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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姓林的要求多 这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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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我和林言之间的走动就多了起来。自从那天吃完冰淇淋他非要跟我一起回家,并且不依不挠地跟到我家门口掌握了精确的地理位置后,我就经常在放学回家的途中和他“意外”相遇。从林言的口中得知,他家和我家其实住的相当近,此前之所以从来没碰到过是因为从我们彼此的家到车站都有两个方向的路。他习惯走这个方向,因为节省时间。我喜欢走另一个方向,因为相反的理由。用他的话说,这情节很有点几米的漫画《向左走,向右走》的意思,我听了嗤之以鼻,那本书我在借漫画的地方翻到过几次,说的是一男一女阴差阳错的爱情故事,还挺浪漫的,如果把主角换成两大老爷们,就算他作者敢画咱有十个胃也不够吐啊。每次我俩“幸运”地遇到时,林言都会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
“嗨,是你啊,好巧。”
“林言?今天怎么往这边走了。”
“正好往这边买点东西,顺道了。”
“原来是这样。”
“那正好,一起走吧。”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坚信这只是巧合,当我第二十次在回家途中和林言“不期而遇”的时候,我不得不怀疑他刻意改变了回家的路线。我对此困惑不已,完全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想归想,我也懒得问他,他爱缠着就缠着吧,虽然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碰到林言这样话多的烦得很,但日子一久也习惯了,反正就这么三五分钟的路,你说你的,我走我的,爱咋样咋样吧。
多走了几回,我也摸出了这小子的习性。林言这人不仅话多,而且脸皮特别厚。虽然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兴致。说到兴头处,他还会不厌其烦地问我,你觉得怎样啊,这个主意如何如何什么的。大多数时间我都“恩哼”两句敷衍了事,有的时候干脆紧闭了嘴巴,连表情都不给他一个,林言也不含糊,隔了一会儿就继续眉飞色舞地往下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人就一宝贝,自说自话,自问自答,爱干嘛干嘛,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他根本就当放屁。
终于有一次在他又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时,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喂,我说你。”
“嗯,怎么?”难得听我主动和他说话,他连忙暂停制造噪音。
“你在学校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
“啊?”他听得莫名其妙。
“不然你每天放学跟牢我做什么。”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谁。。。谁跟着你了?”
我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歪了歪嘴角,本来也就是闲着无聊随便问问,“算了算了。”边说边继续往前走。
他在后边跟上了脚步,这回倒是难得的安静了一阵,我正稀奇呢,他就开口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确定,“王童生,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生什么气?”我云里雾里的,想一会儿,应该是刚我给他提的事,于是懒洋洋的说,“没有啊,我有啥气生的,与我何干。”他听了就闭嘴了。过了一会儿,又说“王童生,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啊。”我就毛躁开了,这还没完没了了,多大的人搞得神经兮兮的,于是干脆说,“是啊是啊,那你还不赶快走。”这回他到是安静了很久,也没走开,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我俩谁有没有说话。
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我,“王童生。”声音清清亮亮的,惹得我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正对上他乌漆漆的眼珠子,透露着犹豫的神色,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我不耐地甩开他的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终于他像下了决心似地说,“王童生,其实我。。。确实把路线变过了!”我耸耸肩,翻了个白眼。他见状,又瞥足了劲似的,一字一句地说,“王童生,其实。。。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神经病。”他看我又要走,连忙一把扯住我的书包,我不得不回过头看着他。“王童生,我跟你说实话的哪。”我盯着他焦急发亮的眼睛,波澜不惊的脑袋里似乎被扔了一块小石子,听到“咕咚”一声,我突然就来了点兴趣,“哦,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啊。”这回他倒干脆了,毫不犹豫地说,“你直爽,仗义,心眼好。”一词一顿,每说一词目光中的敬佩似乎就又着重几分。老实说我完全不觉得这几个形容词和我吊儿郎当的秉性有半毛钱的关系,刚才说话的时候光顾着看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心里就想着这小子的嘴唇怎么和女人一样,薄还不要紧,关键还红彤彤的。
“王童生,”他喊了我两声,见我没反应,又加大了音量,“王童生,你在听我说话不?”
