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42、有意为之

　　小卿将手中板子伸到含烟面前，冷声吩咐：“你来执刑，将玉翔的双腿给我打断。”
　　众人尽皆变色，玉翔更是吓得“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边哭边叫：“老大，玉翔知道错了，玉翔再也不敢去求三叔了，三叔救命啊。”
　　因为龙晴最是疼惜这些侄儿们，以往玉翔受不住小卿责罚时，就会喊叫“三叔救命。”小卿为免三叔烦忧，也就不会再行狠罚。今日玉翔惊怕之下故技重施，没料到却是适得其反。
　　小卿本来就心忧三叔五叔，听了玉翔的喊叫，不亚于火上浇油，恨声骂道：“你还有脸喊叫三叔，知不知道，三叔和五叔全为着你这个混账东西才被师父责罚，今天是断断轻饶你不得。”
　　扭脸喝含烟：“含烟，愣着干什么？行刑！”
　　含烟看着面前老大手中的板子，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旁的玉麒实在忍不住了，几步出列，翻身跪倒在小卿面前，拱手道：“老大，念在玉翔业已知错，他又年幼无知，还是宽恕这次吧。”
　　其它师兄弟们早就心中不忍，急忙纷纷跪倒在地，一齐为玉翔求情：“老大开恩。”
　　玉麒行事稳重，为人忠厚，小卿平日是极看重的，也是师兄弟中最少被责罚的。不过今日小卿就是油盐不进，阴沉着脸扫视了众人，喝问道：“怎么，你们这是想聚众拦刑吗？”
　　众人急忙低头回道：“小弟等不敢。”
　　小卿哼道：“谅你们也不敢。”
　　又盯着玉麒冷声道：“当着一众师弟们的面，你这个做师兄的就是这样给他们做榜样的？”
　　玉麒强忍了心头惧意，叩头回道：“小弟不敢，老大教训玉翔，玉麒原不该拦着，只是若今日打断了玉翔的腿，且不说老大心疼，就是师父师叔知道了，必也是疼惜的，尤其是三叔，向来是最爱护着咱们的，今日又受了师父的责罚，为了玉翔少不得又要操心费神，不得安心养伤，还望老大三思，宽恕了玉翔。”
　　一听玉麒也拿着三叔来说事儿，更是恨得咬牙，骂道：“亏你们一个一个都知道念三叔的好，惹祸的时候怎不想想会不会连累到三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是怎样管教师弟的，若非你对玉翔放任宽纵，他怎敢如此胆大胡为，做起事来毫无分寸，我还没治你疏于管教之罪，你还敢为玉翔求情，是不是也该给你紧紧皮了。”
　　没有人是不怕打的，尽管一开始做好了被老大责罚的准备，老大真要问下罪来，玉麒还是胆颤的，急忙叩头回道：“小弟有错，愿受老大责罚。”
　　小卿哼道：“我先来问你，玉翔在你那儿记存了多少板子了？”
　　玉麒平日里性情随和，对待师弟也甚和善，一般小错说说就罢，真是惹急了，板了脸要打板子，也会被师弟们苦苦哀求心软饶过，虽是威胁着将板子记下，竟没有一次兑现的，日积月累的，就连受罚者本人也不知道欠了多少板子。今日小卿问起，玉麒哪里说得清楚，只红了脸迟疑着不知如何作答。
　　小卿冷哼道：“我料你也说不清楚，既然你这儿没个准数，咱就照没准数来。既然你们都说打断玉翔的腿，三叔会疼惜，那就换一种打法。今日我也不打你，就罚你打玉翔的板子。静思堂那边什么时候师父饶了三叔五叔，咱们这儿什么时候停板子，你看如何？”
　　虽是询问的口气，也使得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玉麒还要再求，小卿已是冷了脸斥道：“告诉你玉麒，我这是在教你如何管教师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说着将板子递了过来，玉麒无奈接了板子。
　　旁边的含烟暗暗舒了一口气，庆幸着自己终于脱了差事的同时，又暗暗同情着玉麒。
　　就听小卿肃声吩咐道：“你们都站在这儿观刑，要牢记教训，引以为戒。”
　　众人齐声应是，重又按列站好。玉麒愁眉苦脸的拿了板子，看着早就哭得抽气的玉翔那五彩斑斓、青肿不堪的屁股，竟不知如何下手，心里暗暗叫苦：“老大也真是会折磨人，明明自己是为玉翔求情的，反倒偏偏让自己打玉翔的板子，这还不如让老大打自己一顿来得痛快呢。”
　　玉麒还在犹豫，小卿在一旁冷冷道：“你若是再继续拖延，今天的板子就不用停了。”
　　玉麒不敢再迟慢，见玉翔臀上伤重，抡了板子往下打在了大腿上，饶是玉麒不忍下狠手，可板子一动必会牵动旧伤，还是令玉翔痛呼出声，玉麒就更打不下去了，无奈老大就在一旁盯着，若是再惹得老大火大，自己受罚不说，恐怕反会害得玉翔受更大的苦楚，当下也只得狠了心，只注意着避了伤重之处落板子。
　　或许是见玉翔的确伤重，小卿并没苛责玉麒有意的手下留情，就连玉翔一声声的哭叫也不去喝止。复又转身回到廊下，阴沉着脸在椅子上端身坐了。
　　一时之间，喜悦居院内人人战栗，气氛压抑得令人难耐。
　　玉翎一旁站着，眼看玉翔在板子下辗转熬刑，心里也是又恨又疼。有心为玉翔求情，可看了看老大的脸色，前面有小莫师兄和玉麒师兄例子在前，玉翎知道行不通。内线不通那就只好找外援，往常都是找三叔，如今看来只有二叔才能在老大面前说上话了，可怎样才能让二叔知道呢？
　　玉翎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一个理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瞒过老大，事到如今，又别无良策，只好权且一试。当下壮了胆子闪身出列，行至小卿面前，一旁的小莫担心的对他摇摇头，玉翎眼光示意没事，躬身施礼道：“老大，玉翎有一事恳请老大恩准。”
　　小卿淡淡问道：“什么事？”
　　玉翎答道：“今日五叔教玉翎剑法，曾经有命，令玉翎将剑法练够一千遍，只因找寻玉翔耽搁到现在，若再拖延，怕五叔来日查验功课，玉翎难以过关，到时必遭五叔责罚。老大若无别的吩咐，玉翎想给老大告假，回去继续习练剑法。”
　　小卿双眉上扬，盯着玉翎看了一会儿，方淡淡道：“既是五叔有命，你且去吧，切记勤加练功，不得懈怠。”
　　玉翎暗吁一口气，急忙应道：“是，玉翎谨记老大训诲，玉翎告退。”
　　玉翎转身匆匆走出喜悦居，暗自窃喜的他并没看见，一众师兄弟等盼救星到来的急切目光，还有小卿老大嘴角边噙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莫望着老大那一丝笑意，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心中一股暖流流过，就连被老大责罚的伤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作者有话说

　　玉翔，再忍一下，你行的，你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