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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景王铭奢 ...

  •   转眼开春,荒城和荒原重新忙碌起来,一起忙起来的,还有县太爷周福安。
      年后不到两个月,去往西域的商队便有半多在荒山的另一侧被马贼打劫,财物损失不说,商队的人也被杀害。这无疑对西域与大殷的通商造成了极大的阻碍与破坏。
      突然冒出来的马贼让与西域通商的商户胆颤心惊,更让县太爷周福安坐立不安,不是因为他对马贼的担忧,而是因为荒城的商会对他施加压力,要他想办法消灭马贼。想他一个名义上的县令,平时睁眼闭眼也能安然度日,如今麻烦来了让他何德何能去解决。
      一年多以前,景王派兵驻守荒城,一直无用武之地,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县太爷胆战心惊地走进景王的帐营,努力不去注意营门口站立的表情严肃的士兵。若不是荒城那些商户的逼压,他打死也不会走进这里。
      景王扫了一眼跪在前面的周福安,懒懒道:“不知周县令到本王帐营有何要事?”
      周福安努力不让自己的双腿打颤,答道:“回王爷,下官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
      待周福安走出景王的营帐,他浑身已经湿透,他始终低着头,致使见过两次景王的他连景王的摸样都不知道。
      望着眼前长满苜蓿的山坡,周福安欲哭无泪。虽然见景王是对他凌迟般的煎熬,但好歹马贼的问题解决了,城中的商户想必不会太为难他吧,毕竟景王可不会白白出兵铲平马贼。
      半月后,周福安收到景王的消息,马贼以平,即日便会来实践他的承诺。景王没说,周福安自然知道景王所说的承诺是什么,景王将带兵入城,即使那些商户们极端不愿,但他们也没有反对的力量,马贼对长年居于安乐的他们来说,已是极大的威胁,虽然景王的入城极有可能是引狼入室,他们也只得答应。只是,在通往西域的商队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增加了护卫。
      景王的到来在荒城引起来了不小的震动,荒城的百姓将景王入城的街道旁围得水泄不通,都带着好奇和激动看到了披着白麾,骑着白马,玉面金冠的景王,以及景王身后清一色着白衣的亲卫队。
      周福安在府衙门口将景王迎进了门。景王进门后坐在周福安平素做的位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福安。
      周福安赶紧跪下,高呼:“下官周福安恭迎景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王轻笑了声,道:“周大人请起吧。”
      周福安从地方爬起来,躬身站在一旁,战战兢兢。
      景王淡笑着走下来,道:“周大人不必如此拘谨。你仍是荒城的县令,是荒城的一方父母。本王奉命驻守荒城,虽然荒城与大殷远隔千里,但荒城对大殷来说举足轻重。本王到此一年有余,却对荒城知之甚少,不如周大人与我细说一番。”
      时时周旋于各商户的周福安也不是老实木讷的人,一听景王的话,自然明白景王的意思。虽然他的官位是由商户推举的,但是毕竟是官,对朝堂与官场的弯弯绕绕也是知道一些的。
      景王虽然是皇帝两年前册封的异姓王侯,但是自册封后却并未划予封地,而是将他派驻荒城这个对大殷来说属于鸡肋的地方,又无城镇与其相邻,好比大海中的孤舟,而与其毗邻的除了荒漠就是荒山,表明皇帝并不重视景王,而且还对其有所防范。
      但是,对荒城来说,手握重兵的景王便是“皇帝”,说不定以后荒城便是景王的封地,景王的命令,周福安哪敢不从,于是将荒城包括荒原的人口数,包括有多少商户、多少牧民,多少原住户、多少迁居户,各处势力分布,以及向朝廷缴纳的贡赋数目等一一向景王禀明。
      景王边听,边着人记下。结束之后,景王对周福安笑道:“周大人辛苦了。”
      周福安赶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此时他已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景王有什么吩咐,下官定竭力照办。”
      景王道:“今日就到此吧,剩下的琐事本王后着人处理的。”
      周福安闻言,赶忙行礼告退。他已于半月前搬出县衙,住进了距离府衙两条街的宅院。府衙早已休憩一新,剩下的装饰摆设也由得景王的人处理。
      但是,周福安所想的处理显然与景王的处理有着天壤之别。
      第二日,荒城财力前十的商户结伴于县衙拜见景王,并许诺他日若景王有需要,他们必定竭力相帮。
      这对景王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景王心情大好,带着两个亲卫,走在荒城大街上,丰神俊朗的身姿惹来无数少女的桃心,景王回以一笑,仿佛整个荒城都将为之倾倒。
      站在楚遗风家的院门外,亲卫乾甲上前敲门。不一会儿,淮秀将院门打开,见门前三人,一人负手摇扇,锦衣貂裘,一身贵气,从未见过的贵气。他身后二人手扶佩剑,神情肃穆。
      淮秀在前日随着秦缙看见过景王的,不禁一愣,心下疑惑,不知这景王为何到此,但还是恭敬地行了礼,将三人引入厅堂,随即转入后院。
      不一会儿,秦缙走入厅堂,便朝正座上的景王跪拜道:
      “草民楚遗风见过景王,景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情恭敬但平静,仿佛对景王的突然造访毫不意外。
      景王赵铭奢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将楚遗风扶起来,道:“遗风,叫我铭奢便好。这几年你可还好?”
