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应对 他带着些骄 ...

  •   听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们是已经练完了,听着敲门声不用猜也知道只有田琴才会来这儿,躺在床上懒得招呼她进来,反正不用我招呼着她自己也会进。又是敲门声,我只得略高了声:“门没关,进来吧”。
      一袭葱绿身掐腰薄袄踩着碎步慢慢过来了,董鄂氏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看着惊愕的我,抿嘴笑了起来:“姐姐的脚可好些了”?
      汲上了鞋子忙给她让座,她瞧着我走的路的样儿上前来扶住了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瓶对我说:“姐姐,这里有些药,姐姐抹一些好得快。如果身上留下些伤什么的,就不好了”。
      从一开始我就对她有着不同于其他秀女的好感,她纯真善良不势利,连田琴到现在也不过我屋里明哲保身但她却来了,我就可感觉得到她应该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孩子。在这里我一个人着实太孤单,也许的确需要一个朋友。
      谢过了她的药,听她细细的讲述着这个药的用法,不禁开始钦佩起来。原来只听说满族女子善骑技、豪饮,却不料也有着用心到连一种药的用法都知道的如此细致之人。只一下午的时间我和就她熟了起来,她家是正蓝旗旗下,家中尚有两位妹妹及一个弟弟,父亲名叫董鄂七十 。
      “什么”?听见了这名字,我手里正拿着的茶水差点没洒出来;那她,她就是日后的媚眼的谪福晋?
      董鄂氏被我的样子显也是也吓了一下,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和和和和,我们也别都姐姐得了,排个年龄大小吧,谁大谁是姐姐,对了,忘了问你的小名是什么了”,我决定交这个朋友了。
      “我今年十二不到,小名盈霜。姐姐呢”?
      我一笑拉着她:“姐姐今儿快十四了,比你大呢;姐姐不客气了哦,以后就叫我宓姐吧”。
      晚饭时间到了,她告辞回屋。前脚她才走田琴后脚就进来了,瞧着小太监搁在桌上的食盒轻轻揭开取出来让我吃饭。瞧着她看着桌上的菜我突然觉得好笑,随口问她:“妹妹可已经吃了,若没就一同吧”。
      她却摇头说已经吃好了才过来的,接着例开始帮我盛了碗汤出来。用勺子轻轻的舀着鱼丸子送进了口,就听见她终于忍不住的问了起来:“姐姐认识太子?姐姐认识七阿哥?姐姐你到底还认识谁?”
      勺子停顿在了嘴边一会儿,继续咽着鱼丸子,她也很有耐心的看着我吃东西,直到我吃好东西被收走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等着我的回答。
      擦拭了手,瞧着不死心的她,我慢条细理的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说的我都不认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她的眼里闪过了一团火,站起身来冷笑道:“是嘛?原来姐姐竟不把我当自己家妹子,枉费了妹妹一心将姐姐视为亲人。姐姐如果真的不认识太子的话,为何今儿明明应该走了却退了回来?为何眼瞧太子马上就要过来了却一脸的汗水;为何七阿哥临走之前还朝着姐姐瞧呢?姐姐不想说倒也没关系,不过”,她俯下了身来瞧着我笑了起来:“我猜想要是太子应该很愿意知道姐姐现在何处吧”?
      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她,瞧着她眼里的火越来越重,我的心却开始慢慢向下沉:她要干什么?她知道些什么还是她猜出了什么?这般小小的年龄却有着如此的心肠,将来只怕会伤害不少人。
      只见着一个小丫环跑了过来行了个礼道:“王嬷嬷想知道姑娘的脚如何了?明儿能否练呢”?正要答话,却瞧着那小丫头对着我挤了一下眼,我稍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小丫头又道:“王嬷嬷说如果没大碍就请姑娘过去一下,将今儿的补回来”。
      虽不明就里但此刻却是一个绝好的脱身机会,于是我站了起来道:“有劳姐姐了,我这就跟姐姐去”。田琴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跟着小丫头东走西走的,来到了一个像是偏殿的院子处,小太监问也不问就将我们放了进去,跟着小丫头蹑手蹑脚的又进了后儿的一个小厅门口,小丫头站在门口打开帘子笑着说:“姑娘请进吧,主子只怕等久了呢”。
      才进门就被人一把拉住,对上了十三那双痛惜的眼睛:“刚儿都听说了,实在不放心让人接你过为瞧瞧,有没有看如何了”?
      我对他一笑:“还好,现在不太疼了,只是走路还有一些不太舒服”。他将我扶到炕上坐了下来,瞧了我好久,我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问他:“干嘛这么瞧着我”。
      “宓儿”,他握住了我的手:“原以为让你进宫会好一些,却没想会这样、、、”。
      正想搭话门帘再次被人掀了起来,我将手一缩向后看去,瞧着十四青着脸起来了:“刚还派人去找你来着,说你被王嬷嬷的人带走了,我还正担心着恰是遇上了她才知道根本没这事,不过我已经让人给她说去了,她自知道该如何做的”;然后看着我问:“好些了吗”?
