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光》小箱子

8、第八章 死人 埋了吧

　　第二日，一大早便侯在门口的若瑄很自然地和我们一同上路了，一出客栈，发现阿劲已经连马都准备好了，

　　“呵呵呵，我知道你们是要去清水县的，恰巧……真的只是恰巧，我们也是要走这条路，咱们一路同走吧，正好可以有个伴嘛”若瑄向我们哈哈地笑着，

　　“呵，是吗，那可真巧啊”大人笑着对她说道，似是也不介意，拉着我走向其中一匹马，先将我送上去，再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回头对着若瑄一笑“小小不会骑马，和我同骑一匹就好了，恩，既然要同路的话，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若瑄一愣，似是没料到我们会同意地这么快，赶紧笑道“恩，好好，现在就走现在就走”说完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阿劲看了大人一眼，牵着剩下的马默默地离开了，

　　一路上若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骑着马乐悠悠地跟在我们后面，时不时还哼个小曲，清脆婉转的声音听起来倒也很是不错，一路无聊若是有她在的话隐隐也多了些生气，貌似也不再热衷于对我的盯梢，当然，若是就这么安分地相伴一路走下去，倒也是还好，靠在大人怀里坐在摇晃的马背上我迷糊地想着，

　　阿劲不知隐去了何处，总之是看不到他的身影，大人却嘴角勾着说他就在附近，我听着他那神秘莫测的语气，暗自寒了寒，他们是什么时候结下了梁子？

　　正走着，后面的若瑄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这里怎么有个人啊！”

　　大人闻声调转马头，回过去看着她“怎么了？”

　　只见她骑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指着左边的地面，皱着五官震惊地看着我们，道“这里有个人啊，啊不还是尸体呢，你们刚从这儿过就没看见吗？”

　　“没看见”我和大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哎呀”若瑄撅着嘴冲我们不满地一指，然后赌气似的索性一翻身下马到路边直奔那尸体而去，

　　大人见此，也就跟着下了马，将我从马上接下来，再一起向着若瑄和那尸体走去，

　　走近的时候，若瑄已把那匍匐在地的尸体翻转过来，正面朝上，然后便看到了那一地的血的发源之地，

　　从肩膀到腰部斜贯着一条长长的伤口，衣服的布料露出大缝，可以清晰地看见伤口裂开的深度与宽度，这皮开肉绽的程度真是触目惊心，却像是被人只一刀劈过去的，也不知道是下了多狠的力气，伤口周围的衣服完全被染红，本就布满灰尘脏兮兮的灰色布衫看起来更加凄惨，

　　脸上血色全无，闭着眼毫无生气，头发有些散乱地落在脸上，看起来更显狼狈，对着这么一副惨死的尸体，我突然有些不忍再看，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埋了吧！”

　　“埋什么埋，人还没死呢！”若瑄却白了我一眼，嗔道，

　　“？！”不会吧，这明显已经是个尸体了啊，我眨眨眼，于是也跟着蹲下，再仔细地探察这具尸体，哦，一接触才知道，果然还有点微微的脉动，确实没死，不过看他那已开始冰冷的身体还有地上的那一滩血，又皱着眉带着些不忍开口道“那就等会儿再埋吧！”

　　若瑄听我这话，又回头皱眉瞪我一眼，

　　我被她突如其来救死扶伤的正义气场煞到，默默地站起了身，退到一旁，大人走过来揽住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若瑄专心地看着地上之人那惨不忍睹的伤口，神情严肃，用手指轻轻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巴，握住那人的手腕仔细把了把脉，最终，嘴皮一动喊出一声“阿劲——”

　　一阵微风拂过，眼前便多了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笔直地站在那里，若瑄站起来，回过身哀婉地拍了拍阿劲的肩膀，抬起头一脸委以重任“阿劲，这里就交给你了”然后侧身退后，来到我跟前，笑着对我说道“没事儿，这儿交给阿劲就成了，咱们先过去歇歇吧！”然后拉着我向身后不远处的那棵大树走去，

　　我顺从地跟着她走，顺便搭手拉上了大人，如果那个很明显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能被你家阿劲救回来我也不介意回避啥的，

　　然后我们就都安分地靠在树上，若瑄就在我旁边竟然也一改风格没再跟我搭讪，甚至离得我和大人还有一些距离，时不时往我们这个角度瞟瞟，想走近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像是怕打扰到我们似的，我低头，心中不禁讷讷，她现在表现的这个样子，就感觉之前我看到的那个热情奔放爱擅作主张自来熟的娇蛮型的女子是我的幻觉一样，

　　还是那句话，我真的看不懂她，

　　唔，反正也只会是路途中的一时相伴，不用计较太多，正思忖，阿劲已向着我们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向若瑄，低头谦恭道“小姐，我已将那人护住了心脉也止住了血，伤口也勉强包扎好，只是那人受伤太深，怕是一时不容易醒过来，好在身体底子不错，又有内力护身，求生意志也还算强烈，所以总的来说保住性命是无碍了，现在要如何处置他？”

　　“嗯？带走呗！”若瑄理所应当地答道，

　　阿劲却皱了皱眉“小姐，就此人的身体和精神素质来看，也是无性命之忧了，我们只是途中恰好相逢，为他做到此已算仁至义尽了，况且我们与此人并不相熟，他的人品道德优劣等并不相知，会受这么重的伤出现在这荒郊野地本就透着诡异，小姐，仁慈之心也不可乱发，适可而止会比较好……”

