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雨(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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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上）
“孩子……我的孩子……”
“够了，他根本不是人，你快点丢了他……”
“不，不，巫师大人，他不是啊……”
“怎么会不是？有谁家的孩子脸上长了那种奇怪的东西……”“就是说啊……那种让人恶心的东西，怎么会是长在人身上的……”“手上还有青色的鳞……”“它是妖怪，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不要啊，不要，那只是胎记，胎记而已啊……”
“这个孩子，必须丢掉。”
“我的孩子，汐儿，孩子……”
…………
“这个好好玩噢！喂，你要不要玩！”
“小锦，不要和那个人说话。”
“为什么？”
“真是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快走，快走！”
“不，不嘛，我就是要和那个人玩。”
“小锦乖，那个人是妖怪，会吃掉小锦的哦。”
…………
“今天海的颜色怪怪的。”
“爸爸说是海神生气了……”
“嗯，妈妈说的是因为有妖怪海神才会经常生气的哦……”
“是吗？哪里有妖怪啊！”
“小声一点，竹楼里的那个妖怪就在那边呢!”
“好可怕噢~以后不和他玩了”
“就是就是……”
…………
破碎的记忆，生生撕开了平静，被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一齐涌了上来，响上涨的潮水一般，越积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一群黑色大鸟从黑压压的山头飞起，像是一滴墨水硬生生地从砚中逃出……随后，终日寂静无声的深林中响起了野物的嘶叫，禽鸟的惊鸣，异样的躁动吵醒了还在睡梦的人们。不少的人看见了天上飘着的一片一片的云，淡青色的，烟一样的云彩。
再壮美的景色，也不过是人们清闲时消磨时间的说笑材料，对于这个临近海边的小镇里的人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在海边，粮食是很贵重的东西。因为每次从内陆运来的粮食都不多，每一个人随时有被饿死的危险。所以即使是早上刚刚出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镇上的人们依旧开始了他们各自平凡的重复的一天。
“海娘，听说今天蒋大人的管家会来这里。”一个不算很高的瘦女人重重地敲打着一户人家的门，这是一座石头歪歪斜斜砌成的屋子，房顶上的瓦片已经看不出颜色了，门也是破破烂烂，还有不少已经变成黑色的油渍。
“如何？”一个带着头巾的女人对开门走了出来，和她的房子一样，女人穿的衣服很旧，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头巾是最便宜的粗麻布做的，，上面有一些蓝色的印花，看上去还是半新的样子，和女人一身陋衣有些格格不入。
“是管家啊，海娘你的女儿今年刚好是出嫁的年份了吧？要我说，如果能嫁到城里，就算是嫁给仆人，也比呆在这个鬼地方好，是吧？”瘦女人很随意的把手撑在墙上。
“噢？我不这么认为。”带着蓝花头巾的女人很生硬的回应了一句，刺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很平凡，平凡到一抓一大把的地步。但此时，那张被海风吹得灰黑而粗糙的脸上，却满是坚毅，在阳光下仅有一些不容抗拒的威严。
“可是，海娘……”瘦女人板起脸，蜡黄的脸看上去更像是用劣质的粘土塑成的。“你要知道，管家看上你家山雨了，准备把他纳为小妾。这事办不成，倒霉的是我们全镇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山雨不愿意，我不同意。”被称做“海娘”的女人们的关上了小屋的门，力道之大，连屋顶上小憩的海鸟也被惊了起来。
“你！我去告诉大巫师。”黄脸的瘦女人一边诅咒，一边后退，不一会那骂骂咧咧的身影就隐入了早市的人群中……
早上很快就过去了，正午的集市上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慢走动，向沿途的住户兜售一些小玩意，像女孩子的木簪，头巾，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般都会有人乐意买些东西，因为这些小东西很便宜，用不了几个钱。
午后的太阳尤其毒辣，老人们稀稀落落地散了，清晨去打鱼的汉子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这时，炊烟才在这个小镇里迟迟地飘起，小镇才很难得的有了些轻松愉快的气氛。
“咚咚咚，咚咚咚。”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着急地拍打着石头屋的大门，这个人拎着的网里有几条鱼还在挣扎，网里的鱼不多，装了大半网的都是一些褐色的藻类。
“吱呀”们发出一种很难听的声音，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是早上的那个女人，即使取下了蓝花头巾，她还是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回来了。”
“嗯，今天收获不错，吃到后天是没问题了。”穿斗篷的人摘下头上带的斗笠，一头青丝就这么暴露在了阳光里。
“那就进来吧……山雨。”女人的别过头，冷淡的说，只是在叫那个名字时，稍稍迟疑了一下。
“海娘，娘，娘亲，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怪怪的。”门口的少女怪叫，顺手从房檐下鸟巢里摸了几个鸟蛋，往斗篷下一掩，大摇大摆地走进石室，狠狠地关上门，震落了屋檐边的几缕茅草。
阳光依旧强烈，风中带着一些海水的味道。几瓣不知从哪里来的失了色泽的花瓣，在空中安静地飞舞。一个穿着很不正规的衣衫的长发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个小镇的街道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挑着写了“占字相面”四个大字的白布，口中念叨着什么“异物天降，凶吉自知”，很快地穿过巷子，消失在村口西面的山间小道上。
异物已到，波澜不惊的大陆是否还能维持现在的安定。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未知的命运已等在了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