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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屋内 呵,我就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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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重症病人,我理所当然地躺在了床上,没办法,现在房梁爬不上去,我也懒得主动去申请,而大人则是很劳碌命地在床尾揉着我受伤的脚脖子,他的大掌有力而温暖,揉得我昏昏欲睡,
而就在这难得的宁静时分,门外响起了那狂轰乱炸似的没品的敲门声,我又被惊醒,眨着略微干涩的眼迷蒙地看着大人,无奈,他起身去开门,
“哈哈哈哈”张扬的笑声从门外一路走进堂屋,我在里屋也听得一清二楚毫不含糊,笑完后,那飞扬的嗓音毫不收敛,继续道“于公子,今晚的事,我可是知道的哦”
大人的声音在杨文士的对比下显得非常小,刚被魔音灌耳的我只能模糊地听到他的声音,
杨文士突然又发出凶残的笑声“哈哈,于公子,我都知道了,今晚在嫣儿小姐落下楼的时候是你英雄救美了吧”
“怎么样,于公子,今日我提的事要不再考虑一下,恩,我呢,虽然这次是慕江南第一美人之名来求娶徐嫣儿,但是若是于公子也有意的话,只要开口,我完全不介意帮于公子这个小忙的哦,哈哈哈,”
“什么?你这个呆子,那可是江南第一美人啊”杨文士的声音顿时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朽木不可雕,你就穷死在那偏远地儿吧!”杨文士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哒哒哒地大踩着步子走了,
我揉了揉耳朵,这杀伤力不小,正好此时大人也揉着耳朵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看着我道“被吵着了吧”
“恩”我点了点头,现在耳朵里还有余音呢,
他走过来弯下身,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抄进我的腿弯,将我略抱起来,然后往床里面移去,我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将我放到里侧,将被子牵过来给我盖好,随即自己就在床的外侧坐下,斜倚在了床柱上,开始宽衣,
我哀怨地望着他,他似有察觉地回过头来看着我“呵,我就脱个外袍”
我不是说这个!“大人,我是带伤之人”你这样就不怕待会压着我的伤口?
“恩,我知道啊,刚才不是还给你揉过了吗,怎么,还疼?”他边脱鞋边道,然后脱掉鞋,直接就坐上床来,
“大人,你懂我的意思”我森森地瞟着他道,
“恩?什么意思啊?”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笑意地看着我,
真是,有这么难沟通么,最终我弱弱地说道“大人,那儿有一张榻呢,而且被子也够用……”所以你老就赶紧那儿凉快去,别跟这儿挤着我闹心又闹神的,
听我说完,他却突然抬起眼来,满目震惊而又悲痛地望着我“小小,你真舍得要你大人我那高大挺拔的身姿就缩手缩脚地委曲在这个小小的榻上?”
厄……,我看了眼那榻,有目测了下他的身形,貌似是有点小,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诚恳地建议道“大人,要不就让我去睡榻吧”
见我如此说,他恢复表情,摸着下巴幽幽地盯着我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房顶上突然传来动静,我俩都敏感地一凛神,大人伸手捞起一个枕头就向上扔去,然后……瓦片就哗啦啦地碎了,零零散散带着四处飞扬的灰尘散落下来,
顺便,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人影也跟着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那张娇小柔弱的榻上,那张可怜的榻立马被压得散架,
我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小榻,又看了看屋顶上那漆黑的大洞,心中戚戚然,大人,这可是人家的房子啊,
“咳咳咳”这声音又将我的目光从房顶吸引到地上,定睛一看,那瓦片飞扬浓尘滚滚的正中心是一个身着杏红色衣衫的少女,正捂着嘴咳个不停,看来是被那灰尘呛得不清,不过看她那落地的姿势,虽是狼狈了点却很是稳当,虽然那小榻被她压得七零八落尸骨无存,她本人却是毫发无伤,
我很奇怪的是为何大人用一个枕头将那人打下来之后,他却坐在床上不动了,不需要速度擒敌么,
“咳,呵呵呵,那个,打扰到你们了啊”红衫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我们的方向讪笑道,小脸上布满了灰尘,隐隐透着点不自然的潮红,嘿嘿笑着,看起来很是滑稽,
