瞧着四周的人都捂着嘴在笑看着我。推醒我的太监也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上上下下的把我给瞧了个够，抬起头平视着前方装做未被人如此这般瞧过。一会儿一个中年太监拿着一个黄布包着的托盘，上面有一张黄纸。太监四处看了一眼秀女，瞧着大家伙都着急的盯着他手里的盘子，他不紧不慢的找开了黄纸再次四处张望了一下大家伙，用不大不小恰巧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始念着名字，从右到左眼看着单子要完，也没有从他嘴里崩出我的名字，我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终于单子念完了，我、田琴、盈霜的名字均不在内；斜视了一下田琴，但见她脸色苍白，而盈霜呢，却是一脸的轻松与解脱；我呢？我无法体会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不过却趋于平静。这种结果其实未必不是件好事，我可以带着新儿远离繁闹的这座城市。
　　念完名单后，那个太监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才刚念到的秀女们即日起离宫各自回家可自行婚配。余下没有念到名字的，明儿仍旧来此备选”。带着跟着他一起来的小太监一起复命去了。
　　才刚脸色苍白的田琴此刻却是喜上眉梢，嘴角一直挂着笑。跟随着嬷嬷们再次回到了钟粹宫，没有被选上的秀女们此时已不能再进入钟粹宫了，由一群丫环们与太监分别去了各屋收拾罢了东西拎着出去。原本热闹的钟粹宫一下少了差不多一半的人，一下变得冷清起来。田琴进屋的时候，停在门口直直的将我瞧着，直到我发现了她在看我时，她才冷哼了一下关上了门。
　　盈霜一脸的愁绪来看我，别人个个欢天喜地的，唯独她好似极不情愿留在这里。
　　“姐姐，你说明儿个皇上会亲自来选吗”？她一脸的愁云。
　　“妹妹，你似乎不太高兴自己被选上了呢”？我的确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唉”她叹了一口气道：“记得幼时随父亲在科尔沁草原上生活，辽阔的草原一望无边，绿悠悠的草地上开满了各式各样不知名的野花；阿玛还教我骑马，第一次有了属于我自己的马时，我一夜都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一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我雪儿。那样的生活才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最快乐的。而现在，一旦进了宫，怕是永远无法那样的生活了”。
　　我安慰着她：“其实也没什么，听说在宫里待上几年就可以放出去了，到时候你仍可以回草原呀。对了，我也听人说过草原很美丽的，是真的吗？被你这么一说，有机会我一定也要去看看”。
　　“姐姐，你说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呢”？她仍旧撑着双颊有些好奇的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还不是和你一样的”，妹妹，我和你一样，虽然我曾经瞧过咱这位皇上的图像，不过是在网上看得，不是很清楚。
　　“今儿晚上还是准备睡我这儿嘛？”我瞧着她棒着我放在床边的经书漫不经心的翻着有些好笑：“书拿倒了”。她散漫的眼神瞧着我，对我散漫的一笑：“姐姐，我好想草原啊”。不觉有些心疼，也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对她说：“妹妹，即来之则安之，姐姐瞧妹妹将来也是有福之人。有些事情不能如自己所愿，但也未必就如妹妹所想的那样的悲观”。妹妹，你将是媚媚名媒正娶的嫡福晋，你将享受着无数的荣华富贵，但我却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否如你所想，如你所愿。
　　“躺会吧，今儿站了一整天了，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替她轻轻的掩好被子，我拿着经书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瞧着她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随手翻开了刚她斜放在枕边的《四十二章经》，眼前浮出那张总冷峻的面孔，那双一年四季总是缺乏温度的眼睛的人，居然会看《四十二章经》，这是幽默还是讽刺？人生间世事变幻无常，一个喜欢吃斋念佛的人，最后却做得是连佛祖都不忍看见的事情，笑焉？哭焉？罪过焉？
　　正在吃晚饭时，我正给盈霜挟着菜许久未到我屋里的田琴居然过来了，不用任何人招呼她直接坐了下来，脸上带笑眼睛却冰冷异常：“姐姐真好，照顾起妹妹们来居然如此得心应手，姐姐原也是如此尽心的照顾着妹妹来着。董鄂妹妹，你真好福气啊”。
　　盈霜含笑着道：“谁说不是呢”。
　　田琴的双眸却似越来越冷，起身笑道：“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和董鄂妹妹姐妹情长了。姐姐，原是不打算提前告诉你的，不过毕竟姐妹一场，妹妹心想着还是应该提前给姐姐说一下，过了明天，姐姐从此以后会天天想着妹妹我的”，说罢露出了一丝讽刺和得意的笑容离开了。
　　盈霜吐了吐舌头然后偷偷的瞄了我一眼，继续吃着东西却不说任何的话，我只静静的吃着我的饭。饭后仍与盈霜一同睡了。
　　被敲门声惊醒时，盈霜却已不在床上，来伺候的丫头照例扶伺完了梳洗用完早餐后，开始一系列的整容工程。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腿不知今天又要站到什么时候去，老天可怜能不能给把椅子坐啊？这是在选秀啊还是在军训啊，NND，回到古代也不让人安身。
