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夏莫吟芫

3、3

　　半晌，突听到有人唤道：“老爷，蓝大人在外已等候多时，是不是…”萧老爷猛然惊醒，才意识到时候已不早，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讲的。“那你便跟蓝徵商入宫吧！王安带他出去。”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进了宫千万别惹事，谨言慎行，凡事听蓝大人的安排，别招惹什么人！还有，以后人前便随晗儿、钧儿一般唤声爹。”宵笙听到这番念叨的话，一点也没感觉到温暖，但不由记起还在等他回去的莫路，他也经常这样念叨，于是急忙道：“老爷，可否容我回去与人道别？”“道别？你要与谁道别？”萧老爷犹疑地看着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想去找晗儿？“是与我同住的。”“哦，这样啊！时候也不早了，蓝大人都等了好一会，你就先去吧！反正还是有机会回来的，待会儿我让王安与他说一声便是。”萧老爷急催着，恐防有变。宵笙无法，只得与王安离去…
　　王安在前快步走着，宵笙总觉得不安，但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安什么，只是这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去，频频回头看自己住的屋子，直至连影子也不见。最后还是忍不住同王安道：“安叔，请你帮我告诉莫路我会好好的！别担心我，让他也自己照顾好自己。”王安答：“行了，我知道了！”“安叔，你会怎样跟莫路讲？”“安叔，你说莫路会有什么反应？”“安叔，你说莫路会想我吗？”“安叔，你说…”在无数“安叔”轰炸下，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王安，脸上也有些抽，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怪异地瞅着宵笙。宵笙一开始还没留意，自顾自讲着，直到撞上了王安才意识到，闹了个大红脸。王安耐着性子问：“你还有要讲的吗？”“没…没有了！”宵笙窘迫地低下头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居然跟一点都不熟而且冷面的安叔讲了这么多，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自己，归根结底，还是那股不安感在作祟。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王安突然开口，“你又不是见不到他了，你很在意他吗？一般说来，乐师在无事的情况下是可以审批回家的，再说今年过年你就可以回来了，虽然只有一天。而且有些话你自己讲更有意义吧。”宵笙听安叔这样一讲，心稍安下，没想到安叔是个不错的人。王安领着宵笙继续走，很快到了门口，就见一辆马车驻在门前不远。“在宫里最好的生存之道不是一味地埋没自己，而是要努力站在高处，又必须明哲保身，不然就等着自己被别人锉骨扬灰吧。”王安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但他说的太轻，宵笙并没有听清，再问了遍，王安却不再作声。直到来到马车前，王安才向宵笙躬身道：“萧少爷，一路平安。”然后车帘被一只如玉光滑的纤手掀起，看着宵笙道：“进来吧。”然后对着王安道：“你回去吧，对亦晗的爹说，我会尽量照看的。”王安立即答道：“我替老爷和大少爷先谢谢蓝大人了。”“恩。”蓝徵商淡淡应了句。宵笙上了马车，最后再看了眼萧府，不知为何，涌起无限悲凉。然后松手，放下了车帘…
　　宵笙拘紧的坐在角落，尽量不靠近蓝徵商。路上，两人无言，蓝徵商闭着眼，微仰头，似乎在想事情；宵笙则扭转头，一直注视着窗外，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首先打破沉默的确是蓝徵商，“最近你哥怎么样？”“啊？”宵笙游离的思绪突然被拽回来，一时之间还没转回来。蓝徵商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身子，道：“就是亦晗。”“啊，”宵笙这才意识到在问什么，“很好啊。”“是吗？那就好。”蓝徵商顿了下又问，“你和他处得怎样？”“不错。”不然要怎么回答，难道说不怎么样，因为自己只是个下人。“可是听说他和他弟弟处得并不好。”“都是空穴来风吧。”说是这样说，但宵笙也明白他指的是萧亦钧，不过让他迷惑的是蓝徵商似乎是与萧亦晗交好，却好似一点都不了解萧家的情况。
　　蓝徵商却没注意到宵笙的眼神，继续问：“那你知晓他可曾与何人接近交好？”说罢，似乎很不好意思，耳跟泛起了红。听他这样问，再看看他面上有些羞涩，而宵笙也不是笨的人，但还是很诧异，原来蓝徵商与萧亦晗交好竟是这种意义的交好，“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两词立即浮现在脑海里，但转念一想，天朝好此风的不在少数，而且两人站在一起着实登对得很。又想到总不能破坏俩人的感情，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萧亦晗的情况，要是是萧亦钧，他还了解点。于是答道：“不就是蓝大人吗？！”蓝徵商一开始看宵笙迟迟不达，还很担心，一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高兴得很，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也不再问什么，又闭上了眼，但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着。宵笙见此，也就安稳坐在马车里，不再看窗外，开始考虑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很明显有着萧亦晗这层关系，蓝徵商是一定会照顾自己的，不过他不可能也没时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所以也只能是像与安叔所说的尽量照看。不过幸好萧老爷也不需要他做什么，所以其实自己只要小心，别做错事，守好本份即可。
　　不过之后很明显的证明了宵笙的想法是错误的，你不去找人麻烦，难道别人就不会找你的麻烦吗？！更何况有着蓝徵商的照看本身就是让人眼红的事！而且宵笙虽然不笨，但在某些方面却是很迟钝的，为此他吃够了苦头，也错过了很多，直到遇到了某人，才真正算得上是“圆满”了。此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