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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青梅竹马 ...

  •   淮秀刚躺下准备睡觉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起身穿好衣服,重新点燃桌上的蜡烛,开门走出了房门。他看了一眼楚遗风的房间,见有烛光透出,便向院门走去。
      对于打扰他睡觉的不速之客,淮秀没有好脾气,打开门连人都未看清便凶巴巴地道:“你谁啊?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大半夜的来敲门,你是鬼啊?”
      来人被吼得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好,请问楚遗风是在这里吗?”
      淮秀才发现站在黑暗中的人是一个女声,听音色应该是个女孩。他将蜡烛往那人脸上凑了凑,只见女孩与他差不多高,鬓发散乱,一张脸上布满灰尘,神情难掩疲惫,让人一眼便看出她的风尘仆仆,但她的双眼却充满了希冀。
      “我向人打听过了,他们告诉我楚遗风住在这里。”像怕淮秀否定,女孩赶紧补充道。
      淮秀毕竟是善良的小孩,女孩近乎哀求的语气让他同情之心,被打扰睡眠的不悦也烟消云散。
      “你先进来吧。”说着转身将女子引进厅堂。
      “你先坐吧,我去叫先生。”淮秀为女子倒了杯茶,招呼她坐。
      女子已是疲惫之极,便坐了下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道:“谢谢你了。”
      淮秀转身往后院走,女子喝了一杯茶后,便见楚遗风从侧门出来。
      “表哥……”女子一见楚遗风,悲呼出声,扑进他的怀里,连日的疲累与担惊受怕此刻全化作泪水奔泻而出。
      “凤仪?怎么是你?”在听到声音便知眼前狼狈不堪的人竟是自己的表妹兼未婚妻薛凤仪,楚遗风很吃惊。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搂着怀里的人儿,楚遗风轻声问。
      “表哥,”叫凤仪的女子哽咽道,“表哥,爹娘都被那个人害死了,二哥……二哥叫我到荒城来找你。”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听闻噩耗,楚遗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道:“为什么?”那个人明明答应放过他们一家的。
      怀里的人不住颤抖,纤弱的身体无助地靠在他的身上。楚遗风打算先将凤仪安顿下来,其他的事明天再问,便叫旁边目瞪口呆的淮秀去准备热水。
      拍着怀里凤仪的背柔声安慰着,楚遗风的心情却难以平静,眼中怒火也渐渐燃起来。
      淮秀准备好热水,楚遗风便让出自己的卧房,亲自去厨房熬了粥,炒了个小菜,等凤仪洗好后端到了房里。
      多日未好好吃饭的凤仪可谓狼吞虎咽,楚遗风边为她拍着背,边叫她慢点吃。
      看着眼前比秦缙还小的女孩儿,楚遗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本是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年纪,却背负了沉重的灾难,她是,他也是。
      待凤仪吃完,楚遗风吩咐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便到淮秀房里,和淮秀一起睡了。
      第二日,凤仪将薛家发生的事哽咽着细细向楚遗风说了。原来那个人为了斩草除根,威逼利诱让凤仪爹娘说出楚遗风的下落,奈何他们宁死不从,便被杀害,而凤仪和他二哥薛俊仪恰巧出外游玩躲过一劫。回家的两人发现薛家二老遭遇不幸后,薛俊仪便猜测到事情的起因,于是让薛凤仪赶往荒城,让楚遗风提防那个人,而薛俊仪却留在豫陵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未免他们追踪薛凤仪。薛凤仪跟随商队穿过荒漠赶到荒城,已是三个多月之后了,此时的薛俊仪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薛家为他一个人作出的牺牲,楚遗风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愧疚。若说他的父母的死是失败的结果,那么凤仪父母和大哥的死又何其无辜。他父母临终前告诫他不要为他们报仇,在荒城好好地活下去。但是如今姨父姨母、表哥都为他而死,表弟薛俊仪生死未卜,而那个人既然知道他未死,随时都可能找到他,这些让他如何安心在荒城做一个师爷。
      新仇旧恨,以及从今而后的担惊受怕,使楚遗风作出了决定。这个决定,成就了他的辉煌,也同样让他走向了绝路。
      这些,是秦缙所不知道的。
      薛凤仪的到来在荒城这个迎来送往的城镇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秦缙除外。当再次到楚遗风家拜访的时候,秦缙见到了与楚遗风举止亲密的薛凤仪,本知道她与楚遗风的关系,心中不禁有些不舒服。