　　今天的秀女们已不再是昨日清一色的蓝衣小花的衣服，而是在进宫时已被记录下的个人的身材做好的袍裙，颜色各异争奇斗艳，第二次带上那旗帽只觉得头别扭难受颇为痒痒，只是脚却怎么也不适应着突然中间多了一块出来，还记得检查身体时嬷嬷看着我的一双大脚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以及为难的表情，拿着笔在我记录着有关我的情况的纸上想了好久咬着牙写着什么。我今天的衣服是银白底色淡粉小朵梅花，出门时正对着一身浅紫色底大芍药花的田琴，她冷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衣服扭头跟着小太监出了宫门。
　　照例又到了坤宁宫，照例一干子人像是在军训一样静静的站着，我照例的低头闭眼与世事无争与周公继续闲话聊斋。照例的一会儿就又听见有人在问话，不过此次问得却是与昨日不同，问的是：“素日里喜欢什么看什么书？闲时喜欢做什么？”闭着眼睛忍不住想笑，活脱脱一个现场招聘会，不过是替着自己的老公招聘其她年青貌美的女子，只怕是心里带酸面上却十足的贤妻模样。正在乱想着，忽听得有身边有人惊呼：“皇上来了”。
　　忙得睁开眼睛，看着一个黄旌幡在很远之处随风轻舞，一堆人正缓缓的向我们这边走来，原本正在询问的娘娘们也都止住了问话走到了台阶上肃严的眺望着，整个宫前鸦誉无声。我也好奇着把那远处的人群眺望着，这千古一帝究竟长成什么样，是否与画上相似。正在走来的人堆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在说着什么，然后一群人又折道向回走。原本想打望皇帝的念头被这太监给矢折了。继又低下了头继续养神，却听得一声轻叹传来，听声音不用看我就知道是谁。
　　“睡得可舒服”？
　　我惊得忙抬起头来，昨天那位凤眼娘娘眼角带笑的正瞧着我，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微热，想是脸红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都抿着嘴笑。
　　“回娘娘，这样睡觉不舒服”，我苦笑着回答她。昨日见着的另两位娘娘已走到了我们跟前，听见我的回答一位微皱了眉，另一位却颇觉着有趣似的看着我，大约觉得我像活宝吧。
　　凤眼娘娘眼角的笑意更浓，慢慢的的说：“你可以继续了”，三位同时露出了笑容，一位竟然轻咳了一下道：“咱们再往后瞧瞧吧”。
　　既然娘娘们开恩，那我就继续接着睡吧，在低下头的那一刹那准备继续和老周的约会时，余光却见着了三位娘娘居然同时回头在看，瞧着我正低下的头，居然不约而同的又都笑了起来。
　　一圈终于被她们像是逛市场一样的逛完了我们这些人市，然后又来了另外的几位娘娘，照旧把我们这些人市里的瞧了个够跟着前三位娘娘身后走了回去。猜测大概又要去写个便条，划点名字之类的。看样子，我是没有希望了，刚才不是已经说让我继续睡得嘛，那就在这深宫大院里睡几年。
　　到了下午果然唱诗班里唱条的人又出来了，不出我所料我果然被刷下来了，一同被刷下的还有我的那一对“妹妹”。盈霜看着我时脸上居然有一种轻桦的表情，而田琴的表情却很奇怪，似大半的失落而另一半则是相对的安静与认命。她是一个认命的人吗？我想起了她昨天的话。
　　我不再关心谁被选上了谁被封了什么，我感兴趣的就是：终于结束了；我可以睡懒觉了。
　　可惜这是在做梦，正选的第三天还在床上睡着呢，一太监就过来在门外大声叫道：“田宓听旨”。唬得我手忙脚乱连的鞋子都没穿正开了门就跪了下来，太监阴阳顿挫的道：“自明日起，秀女田宓于承乾宫宜妃娘娘处听差”。
　　宜妃，不就是媚媚的亲娘吗？好，好，好，我禁不住要乐得笑开花来，有熟人罩着比什么都好。取出了一锭银子送给太监，太监含笑着道了谢。等他一走我迫不及待的想到盈霜处，问问她在哪里却瞧着田琴正向我的住处走来，收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瞧着她嘴角带着笑，一种胜利的微笑站在了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却不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静望着彼此；许是被觉得并没有勾起我的好奇，她终于开了口：“姐姐，你可得恭喜妹妹了，你说这话怎么说得，太子居然亲点着要了我去”，那种胜利的笑容更浓，她的眼神像正在捕食的雕，凌利、狂乱。
　　我的头轰了一下迅速的镇定了下来，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讽刺的回道：“那姐姐可真要恭喜妹妹了，我一定会求神仙保佑着妹妹如愿以偿，心想事成的。姐姐还有事，就不耽误妹妹继续通知大家伙了”，扭头快步的走向了盈霜的房间。身后传来她得意的笑声：“姐姐，妹妹会时刻的想着姐姐的、记挂姐姐的”。

　　我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多谢妹妹关心，姐姐也会像妹妹关心姐姐一般关心着妹妹的”。
　　进得盈霜房内，她正要来找我，见着我进来笑逐颜开的问道：“姐姐分在何处了？我被分到永和宫，在德妃娘娘处”。
　　德妃，不就是小李和十四的亲娘嘛，听说那个女人挺有心计而且甚得皇帝的宠爱，但看着她为皇帝前后生下三女三子就可知晓受宠的程度与众不同；女人受宠除了美貌更重要的还是智慧，德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乌雅氏吧。
　　“我在宜妃娘娘处”，然后开始上下打量起盈霜，难不成她和媚媚的婚姻还是因我而一手促成的，媚媚挺有钱，那得找他收红娘费，主意一定，就看见了大把的银子在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