“啊,啊。。。嗯,嗯啊。”我胡乱地答应着。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是朋友了?”他试探地问。
我不置可否。
他立马就当我同意了,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太好了,太好了,那这样,以后有什么好玩的我都和你一五一十的说,好不好?”
我在心里说你不是早就这样了。抬起头正和他充满期盼的目光撞了满怀,我别开视线,听到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是,“随便你。”
表面上,林言至此像是得到了我的“默许”,但实际上的情景照样没什么变化。我一如既往地在放学途中“巧遇”他,他照旧给我讲学校里别人和自己有意思的事,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但暗地里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他的话——此前我全当放屁。林言说的东西很杂,包括谁谁最近去参加什么比赛了,他又参加什么比赛了,他期中考考了第几名,他对下班学期又有什么计划。听得多了,我总结了一下,这人说的东西归根结底都和学习有关,虽然也提到了别人,但他似乎没有特别比较的意思,有的也只是别人的情况列举下本意还是对自己的目标和计划作个附带说明。他的计划似乎特别繁琐,在同个时间段有好几件事要完成,为了彼此不相冲突他往往会做周密的安排,他会把这些细细碎碎的安排淋漓尽致地和我说,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一出一出的,到我脑袋里全变成了杂乱无章的符号,我听得头大如鼓的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林言这人,恐怕在学校里真没什么朋友。
这么一想,我对他的态度也就温和了一些,和林言相处后,我难得的发现自己怜悯之心尚在。林言自然不知道我拿他当可怜虫,如此一来就说的越发起劲。有时候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会找理由打断他,几次下来,我觉得林言实际上应该是个相当会看人脸色的人,以前觉得我拿他当空气他也愿意自说自话,如今看我是当真听不下去了便也会识趣地闭了嘴,或者转个话题请我吃冰淇淋。每逢这个时候,我表示我还是很开心的,吃得高兴起来也愿意同他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包括吃过的好吃的,玩过的好玩的,当然大部分也都是以前的事。他听得很认真,睫毛扑闪扑闪的,有时候听到兴头处也会提几个问题,和我探讨探讨,这些无疑都加深了我讲话的兴致头,到后来就算不是在吃冰淇淋,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主动和他聊聊天,磕巴几句。
日子在这样的节奏中,波澜不惊的度过。期间林言的科技小发明,什么“私家车尾气超标报警器”荣获了市中学生科技小发明一等奖。据林言自己的说法,是他看到如今私家车的尾气排放量越来越厉害,某日在公交站被熏地七荤八素的时候忍无可忍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当机立断用午休和周末的时间,上网查询相关资料,并向老师请教。在设计线路图后,又找到电子元件市场花一千多元钱买来各种配件自己组装。这个过程很复杂,这玩意其实类似于一个微电脑。为了在其中准确地编入程序,林言苦思冥想,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才算制作成功。在他情绪高昂地向我介绍报警器的操作原理的时候,我听得晕头转向,比听天书还不知所云。之后他还献宝似地拿出那玩意并当场到大街上帮我示范了一遍,到了这份上我还是不得不对他过人的脑容量产生了几分敬佩。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要死皮赖脸地跟我做朋友,换成以前打死我都不信,不过现在真往这个调调上发展了,到也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多了林言平时脑袋里一套一套的东西和遇到小流氓时连基本逃跑反应都做不出的强烈对比,除了觉得严重不协调,有时候也会感叹上帝真当是公平的。
“王童生。”
“啊?”对上林言兴致勃勃的眼睛,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是又有什么新念头蹦跶出了。
“刚才我说话你又没在听吧。”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的小发明,就那个报警器,被申报去参加省里的比赛了。”说完期待地看着我。
“啊?嗯啊。。,嗯啊,”我过了一刻才反应过来,“恭喜啊。”
他把我的态度清清楚楚地放在眼睛里,有点失望,“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会这样。跟你说这些想让你帮忙呢。”
“怎么帮?”我能怎么帮?