      “这多大的事情,怎么你们都知道了”?我没理十四的问题却好奇着他们怎么会知道。
      只见他冷笑了一下道:“这宫里,想要不知道的事情自会有法子不知道;想要知道的事情自是有法子知道;十三哥,你说对不对”?
      我只能苦笑起来:“赶明儿要是正式选的话,只怕第一关就会被人说:小宓子,你腿脚大大的不行,你,涮下”;两个人一下都被我说笑了起来。
      十四也上了炕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呀,还说得出笑话来”。
      我望着他突然想起了田琴的话,有些笑不起来了,看着他们两个轻轻的说:“我现在真是想笑却笑不出来了,欲哭却无泪,你们俩谁借个肩膀给我靠靠,我哭一会儿就没事儿”,话还未说过完泪就流下来了。
      十三和十四同时将我捂在脸上的手拉开,瞧着大颗大颗的泪从我脸颊掉在衣服上,他们俩急着问:“出什么事儿,你说呀”?
      一边哭一边说:“原想着自己一个人孤仃仃的四处走走,自得其乐的过日子;没承想却进了这里”然后将田琴的话重复给了他们,十四“砰”的一声将拳头砸在了几子:“倒小瞧她,跟爷玩这些,瞧着明儿怎么收拾她”。
      十三递了块手娟给我,然后对十四说:“看样子,她是想进八哥府里;不过从今儿她问宓儿的话,瞧着是对太子爷也动了心。小小年纪心术却如此不正。不过,目前咱们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发竟还未正式选过。只有等着正式选的时候才可以”。
      “怎么做”?十四不耐的问。
      “如果要防着她坏事只能将她看死住,只有求娘娘将她要了去”,十三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一些冷了起来。
      “是八爷的额娘吗”?我抬着头问他们;好像八阿哥的额娘的性子较弱,只怕是管不了这丫头呢。
      十四用手一指我额头:“你有时候还真是笨得可以呢,八哥额娘怕是治不了丫头”,他带着些骄傲从鼻子里哼了一句:“求着我额娘要了她去,我看她怎么翻天”。
      “你不怕你额娘问你怎么会对一个秀女有了兴趣,说不定会认为你钟情于她呢”,想着这点我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十四叹道:“瞧瞧这脸翻的,才刚那会儿还哭着现在就笑起来了。我对她可没有一点兴趣,额娘那儿我自会去说的,你出来也有一阵儿,回去吧,没得让知道了反而不好了”。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昏暗,一进屋就看见田琴坐在那儿等我,见着我进来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装做没瞧见她的样子洗了脸了准备上床,却被她轻轻的一拦道:“姐姐晚上可是用过饭了?如果没用的话,桌子上有一些点心,姐姐将就着用点吧”。
      顺着她眼睛看过去的地方,桌上放着四碟精致小点和一些时令水果。心如乱麻却故做不知笑道:“敢情妹妹是为了姐姐的这些点心,妹妹若是喜欢只管拿去就是”。
      她有些激动的说:“妹妹怕是没有姐姐这样的好命,脚不好了还有人专门给补着功课;就连吃得都与妹妹不同,且不说每顿饭,就连这些点心与水果只怕只有姐姐这独一份吧”,她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瞧着我开始发白的脸色她竟愉快的大笑了起来。
      “出去”,我大喊一声,如今我已经顾不得后面的事情,只恨着眼前这个女人。
      “姐姐,那你多保重了,妹妹明儿再来看你”,她带着得意的笑离开了房间。
      撑在桌上看着点头,我的头却开始又疼了起来,恨不能明天就选秀了拉倒,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受不了这阴阳怪气的小女人。
      “姐姐”,一个怯怯的声音,揉着额头看着董鄂进来了:“姐姐,脚还没有好,不要太过于激动了”;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激动,但田琴却显然是跟我卯上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子,其实这样做对谁也有好处,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个呢?
      “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呢”,道了个安她替我关上了门。
      又失眠了,可惜现在没有酒可以解醉,就这样在反反复复想着田琴为何如此中天亮了。
      照例的集合练习,王嬷嬷对我一如既往让一直在旁偷窥的田琴有些失望;好容易练完了正准备散去时,却看着一小队的太监们向着这边跑着喊道:“十阿哥、十四阿哥来了”,王嬷嬷瞧了我一下迎了过去。
      两个人均面带微笑的跟着王嬷嬷闲说着,十四似不经意的向队伍里扫了一下立刻向我们走来,我的心开始提在嗓子眼上了,昨天说话还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今儿做事情却有些出了格,眼瞧着他越走越近我只能低着头叹气,一个身影停在了我身旁:“你叫什么名字”?
