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光》小箱子

5、第五章 青州 这就是你真

　　我真傻，真的，我怎么可以只顾着想着青州城繁华热闹的街道，就忘了……身上没有半两银子这个事实呢！！

　　我垂头丧气地走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被前后左右兴致高昂横冲直撞的人们撞地东倒西歪重心不稳，一双大手伸过来有力地将我扶住，我抬头看着他，虚弱地喊道“大人”，他看了我一眼，没发一言，转头牵着我向前走去，

　　走出摩肩擦踵的人群，顿时觉得轻松很多，大人也拉着我脚步加快，我开始小跑几步又走几步地跟着他走，最后，他在一间店铺前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住呼哧呼哧地喘气，缓过气来，正想问他干嘛站在这里不动，抬起头来，就看见正前方那块木制的匾额上笔锋飞扬的两个大字“当铺”

　　厄……，我想我懂他的意思，立时在自己身上地毯式地搜索起来，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块我的贴身小物，压箱底的东西啊，我都快把它忘记了，这是一块小小的浅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据八撇胡掌柜的说这是咱们上头给每人发的个组织证件，要行走江湖，说起自己是谁的人，全靠这么个小东西来秉清身份仰仗上头，不过要是我们都待在安城那个安乐小窝，这玩意儿也就能押出去换换酒钱，

　　可是，话说，掌柜的，现在我是戴罪逃命之身，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能把这玩意儿交出去典当了么，那不简直就自我暴露？

　　正愁眉苦脸之间，大人从我一旁伸过手来一把夺过我的小玉牌，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零……二……九”然后转过眼来看着我，“怎么，笨蛋，不会想把这个拿出去当了吧”

　　“当然不是……诶？”我倏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

　　“恩？”他勾起嘴角精光闪闪地看了我一眼，低头，渐渐地将头凑到我耳边，若有似无的声音飘了过来“这就是你真正的名字，对不对？”

　　我瞬间浑身僵直，生怕他下一个动作就是一口咬断我的喉咙，这种被拆穿的感觉……

　　心跳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四肢冰冷额上发寒，两眼发昏头脑开始混沌，

　　僵直着等了半天，却不见任何动静，漂浮的神智开始回到身体，大人已经将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觉得有些沉，肩膀颤了颤，又马上僵住，大人似有所觉，抬起头来，好笑地看着我“回魂了？”

　　我望着他，怯怯地喊了句“大人……”

　　“唉，小小，”他似是有些无奈地俯视着我“我以为我上次已经对你说的够清楚了，你怎么还是会……怕我呢”说完还皱起了眉头，微撅起了嘴，眼睛里波光潋滟，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竟也不禁生出疑惑，是啊，我刚才怎么就生出那种无比的恐惧了呢？如果说是对被一个近在咫尺武功高强的人揭穿身份本能地恐惧行不行，本来我这职业就不讨好，诶不对，话说以我两的身份角度来说本来就应该是敌对的吧，怎么就连在一起了呢，难道我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招安？

　　“小小”大人又对我低声说道“你那小牌子放外面，只要是江湖中人，一看就会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吧？”

　　“……唔”我愣愣地点了点头，问题是，你是江湖中人？

　　“虽然之前的事猜的到点关于的你信息，但没想到你真的会是属于月光”

　　啊啊，连我们八撇胡掌柜经常提到的上头组织的真正名号都知道啊，我看着他毫不掩饰我眼中的震惊，

　　“月光是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里面可谓是卧虎藏龙，不乏佼佼者，特别是鼎鼎大名的第一杀手月寒，据说他的武功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少有敌手的，可是……”他歪着头好奇地转向我眨了眨眼，“你这么个废柴是怎么跻身进那高手如云的杀手组织里的呢？”

　　厄，我抹了把汗，心里默默地想：其实被发配到安城的以醉月客栈掌柜的为首的这群人是早已经被你那所谓的第一大杀手组织遗弃了的……

　　而现在，我似乎有点知道大人为何会一直都没有将我抓捕归案定罪了，是知道了我就是那月光的一员，所以想要利用我放长线钓大鱼，然后对其一网打尽么，可惜这个想法用在我身上却是错了，我只是有这个名头挂在那里而已，而关于月光，或许我知道的还没有他知道的多，更别谈和其有什么联系了，

　　“哎哎，想什么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突然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迫使我抬起头来，他也将脸凑过来仔细地盯着我看，我第一次在他他脸离我如此之近的情况下没有推开他，而是顺着他捧着我的手看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无波，正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我的脸，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我模糊的影子，却觉得背脊开始发凉，

　　这个人最后对付惩治我的手段到底会是怎样的啊！！

　　现在对我表现的那些照顾那些维护那些包容，也只是因为一时必要，然后在我没用的时候一脚踹开刀尖子伺候，如此翻脸不认人，如此狠心绝情，

　　我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想要将他捧着我的手拿开以挣脱开去，可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他反手抓住“小小，你怎么了，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我我我、我没事”我又向后退了一步，

　　他疑惑地望着我半响，然后双手扳住我的肩膀，注视着我的眼睛“小小，你又在怕我！”
　　我任他盯着，继续抖我的，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怕的”他的语气竟很是纠结与无奈，