大人面对她背对我坐在床上,没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红衫女子用手擦了擦脸,却只是将脸上的灰尘抹成一团一团的,剩下沟壑纵横的灰色印记,比先前更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呲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映着烛光,甚是惊悚,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对大人一抱拳说道,
“那个,首先,关于我私自出现在你们的房顶上,然后还技不如人地被发现甚至被打下来这个事情道个歉,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也绝对是没有恶意的,我是这儿知府之女徐嫣儿的闺中密友,名叫若瑄,我来这儿主要是想来代替嫣儿姑娘看望于公子一下……但是因为又不想打扰到于公子,所以擅自上了房梁,我纯属一片好心,希望于公子的君子之腹能够不介意”
铿锵地说完以上台词后,那自称若瑄的女子水汪汪的眼睛骨碌碌地一转,又扯着嘴角露出白牙,挑着眉竟有些兴奋地向大人说道“真没想到,于公子不仅是个满腹经纶的大才子,还是个武功高强之人,如此文武双全以前竟然没有听说过,呵呵呵,于公子还真是才不外露呀”
我和大人看着她将话讲完,一时间却都没有说话,仍是看着她,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看着她那灵动双眸里包含的激情和那跃跃欲试的神情,不应该发出声音去打断她,她应该是还有话没有说完的,
果然,她翘起嘴角抿笑了大概不过那么一小会儿,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眸子里发出精光,略低头掩唇贼贼地笑了一下,揶揄地看着大人带着笑意道“也真没想到,于公子到哪儿还都能随身带着一个暖床的丫鬟,享尽艳福,这风流之名可也是没听说过的啊”
我和大人继续无语,不发一言,等着她的下文,
她挑着眉嘴角上扬颇有神采地打量着大人,似乎完全忘了脸上黑乎乎的灰尘和她夜探人房顶还被主人逮个正着这个丢人的事,我又望了眼端正坐着的大人,不知他要怎样处理这个女子,为何他一个秉公执法的父母官对私闯民宅这种事情总是会相当包容,想当初对于我这个出现在他书房房梁上的不明人物也是,也不知这是个什么习惯,
“哎,真是,也可怜了嫣儿美人的一番心思啊,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它那心目中如此完美无缺的才子状元郎,竟也会有和暖床丫鬟纠缠沉迷温柔乡这种俗事,会怎样一个哀怨悲叹失望哦~”若瑄似是很惋惜地叹息道,皱着的眉头和那忍不住含笑的眉眼怎么看怎么不符,
“诶,对了,也不知于公子的暖床丫鬟挑选的又是何等女子……”她忽又来了貌似更高昂的兴致,踮起脚略倾身竟越过大人向其身后的我望来,我躺着没动,仍侧着脸迎接她的目光,
却没想到,她在与我目光相接看清我的那一刹那……她表情瞬间僵硬了,目光也呆滞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会儿,我也望着她没动,最终她回过神来,动了动脸,望着大人笑了笑“呵呵,大人丫鬟挺标致的啊,不过……还真眼熟”最后她声音渐渐弱下去,像是有些惊讶,又有些迷惑,
大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解,撇撇嘴,又转过头去对着若瑄说道“这位姑娘,你是误会了什么吧,小小……根本就不是我的丫鬟,而是在下的夫人呐”
“夫人!”
“!”我一口气没上来,只能转过头睁圆了眼睛瞪着他,
“你你你,你说什么,她是你夫人?”若瑄不可置信地看着大人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我看着情绪异常激动的若瑄,似乎……反应有些过度了,
大人却微笑地看着她“是啊,这正是拙荆”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成的亲,这么大的事嫣儿不可能不知道!”若瑄大声道,
“在下是在科举前就与娘子拜过堂成了亲了,娘子一直待在家里,最近因我又调职,所以才出来寻我,与我一起去清水县赴职的”大人温温和和地向若瑄解释道,
我翻着白眼看床帐,诌,你继续胡诌,
若瑄灰乎乎的小脸上作出了很纠结的表情,似是在消化这个事情,眼神变了好几遍,
大人笑吟吟地看着她,等她思考到一定程度后,开口道“这位姑娘,你看现在夜也要深了,你这私闯住宅的事情要进行到何时?虽说你自己说你是这儿的主人徐知府大人女儿的朋友,但一直待在作为这里客人的在下的住处似是不妥……”
“厄,恩,哦哦”若瑄怔怔地点了几个头,看着大人和我,反应过来“呵呵呵,那还真是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夫、妇、歇息,不好意思啊”若瑄一脸便秘地说完这句话,对夫、妇这两个字甚是咬牙切齿,
说完也不等大人回应,仰起脖子,朝着头顶破的那个大洞,大吼一声“阿劲!!”