　　“行了行了”若瑄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阿劲这难得一次的絮絮叨叨，“你小姐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边说边往我们这边瞪眼向阿劲使眼色，像是在怪他在我们面前不应该这样对她直言不讳，

　　“阿劲啊，你看看嘛，那个人相貌堂堂外表不俗的样子，就知道，他一般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啦，能长得这么一身正气至少也是需要内在支持的呀，”若瑄开始向阿劲耐心劝解，

　　“小姐，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看了那个人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如何得知其本性呢？若是生命力强悍，那不多时这个男人自己也会醒过来，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全看他个人运气了，我认为我们现在还是就这么走了会比较好，”阿劲却仍旧丝毫不改本意，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阿劲，”若瑄言辞恳切地向阿劲继续劝说，“况且送佛送到西，咱们要当好人就当到底呀，就这么走了不管他的话，八成他是活不下去的，那你之前的救他所做的活不就白费了吗，就捎带上这么个人上路，至少得等咱们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他有能力自个儿活下去了，再分道扬镳这样比较好吧”若瑄说完看阿劲还一脸不同意待要反驳的样子便回头向我们问道

　　“呵呵，你们说，是吧！”

　　“呵，若瑄姑娘想救人怕自是有自己的道理，救人一命这本也是好事，姑娘有如此助人的心性更是应赞同的，只不过……姑娘这次执意要将这人带上，莫不是又是觉得眼熟从而产生了一些言不能详的好奇的心思？”大人浅笑着答道，也算是表了态，还顺便点明了若瑄那经常性看似匪夷所思的举动，多一个人也完全没什么，而且反正肯定也是由若瑄收留，阿劲照顾的，

　　“诶？哪有眼熟啦，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眼熟的，我以前可是从来都没出过门的，这么多的熟人哪招呼得过来啊！”若瑄哈哈讪笑道，故意眯了眯眼睛像是要掩藏里面透露出来的心虚，

　　阿劲在一旁瞟了大人一眼，终是无奈地叹口气，“小姐，若真的要救下此人，那我们现在也不好再启程赶路了，依他的伤势，现在根本不宜移动，难道我们要一直等到他醒过来？”

　　“哎，那个啦，阿劲，反正现在天色已晚了，我们再赶些路也走不了多少，不如咱们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若瑄气势略低地向阿劲说道，

　　阿劲嘴唇动了动，终是弱了下去，低眉顺眼道“是，小姐”

　　本来晚上在休息的时候，我准备拉着大人去寻点吃食，却被若瑄拦住，笑眯眯地说道“交给阿劲就好了”

　　结果包括捡干柴，生火，寻食，烤肉全由阿劲一个人搞定了，我不禁满心崇拜地看着他，这可真是一个全能家仆型人才啊，从居家旅行野外生存技能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死扶伤，简直都无一不通，反观充其量也就能端个茶送个水跑跑腿的还以为算是挺优质的自己真是太肤浅了，而能网罗到这么一个人为自己忠心耿耿地服务包揽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若瑄作为主子真是太能干了，不过……这样说的话，那同样觉得我还不错甚至出大手笔将我收买的大人岂不是很昏庸？

　　正神游，就感觉脸又被掐了一下，茫然转头，就见一只鸡腿向我袭来，大惊，微张口，刚好就塞进我嘴里，

　　“哎哎，嘴张大点，快咬着”大人一手拿着鸡腿往我嘴里塞一边对我说着，

　　我反应过来，赶忙从他手里接过鸡腿，自己啃着，

　　一时众人都很认真地进食没有说话，只有那一簇烈火烤着干柴发出噗滋噗滋的声音，或许是这个进食的气氛太好了，导致某个正在沉睡中的人也开始基于对食物渴望的本能反应有了动静，

　　若瑄是第一个发现其动静的，扔下手中的食物，转身便向那个人跑去，走近一看，却见那人仍是紧闭着眼，眉头紧蹙，额上全是汗，呼吸开始浑浊，双拳紧握，一接触，发现身上烫的吓人，便急急呼喊“阿劲，阿劲，快过来看看，这人好像又要死了”

　　阿劲闻声站起身，走过去，先将若瑄扶起来拨开，蹲下在那人身上又是一阵忙活，若瑄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双手紧握在胸口处，担心地看着地上的人，

　　我又啃了一口鸡肉，心中不禁疑惑，地上那男子若瑄这次真的只是第一次相见？怎么表现得如此重视，这好像已经脱离了对一个不相干路人施舍同情的范畴了，

　　吃完了鸡腿，大人将一旁阿劲打来的水取过来，将我二人的手清洗干净，又从怀里掏出手帕，将我的手仔细擦干，然后慢慢擦拭自己的，这时，若瑄才终于走了过来，有些劳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火上烤着的肉继续吃着，阿劲也随后跟了过来，继续吃刚才放下已经凉了的肉，

　　最后，灭了火，要歇息的时候，若瑄又跑到那昏迷的人旁边仔细探了探，阿劲在一旁开口道“小姐，该休息了”

　　“嗯嗯，我知道，我这不是怕你费那么多力气才好不容易保住命的人万一又出啥问题嘛，若是那样，那之前的功夫可不都白费了嘛，我现在就看看。”若瑄头也不回地说道，

　　阿劲见劝也没用，索性闭嘴，原地一跃，又隐去了身形，

　　大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揽过我，就靠在火堆前的那棵大树上，将我还在往若瑄那边瞟的脑袋按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背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