　　这，真的要我说么，你现在温润外表下那不可知的真正目的让我怕，关于看似平静的现在都是假象让我怕，不可预测的未来危险让我怕，若你本就是嗜血的猛虎豺狼不可怕，怕的就是你是一只伪装地比谁都要纯良可爱的嗜血恶魔，等哪一天露出了真的面目，发现之前的种种温柔和平皆是假的，一时间表现出来的残酷与绝望才是真正的可怕，

　　一句话，我怕死，

　　还是在我以为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曙光的时候突然来个逆袭让我带着绝望而死，

　　那不如在一开始就把这一切结束了的好，

　　最终，我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凄惨无比不可名状的死法，有点恐怖”

　　然后垂下头，低低说着“毕竟我是干这行的，掌柜的都说过抬头看苍天绕得过哪个作孽的，要早有心理准备……”

　　“小小~”他突然用悠扬的声音在我头顶唤道，

　　“什么事，大人”我抬头应道，

　　“你今晚是出来干什么的？”他开始对我循循善诱道，

　　“唔，逛街”好吧，我配合，

　　“那咱们现在在这里又是要做什么？”

　　我瞧了瞧那大大的门匾，答道“没钱，来当东西换钱”

　　“恩恩，对啦，那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

　　我看了看他攥在手里的我那块小玉牌，他顺手将那小玉牌揣进了怀里，我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恩，就知道你没有，”他笑眯眯地说道，伸手向怀里一掏，便是一块上好的玉佩，“走吧，养家糊口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人好了”

　　刚转身迈开一步，又回头，用玉佩敲了敲我的脑袋，“小小，回去给你制定个咱们于家家法之二三百条让你好好背背，省的整天瞎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对着我眨了眨清澈的凤眼，然后背过手继续向前面走去，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我没什么话可说，跟在他的后面一齐进了当铺，

　　再回到大街上，我却再没了方才的兴致，走马灯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林林总总的店铺，反倒是大人的兴致象是提了起来，一直拉着我不停地看完这个又看那个，

　　“小小，累了？那咱们去前边那酒楼歇会儿吧”他突然笑着对我提议道，

　　我点了点头，任由他带领着我向前走，

　　他在我前面大概一步远的距离走着，眼看已经快要到达那家酒楼的门口，路过一扇二楼的窗户下的时候，周围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我也瞄到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正是大人的上方，

　　脑子一热，居然一个步子上前，将他给推开，却不小心跌了一下，跘倒在地，然后……那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砸在我腿上，

　　我的脚！！！

　　我被撞击扑倒在地，痛的快要缓不过气来，好容易强撑起身子，抬头一看，却看见大人一脸茫然地抱着个女子站在那里，突然视线接触到我，眼蓦然瞪大，甩掉怀里的东西便赶了过来，给我弄掉压在身上的巨物，想要将我扶起来，

　　“哎哎，大人，别动，我腿疼，”我含着哭腔喊道，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这儿呢，小小，忍着点啊，我马上给你弄好”说完两手快速用力将我脚脖子一扭，然后抱起我，拍拍我的背“好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一扭疼得我把下嘴唇都给要破了，现在浑身发软，冒着冷汗，

　　靠在大人怀里正缓着劲，突然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急急地从楼上传来“嫣儿，许公子，你们没事吧，哎哟，许公子怎么躺那儿了，常顺，快下去看看，把许公子和嫣儿姑娘给救上来，……哎！那不是于公子吗，怎么给蹲那儿了？常顺，把于公子也给请上来，就是蹲窗户下面那儿穿白衣的那位公子，快些的！”

　　一抬头，正是下午见过的左相的公子爷杨文士，正趴在窗户上大肆挥舞者宽宽的袖袍，我不禁低头往地上一瞟，果然方才压伤我腿的就是那杨文士口中的许公子——同是今日见过的许志辰，

　　这时那杨文士身边的小厮带着两个小二慌忙跑了过来去扶许志辰，许志辰的小厮也在这时赶了过来，与抬着许志辰的人一起向着医馆跑去了，那貌似名为常顺的小厮上前对着大人道“公子，我家少爷请你上楼一叙”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的邀约，不过于某现在也有要事在身，要先去一趟医馆，不能奉陪，还请见谅”说完看着我已经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抱起我便要离开，

　　“公子请留步”刚走开几步，一个甜脆而又略急的声音唤住了大人，只得再停住脚步看向那位女子，

　　“小女子徐嫣儿，谢谢公子刚才的救命之恩”那女子一身湖蓝色裙装袅袅地向大人施礼道，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同样急急而又淡淡地回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抱着怀中的人离开了，

　　“哎……”徐嫣儿还想再说点什么，奈何对方几步就没入人群不见了，

　　“噗嗤”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笑声“呀呀，大美人儿，被无视了呀”身着杏红色衣衫的俏丽女子对着徐嫣儿调侃道，

　　徐嫣儿没理她，今晚会答应跟杨文士和许志辰一起出来吃饭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真是失策，正待提步而走，身后那如黄莺的声音又响起“啧啧啧，美人儿怎么就这么粗心没注意呢，你刚才可听到了楼上那扬大傻子叫刚才那位公子什么，还有你们家最近住进了什么客人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呢”

　　于……，徐嫣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信息，然后恍然大悟转过头来兴奋地盯着俏丽女子“若瑄，你说的是……”

　　“哼哼，终于反应过来了”若瑄挑眉看着徐嫣儿“那个人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金科状元于延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