“这省里的比赛还早,要把各市里比赛的成果全部统计好上报后才会落实,具体时间定在明年年初吧。我昨儿个把我那东西又折腾了两遍,感觉还有几个漏洞,这几天在家继续调试,星期天去北门广场上重新试验一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叫我帮忙啊。”带着揶揄的口气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对,人家这是搞学习搞高科技啊,喊谁帮忙也不会喊你啊,想到自己这几次考试连个及格分的边都没挨牢,这不上赶着让人家调侃你么。
没想到林言听了这话,一拍大腿,“正有此意!”
“啊?啊?”
“诺,我这玩意,需要有个人在我调试的时候,帮我看着测试器。星期天的时候你有空吗,我想让你帮帮我。”
原来是这样,我是想说不去,结果却被他一直重复的“行不行啊,行不行啊”,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脱口而出,“到时看情况吧。”
他的两眼立刻笑眯成了了一条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说完生怕我反悔似地,还没到分手的地方呢,就自个儿“呼啦哗啦”就跑远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着他消失的方向高喊,“老子还没答应哪!”
寂静的弄堂里除了我的回声,什么也没有。
这以后好几天,我都没有看到林言,估计是为了折腾他的报警器,节省时间蹲家里搞研究,也没时间把路线变来变去缠着我了。我好不容易在放学的时候能独享会儿清净,却又开始觉得不习惯。都说人是容易被习惯带坏的动物,以前一个人走着走着,能舒服到开花,如今没了林言嘈杂的叽叽呱呱,反而有时候觉得周围安静的不现实。搞得我每次回家,路过附近的小路时,习惯性的左右张望,觉得林言会突然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脸“意外”的表情说今天又好巧啊一起回家吧云云。几次这样下来弄得我都觉得自己不正常,暗骂自己犯贱,人家给你几分颜色,你就死皮赖脸地上赶着要开染坊了,这叫什么破事啊。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我正在为接下来的懒觉美滋滋的时候,脑袋里好死不死就蹦出林言的笑眯眯的眼,这么一来就想起这傻逼找我帮忙,时间地点都没和我说,这叫我怎么和他汇合啊。想到这里又直拍自己脑门,让你丫一根筋,你又没答应人家,你急,急个P,要急也是他急!
这么不受控制地左思来右想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哪里不对了。周六晚上躺在床上进行反思的过程中,我直觉上是着了林言的道儿。这小子平时在我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弱势的很,可他想做的事我哪次挡的了他了,从他叫我打他到求我救他到找我和他做朋友,我浑身不愿意最后不都顺着他的意了。得出结论——这小子,有一套。
这么一想,好么,我立马就不乐意了,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就是不舒坦,就想着明天碰到他绝对要拒绝个干净利落,搞半天却又下不了决心。
就这么思想斗争着,活生生折腾了两个小时,我终于累得睡着了。
梦里我变成了一只小灰鼠,被一只大白猫追着跑。我看到它,本能的逃啊,大白猫就温和地朝我招手,说我不吃你呢其实就想和你玩来着,我开始不相信,后来看大白猫笑的纯良,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结果人家“哇乌”一声就扑了上来。
我吓得大叫着惊醒,喘了半天的气儿,闹钟显示的是凌晨四点。我重新躺好思索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林言就像那只大白猫,在心里对他一阵乱骂。转头看窗外,外面仍是一片黑漆漆,眼睛酸地很,索性闭起来养精神,脑袋里布满了来源不明的线头,左一根又一根地扯着,不知不觉间倒又睡着了。
恍恍惚惚间,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有什么人闯了进来,好像还不止一个,有人在高声喊叫,有人在大声的哭泣,这个哭泣的声音似乎非常熟悉,好像是——我妈!
我猛地睁开眼睛,外面错综复杂的声音在凌晨时分显得尖锐而突兀,脸上冰冰凉的,我伸手一擦,一脸颊冷汗。我掀开被子,连外衣都来不及套一件,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