      薛凤仪,若不是突然见到,秦缙不会想起楚遗风曾经还有过一个娇俏可爱的未婚妻。虽然他们最终未能成婚,秦缙还是难掩醋意。
      对薛凤仪,楚遗风有着不一样的温柔,秦缙不知道发生在这个柔弱女孩身上的不幸,但是他发现了楚遗风身上藏在温柔后的悲伤,他想,也许与薛凤仪有关。
      前世他与楚遗风真正相交是在他们都跟随景王之后,因此对于楚遗风之前的事,他知之甚少。不知道这个早逝的女孩给楚遗风带来了什么,秦缙想知道,但是却不知以何立场,毕竟薛凤仪是楚遗风的未婚妻。
      两个多月过去,秦缙和楚遗风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即使秦缙见到楚遗风,一旁的薛凤仪总是将楚遗风粘得紧紧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常常能看到楚遗风宠溺的温柔的表情。
      转眼大年将至,秦缙将在荒山打到的肥肥的猎物给楚遗风家送去,顺带送了三件皮裘,一大两小。此时的荒城、荒原与荒山都被厚厚的雪覆盖着,天气越发寒冷,进山打猎的越发少了。而秦缙则带着殷毅进了两次山,猎到两只正带着秋膘的野猪。而皮裘,则是秦缙让黄裁缝用他平素积攒的动物皮毛做的。
      淮秀对秦缙时不时送来猎物的行为习以为常了,看到皮裘,更是乐不可支。继秦缙送他小雪后也越发地喜欢秦缙了,楚遗风没事吩咐他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小雪到秦缙家找他玩。
      这日,淮秀裹着厚厚的棉袄抱着小雪来找秦缙,秦缙看到他,装作没好气地道:“你这个书童不在家伺候你家先生,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淮秀没理他,径直窜到屋里,脱了毛靴,跑上暖暖的炕,舒服地叹了口气,道:“还是这里舒服呀,我都快被冻死了。”身为温暖的南方的人,淮秀还是没习惯荒城的严寒。
      秦缙进屋,顺手关上门,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门外。
      “你怕冷,回头我给你砌个热炕头去。”
      “别,”淮秀赶紧拒绝,“还是不要了,先生不喜欢。”
      秦缙微愣,道:“我就给你起一个呗。”
      淮秀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先生和我同睡的。其实两个人一起睡也没那么冷的。”
      秦缙眉毛一挑,道:“你和你家先生一起睡?你家先生还真是体恤下人啊。”
      淮秀啃着烤红薯,顺手掰了一块给小雪,道:“凤仪小姐来了之后,先生就把他的房间让给她了,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先生便和我挤一间了。”
      尽管对淮秀与楚遗风同床共枕的事相当不满,秦缙还是平静地道:“那也不用同床睡吧?”
      淮秀疑惑地道:“可是我房里只有一张床啊,不同床睡睡哪里啊?”
      秦缙默然,恨恨地盯着埋头啃红薯的淮秀,暗暗考虑是做一张床送给楚遗风还是在他家院子里起一间房,显然这两者都不可能。
      直到离开,淮秀都觉得秦缙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恨恨的,让他万分疑惑,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蹭热炕头的行为惹恼了他,反正直至这个冬天结束,淮秀就再也没去过秦缙家。
      但是淮秀不知道,他是继薛凤仪之后,第二个让秦缙吃醋的对象,虽然这醋被吃得莫明奇妙。
      年关将至,荒城内已少有南来北往的商户,但是忙着准备过年的荒城百姓却让荒城更加热闹,荒原的牧民也踩过层层积雪,进城采买过节用品。
      秦缙和殷毅也忙着采买秦父吩咐的东西,走在街上,不时能看到头戴毡帽、身穿皮袄、腰配弯刀的牧民,他们有些三三两两牵着马结伴说说笑笑地走着,马背上驮着他们采买的物品。有些骑着马,晃晃悠悠在街上走着,似乎在感受着荒城节日繁荣的气氛。
      大年三十,各家忙碌着准备着年夜饭,平素喧闹的大街鲜少人影,街道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儿在自家门口放着爆竹,“嘭嘭”的声响表达着他们的喜悦。
      秦家的年和往常一样,秦缙和殷毅各自祭过祖宗和亲人,剩下的时间便在吃年饭和守岁中度过。
      楚遗风家,厨娘张大婶在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后,便回家同家人过节去了。
      楚遗风端着酒杯,遥祭豫陵的父母、姨父姨母和表哥,神情悲痛,旁边的薛凤仪也是一脸凄楚,潸然泪下。只有小孩子心气的淮秀,他的脸上还有年节的喜庆。
      远处,烟火在天空绽放出炫丽的色彩,瞬间照亮了黑漆漆的天和白茫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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