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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春晓月明 次日,秦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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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缙叫上殷毅将薛凤仪和淮秀接走后,楚遗风便去了县衙。
楚遗风的到来并未在县衙引起波澜,赵铭奢的亲卫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对楚遗风恭敬又疏离。
此时的县衙比往日更冷清,除了后院的几个小厮丫鬟,赵铭奢此次进城只带了亲卫队的十六人,赵家军此刻仍驻扎在荒原北部的营地里。
亲卫乾甲将楚遗风引入后院客堂,赵铭奢正坐在主位,与下首客座的书生模样的青衫男子说着话。见楚遗风到来,赵铭奢赶忙站起来迎上去,客座上的男子也站了起来,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赵铭奢拉着楚遗风的手,欣喜地道:“遗风,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有你和月明,我们的愿望定能大成。”说完转向一旁的青衫男子,笑道:“单先生,这位就是我刚与你说的楚遗风,他不单是我的好友,更是我的兄弟。”
青衫男子也笑着朝着楚遗风拱手道:“幸会幸会。在下单月明,早日听闻楚先生风采,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楚先生当真是好人物。”
楚遗风听得单月明直白的称赞,颇有些不自在,忙回礼道:“多谢单先生夸赞,遗风愧不敢当。单先生看起来比遗风虚长几岁,叫我遗风就好。”
单月明忙道:“好好,你我跟随景王,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我称你为遗风,还望遗风吝赐一声兄长才好。”
楚遗风道:“遗风恭敬不如从命了,单兄。”
一旁的赵铭奢听闻两人的对白,不禁喜笑颜开,两手拉着楚遗风和单月明,道:“遗风,月明,你们能成为我的兄弟,真是好极。来人啊,吩咐酒菜,今日我们要不醉不归,哈哈。。。。”
楚遗风和单月明对视一眼,不禁无奈地相视一笑。
席间,三人不时地聊着闲话,气氛倒也轻松闲适。
楚遗风一改平日冷淡的表情,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仿佛他本是个爱笑之人。
与楚遗风清淡的神情不同,单月明的笑看起来则要爽直得多,让见他的人不自觉就会放下心中的防备。但事实上,单月明并不是如他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
说到马贼之时,楚遗风淡笑着问单月明:“单兄好计谋,想必马贼是出自你手吧。”楚遗风淡笑着问单月明。
单月明但笑不语,默认了楚遗风的话。
楚遗风继续道:“景王一年多前便奉命驻守荒城,但却一直未入城,甚至与荒城也极少有交往,而一直扎营于荒原之北、苜蓿生长最茂盛之处,想必也是在厉兵秣马,寻机一起大事。如此计谋,恐怕也是单兄的手笔吧。”
单月明看了赵铭奢一眼,赵铭奢大笑,对单月明道:“月明啊,虽你虚长遗风几岁,但论智慧、计谋,遗风恐怕与你不相上下啊。”
单月明闻言双手捧着酒杯,对楚遗风道:“单某对遗风本无轻视之心,遗风你可不要多心。来,我敬你一杯,日后同你共事,恐怕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说完仰头率先干了杯中酒。
楚遗风也笑着饮下一杯酒,道:“单兄多虑了。单兄能有如此长远的眼光,令遗风自愧不如,往后还要请单兄多多指教才好。”
单月明大笑道:“哈哈,好说好说。来,继续喝酒。”
月上中天,三人说着说不尽的天下事。对于未来,谁都未道一字,却似乎将未来都说尽了。
第二日,楚遗风是在县衙内院的客房中醒来的。环顾房间,布置很简单,除了必需的物件,没有多余的东西。打开房门,便有丫鬟拿着洗漱用具和早餐走了进来。
用过早餐,楚遗风便拿出他带过来的书看起来。没一会儿,单月明便敲门走了进来。
楚遗风招呼单月明坐在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单月明。
“不知单兄找我何事?”
单月明露出他那招牌似的人畜无害的笑,道:“左右无事,想与遗风说说话。”
楚遗风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单兄是什么时候跟随景王的?”
单月明道:“五年多将近六年了吧。当年我是在去豫陵的路上遇到景王的,但当时景王他说在豫陵有要事,便让我过段时间去京城找他,若从那时开始算有近六年了。”
楚遗风闻言一震,又是豫陵。
单月明一直盯着楚遗风,没有放过他一丝细微的表情,继续道:“那年我也在豫陵逗留过几日,对当时豫陵发生的一件大事也略有耳闻,遗风可知?”
闻言,楚遗风错愕地看着单月明,眼中透出警戒和危险。
单月明将楚遗风的神情看在眼里,并不为所动,继续道:“当年的事与你有关吧,跟景王也有关联。当年我也略有打听,当年景王去豫陵是为了找当年的南王。但是没过多久,南王全家被处斩。当时的景王是皇帝最受宠贵妃的弟弟,因此皇帝并未追究景王与南王接触一事。可惜的是南王世子楚遗风,从此自豫陵人口中消失。”
听单月明说出当年之事,楚遗风除了惊诧再也没有其他表情,他没想到在荒城还有一个人对那件事知道得那么多,这对他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事。
单月明当然看出了楚遗风神情中的防备,道:“你就是那位南王世子楚遗风。”如此的肯定的语气容不得楚遗风反驳。
楚遗风恢复面无表情,他已明白今日单月明是为何找他说话,便道:“没错,我就是那个楚遗风。不知单兄说这些话是何意?”
单月明恢复爽直的笑,道:“遗风不必担忧,当年之事我确实清楚一些,今日说这些话便只是确定你的身份。不过遗风真是好胆识,荒城虽离大殷千里,但也不乏往来于荒城与京城之间的客商,你也不怕有人识得你向皇城告了密,被捉回去么?”
闻言,楚遗风也知道单月明并无恶意,先前的话只是为了试探他,毕竟对赵铭奢身边的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再说当年的楚遗风已死,我也只是徒有‘楚遗风’这个名字而已。”楚遗风淡淡地道。
单月明挺了笑,道:“不说‘楚遗风’这个名字,单单‘楚’这个姓,就足够人忌惮了。”
楚遗风看着单月明,这个人似乎有千面,让人觉得每个面都是他,又觉得每个面都不是完整的他。他明白单月明话中之意,他的话让楚遗风感觉到无边的凄凉与无奈。
楚遗风看着单月明,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绝,道:“该来的总要来,事已至此,又岂是你我能决定的。”
天下之大,却容不下我这一个楚姓之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力去争取,即便希望渺茫,至少还有人问我“近来可好”,那一园的秋海棠,年年都会在深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