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夏莫吟芫

4、4

　　马车驶到宫门前，停了下来。（皇宫内不允许车马行驶，特殊情况除外）宵笙跟着蓝徵商进去，宫门的守卫只看了一眼蓝徵商的令牌，就立刻退到一边放行“蓝大人请。洛太傅让我等告之您一回来就去思宁殿，有要事相商。”蓝徵商听了，微蹙眉，道：“知道了。”思宁殿是皇帝处理公务的地方，上朝则是在永和殿。宵笙从这了解到蓝徵商的确权力很大，居然能与太傅、皇上共同相商要事，不过他好像不太乐意去。
　　天朝一般有两位太傅，一是太子太傅，还有一位便是上太傅。其实两者是有着直接关系的。皇子一开始一律在御书房上课，直到确立太子，太子会自己选择一人做为太子太傅，就不用在御书房上课了，而等太子登基后，太子太傅就自动成了上太傅。
　　如果太子还小，不能选择，则由皇帝内定。不过这一般不太可能，因为天朝实行的并不是嫡长子继承制，而是能者居之，所以皇帝不会太早决定太子的人选，要进行一番观察考验方可。而且皇家的子女都早熟，非常人可比，他们也会仔细斟酌，选择最适当的人选，因为此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左膀右臂。要说明的是并不是一确定太子就要马上选出太子太傅，可以有三年时间的考虑时间，前提是皇帝身体安康，如果皇帝身体有什么大的不适，则必须立即选出，以防各种情况出现而难以应对。所以太傅的职责并不是教授知识，而是辅佐。
　　而守卫提到的洛太傅洛符砚便是当朝太子轩辕铭的太傅。
　　蓝徵商领着宵笙到了乐宫（乐师居住练习的地方），唤了人来：“小佟，这是新来的乐师，你把他带到西殿先去沐浴，然后找些人去拿在宫外马车上的东西，找件素白的衣服给他换上，至于其它东西都放听语屋。”“是。”佟石恭敬的应着，随后对宵笙道，“公子请跟我来。”宵笙看着蓝徵商离去，才回过神来：“噢，谢谢。”佟石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公子，莫要折煞奴才了！等公子正式登记在册，奴才还得称公子为大人。”
　　宵笙却不知这人到底在暗示什么，按理普通乐师也就只单称XX乐师而已，因为本身没有官位，根本不能称为大人。而且看此人的样子明显是管事的，又与蓝徵商颇为亲近，说不定还是贴身服侍蓝徵商的，根本不用如此客气对待自己。于是急忙道：“公公莫要开玩笑了，我哪里会是什么大人啊！”佟石也颇为惊奇，看宵笙的样子是确实不知，便笑了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蓝大人之前住的就是听语屋，而且历任乐师长几乎都曾住过听语屋，所以…”讲到这儿大家都已明白什么意思，所以佟石也没再讲下去。
　　宵笙还在思考蓝徵商这样做的意图时，佟石已将他带到西殿的净尘池。此池长年温热，经常浸泡可使皮肤细致光滑、身体强健。在正式成为宫廷乐师前，必须入内沐浴一次，以表明自己清白无瑕，全心侍俸天朝。但一般乐师也只有一次进入的权利。净尘池共有五处，东宫、西宫、乐宫、初宫各一处，但都只是分支。还有一处则是在皇帝居住的天龙殿里，是最大的一处，也是总支，直接连着源头。
　　“公子，到了。”佟石取过一旁的托盘，递给宵笙，“公公是不能进去的，所以只好你自己进去了，里面是有专人管的，不过他的性子…可能口气会不好，你就忍着点！待会我会把衣服送过来。”宵笙点点头，有些诧异，“那人还没见我，为什么讨厌我？”口气不好=不喜欢=讨厌，宵笙一直是这样的，所以很多人自然而然的被归为讨厌他的人，萧亦钧更是其中的绞绞者，而萧亦则是奇怪的人，莫路是对他好的人。
　　“这个…”因为你实在长的普通，他喜欢美人，总不能这样讲吧？！“不是讨厌你，他就这性子。”“噢。”“行了，快进去吧！”佟石催促道。
　　宵笙端着托盘走了进去，一跨进屋子，他原有的不安紧张全没了，反而是一身轻的感觉。其实人都是这样，对未知的东西总会好奇担心害怕，而一旦知道了，特别是不好的结果，反而会有一种破罐子摔碎的无谓感。当宵笙第一眼看到那人的时候他震住了，真的是震住了，他从没见过这种人，这么媚的人，而且是男人…并不是他长得美，说实话他长相也就中上之姿，比起蓝徵商、萧家两兄弟那是差得远了，虽然比起自己还是好看点的，但他的风情却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那是骨子里透出的媚，不同于烟尘女子庸俗做作的媚，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然而然，却也牵动人心，诱惑着人，这便是所谓的天生媚骨吧！宵笙这样想着。
　　那人坐在白砖上，靠着柱子，一手拨弄着池水，注意力却明显不在手上。宵笙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但还是被那人发现，那人脸立刻扳了起来，“你是新来的？！摩蹭什么？快过来！”
　　待宵笙走进他，他站了起来，围着宵笙转圈，不时发出感慨“现在乐宫的水准是越来越差了，连这种货色都要？！我看我应该去别的地方工作！”
　　听到这话，宵笙心里自是不舒服，这人也未免太没礼貌了，但想到佟石的话，又觉得没必要，他只是个性如此而已，而且萧亦钧待自己不是更刻薄心狠？！这样一想，那人接下来讲的一些难听的话，他也都没在意，自动过虑了。
　　白敏毓自顾自抱怨了很久，可惜被提到的当事人除了刚开始皱了皱眉头，之后就没半点反应了。发现了这点，他自不会继续浪费口舌，对宵笙的感觉却是好了点：虽然不是美人，倒还算有自知之明。宵笙有自知之明吗？自是有的，而且相当强烈，特别到了某些时候，转而变成了自卑。他只是觉得白敏毓这样讲不礼貌，会刺伤人。但由于佟石的错误解释，他对此就不在意了，之后与白敏毓在一起时反而经常为他担心，怕他的嘴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