      楚遗风看着面前的赵铭奢,道:“多谢景王挂念,遗风一切安好。”
      淮秀快速地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楚遗风道:“景王请用茶。”
      赵铭奢拉着楚遗风在身旁坐下,笑道:“你我本是兄弟,遗风就不要叫得那么生分了,叫我铭奢就好。”
      楚遗风低头,道:“遗风不敢逾矩。您是景王,遗风不过是荒城小小的师爷,该有的礼不可废,王爷的名讳遗风断不敢直呼。”
      赵铭奢转头看楚遗风,但低下的头让他看不到一丝表情,但低下的也只有头而已,久居荒城,竟是连名字都未改。
      赵铭奢叹气,道:“罢了罢了,景王铭奢不过是称呼而已,只望遗风不要同我生分了就好。我与遗风也有近五年未见了吧?”
      楚遗风点头,道:“是啊,豫陵一别,已是五年了。”
      一时两人无话,似乎都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场灾难,心中充满了悲戚之感。
      赵铭奢打断这沉闷的气氛,向乾甲和乾乙道:“本王与遗风多年未见,要同他好好叙叙,你们且回去吧。”
      二人恭敬地答了“是”便离开了。
      看着乾甲和乾乙走出院门,楚遗风笑道:“景王今日登门,不单是为了同遗风叙旧吧?”
      赵铭奢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遗风不愧是遗风,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我今次登门,自是有要事与你说……”
      “景王不忙说,且让我猜猜。”楚遗风打断道。
      赵铭奢含笑点头。
      楚遗风接道,却只有两字:“破、立。”
      赵铭奢欣喜道:“知我者,遗风也。”随即哈哈大笑,两人心中所想不言自明。
      赵铭奢止住笑,正色道:“遗风可愿助我?”
      楚遗风:“如今大殷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国制荒废,民不聊生,已是积重难返。唯有破除旧制,建立新朝,方能改变现状,让百姓生活安乐。景王有悲悯之心,贤达之能,遗风自当支持。”
      赵铭奢闻言大喜,道:“遗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遗风助我,我必能达成所愿。到那日,你便是新朝之相,必让你看到天下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四海升平,百姓安乐。”楚遗风喃喃道。
      赵铭奢止不住地欢喜,拉着楚遗风又说了许多话。临走之前,赵铭奢与楚遗风约好明日在县衙再见,到时楚遗风便以谋士的身份加入赵家军。
      待赵铭奢离开,楚遗风叫来薛凤仪和淮秀。看着眼前一般大小的两个孩子,楚遗风一时有点不舍。
      淮秀见楚遗风不说话,便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与景王有关?”
      楚遗风点点头,对淮秀道:“我不日便会离开,你明日便带着凤仪去荒原南部找萨迪克,他会好好照顾你们。”未来的道路很艰险,他不能把它带给这两个孩子。而那个人既已知晓他未死,想必也会很快找到荒城,将他二人留在荒城也是极危险的。
      淮秀和凤仪都很惊讶,连声问楚遗风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一起去,楚遗风好说歹说才将两人勉强劝服。
      待淮秀和凤仪恹恹地回了房,叫来张大婶把要离开的事也向她说了,转身出门向秦缙家走去。
      秦缙见到门口的楚遗风很惊讶,也很惊喜,忙将人领进屋里,倒上茶,才问道:“楚先生怎么到我家来了?”
      楚遗风好笑地看着他,道:“不欢迎我么?”
      秦缙赶忙道:“没有没有,欢迎欢迎。”
      楚遗风放下茶杯,道:“秦……阿缙,我叫你阿缙可好?”
      秦缙一愣,虽然前世楚遗风便是如此叫他,但这一世却从未这样叫过,突然从楚遗风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禁有些晃神,道:“好,好啊,我爹和阿毅便是这样叫我的。”
      楚遗风轻笑,道:“阿缙,帮我一个忙可好?”
      秦缙当然不会推迟,问都不问地应道:“好。先生要我帮你什么?”
      楚遗风道:“明日帮我送凤仪和淮秀到荒原南部去找一个人可好?”
      “嗯?”秦缙有些疑惑,楚遗风要把凤仪和淮秀送走了,看来景王已经找过他,而且他也决定跟随景王了。
      秦缙不知道楚遗风和景王的关系,更不知道楚遗风的真实身份,因此对景王找上楚遗风还是有一些奇怪的,毕竟楚遗风在荒城也不是出名的人。他上一世没问过楚遗风,但是这一世,他决定要了解楚遗风的全部。
      见秦缙没回答,楚遗风问道:“阿缙,是不是有何不便?”
      秦缙忙回神,道:“没有什么不便,明日左右也无事,我叫上阿毅一同送薛小姐和淮秀去就是了。”
      楚遗风答道:“如此甚好,有劳阿缙和阿毅了,遗风在此多谢了。”
      秦缙不好意思的回道:“我还要多谢先生的信任呢,先生放心吧,我一定将薛小姐和淮秀平安送到。”
      “嗯,拜托了。”
      楚遗风即将跨出院门,秦缙突然叫住他:“遗风,你的愿望是什么?”
      楚遗风愣了一下,未答,径直跨出了院门。
      秦缙失落地掩上门,在房里转来转去找不到事做,便去厨房拿出菜刀在院子里练起了刀法。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呼呼刀风声,楚遗风才抬脚往家走去。
      愿望么?还有愿望么?五年前它就离我远去了。
      五年前的夺嫡争斗中,只是一个失败者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景王铭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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