话音刚落,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便像影子一样出现在若瑄身旁,略低着头,像是随时准备着听候眼前女子的号令,
若瑄一个叹气,貌似很失落无力地对着黑衣男子说道“阿劲,走吧,咱们撤了,先去嫣儿那儿”
那阿劲听罢,手扶着若瑄的腰向上一提,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的瓦片废墟和那小榻碎掉的尸体,
好厉害的功夫!我心底默默感叹,感情刚才是因为周围还埋伏着这么个人所以大人才没向那若瑄轻易动手的么,
我收回视线,转过头来,便接触到大人那弯弯月牙眼里的灼灼目光,一看到他,我顿显无力,只得无奈地看着他,
“娘子~~~”
“大人,人已经走了,请你正常点”不要当起鸡皮疙瘩不是病,
“恩~小小,不喜欢被叫娘子吗”
“我本来就不是你娘子”
“恩?可是除了夫妻没有可以名正言顺同床共枕的男女了啊,难道……小小想要我说成是父女?!”
……还可以是兄妹的魂淡,“大人,我跟着你本来就是来做丫鬟来的”
他一听此话,俯下身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直视我严肃道“小小,做人要有志气”
我被他这严肃的口吻弄得说不出话,内心甚至有点囧然,大人,你这么做败坏的可不是我的名声啊,于是就只是望着他,
他突然微眯了眼睛,更加俯下身来贴近我,森森开口道“小小,你该不会、还想要去重操旧业吧”
这个姿势让我很有压迫感,赶忙摇头,这哪敢啊,把柄都攥在你手里了,况且离了掌柜的,出了安城之后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真的不想我再为恶了,还是变相引诱我再去作案以引出他想要的结果,一时眼神又开始黯淡,
他见我别开眼睛,将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移过来,拍拍我的脸蛋儿“怎么了,小小,莫不是困了?”
“唔唔”我点点头,确实今天一天都够折腾的,明天还要继续折腾着赶路,有够麻烦的,是该休息了,
“恩恩,那好,小小,咱们休息吧”他暗自用着有些兴奋的声音道,然后给我掖了掖被子,自己躺在床的外侧,盖好被子,又是弹指一挥熄了蜡烛,闭眼便进入睡眠,
我小心地挪了挪脚,默了一会,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大人便去找了瓦匠来将这里的房顶上破掉的那一个大洞给补好,辞别了徐知府,便抱着我上了雇来的马车,然后我们便被马车带着驶出了青州城。
青州城知府府内徐嫣儿住的院子里,两个美人分别坐在相对的两个松木椅子上,神情迷茫眼神幽怨,忽又同时叹了口气,
“唉”
“唉”
“你叹什么气?”
“你干嘛叹气?”
徐嫣儿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你说我叹什么气,独在深闺中向往一个人向往了那么久,结果却是一场空,果然传言尽不可信么,真真可惜了自己之前那段时间的崇拜,又不可能毫无矜持巴巴地跑去给人做妾,真是……哎,又白了坐在眼前的女子一眼,你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被眼神攻击的若瑄毫无自知,依旧迷惘着表情眼神空荡荡地望向地面,不知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徐嫣儿一看她这表情有点惊,这丫头,莫不是受什么打击了?怎么蔫成这样了,不寻常啊,正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暗想该如何应付的时候,不料若瑄却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炯炯发光,徐嫣儿赶紧往后退着身子,感觉刚刚突然发出的两束视线似乎凭她薄弱的娇躯有些不能抵挡,
若瑄坐直身子,旁若无人地一拍桌子,吼道“阿劲”,一眨眼一个黑衣男子便出现在她身旁,
若瑄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认真地对着阿劲问道“阿劲,咱们昨晚见过的那个于延书他是不是说了他要去清水县当县令?”
“是的,小姐”阿劲简短地回道,
“那跟着他的那个小丫头也会一起去清水县?”若瑄的声音突然很激动,
“是的,小姐”
“哎呀”若瑄大力地拍一下桌子,噌的站了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呢,快走吧”
“去哪儿,小姐”
“当然是回清水县了,爹娘他们也在那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所以说年纪一大把了还搬什么家嘛,不过现在人正好就上门了,咱们也好回去……”说完就心急火燎地往外走,阿劲见此也只好跟着,
走了两步,若瑄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对着徐嫣儿一招手“嫣儿,我有急事要回一趟家,咱们以后有缘再会啊”然后由阿劲带着,转眼就没人了,
留下徐嫣儿带着还没来得及变换的表情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就这么……一下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