      抬头正欲回答就看着老十在后眨了眨眼,我张着的嘴不自觉的闭上了,这才去瞧十四,方发觉他压根没看我,而是带着一脸的柔笑看着田琴,田琴低着头咬着牙道“回十四爷,奴婢名叫田琴”。
      “大点声,爷听不见”,十四依旧柔笑的说;田琴一咬牙大声道:“奴婢叫田琴”。
      十四大笑的往回走,边走边说:“好,好,好个田琴”,在众人莫名的注视中离去。
      羡慕的、忌恨的、冷笑的、不屑的表情在众秀女的脸上飘现着,大家都离着她远远的回去了,只有我和她站在那儿未动。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了我,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这下遂了姐姐的愿了?还真是没看出来,竟然有人为了姐姐可以破规矩。赶明儿我也得好好学着点姐姐,也省得总让姐姐为着妹妹我操心”。
      上前一步扶着她因激动而摇晃的身子,她使劲一扬手将我推开,我沉下脸来对她道:“当初只是想着借你家身份一用并无与你及你家有任何其它的企图,奈何妹妹处处逼人太甚;我总想躲着你不想与你有任何冲突,不料妹妹却总似有意无意找我的岔。我没让任何人为我破规矩,想是十四爷前儿见着你,对妹妹一直念念不忘也一不定。个人的福份只有靠个人去修。不管是真姐妹还是假姐妹,总算是姐妹一场,姐姐劝妹妹一句:想得到的未必得的到。事事想拔尖,未必能如意。望妹妹能听进姐姐这一番话,就不枉姐姐对老爷和太太的托付了”。
      听着我提到了她的爹娘,她更是激动:“从小我爹就教育我,我田家曾出过贵妃,现整个家族的兴荣现都寄托于我身上;没想到你却半路跑了。那些阿哥们为了你也算尽心尽力了,连篡改家谱的事情都逼着我爹做。田宓,你记着,你以前和今儿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算回来了”,带着哭诉她跑开了。
      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开我的心犹如五味翻滚着,改家谱的事我是知道的,原以为田家是自原修改的却没想到是被迫的,我错了,这一次看来我是真的错了。田家将一家子的兴荣均交给了这个娇小的女孩,而因为我的缘故显是让她们的希望变得渺茫,谁都知道不想让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女孩在宫廷内默默无闻的法子大概会有许多吧,比如十四的额娘将她要了去,只怕她的愿望永无法实现,十四今儿的表现无疑已明白的告诉了她和众人,他要她,只有她和我才知道这“要”的真正含义;所以她恨我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正常。
      也不知在那儿站了有多久才想到应该回去了,正想离去时看见了八爷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我,想来那段全落入了他的眼里吧,自嘲了一笑不由自主的向他走了去,他依然平静如昔只是见着我走近时才淡笑了问了句:“还习惯吗”?
      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傻傻的把他看着。习惯吗?不习惯。我一个劲的摇着头,他也不说话,望着天边的夕阳悠悠的说:“你不是说你不能改变环境就只能去学着习惯适应嘛”?
      眺望着淡蓝色天空中那醒目的红晕,我的心也随之沉静,对着艳丽的夕阳大喊:“我会挺过去的,我一定行”。这话是对他说,更是对我自己在说。
      他微笑着看着我,我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鬼脸,他转开了脸然后说:“今儿一早十四就听说了昨晚上的事儿,早课时就在那儿商量着要过来;我觉得不妥却没留神让他们还是跑了出来。前次见着你那‘妹妹’我就觉着她心性太高,却没想到她胆子倒也不小。只怕老十四这么一闹,你、、、、、”,他没有说下面的话。
      “你们放心着吧,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她怎样我都不去招惹她。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着她,这是爹娘的愿望,她只不过是为了实现爹娘的愿望而已”,我已打定主义只要她再来我就去董鄂那儿或是到哪儿去闲逛着,反正只要不瞧着总不会有事情的。
      “你”,八爷笑了笑:“没想到你能这么想,这样最好”。我福了福身准备告退,他又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些个虚礼了”?
      我一咧嘴露出了牙:“学着适应呗”,他摇头笑着离开了。

      回到院里,一阵幽幽的笛声不知从谁何处传来,那声音如歌如泣像是在倾诉着一个女子在无尽的等待良人回归的消息,靠在回廊上静静的听着,回想起每个周末时都会开着音乐进行大扫除,喜欢笛子、古琴、埙、古典吉它,扫除完毕后给自己泡一杯速溶咖啡站在阳台上漫无目的看着外面,心随着音乐流浪到天边。一直站在那儿任窜门的秀女们从身边走来走去只安静的听着笛声。琴随风过,人如佛定,只为这三百年前红尘一曲扰人心扉。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却是按然无恙,只间或听得盈霜说,田琴那儿每晚有着水果,小太监们说她的饭与我们的不同是另份做出来的,大家都猜是十四爷送的。我现在的一切均与大家无甚分别,我也不想操这心。田琴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进过我的房,只有一次盈霜问我:“听说你们是姐妹?怎么却没见着你们走动呢”?而我的一句:“她是太太所生,我只不过是妾之女”便搪塞了过去。盈霜很乖巧的不再问我其它的话,瞧来这封建社会里大和小所生之女还有区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