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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喜逢故人 秦缙从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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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缙从地牢出来,在门口见到了来接他的殷毅。殷毅和秦缙是从小长大的,两人情如兄弟。
看到不久前明明是老头子,而现在却是稚嫩少年的好友,秦缙心情有点复杂。
殷毅看到秦缙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殷毅在知道王一把秦缙告了,还带衙差到秦缙家把他抓捕了后,立马抄上棍子就到王一家把他揍得半月出不了门。
秦缙听到殷毅在自己面前邀功,不禁轻笑:“难怪我看他上堂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干得好,哈哈。”说着还重重拍了一下殷毅的肩膀,有这样的好兄弟,不禁让人欣慰。
“呵呵,都是兄弟,下次要是还有人诬陷你,我就撕烂他的嘴,打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出门,一辈子顶着张烂嘴。”殷毅咧着嘴道。
“还有下次啊?”秦缙揶揄。
“哈,当然不会有下次了。”殷毅赶紧纠正。
秦缙明白殷毅是在安慰他,也不多跟他计较,他们两人之间也经常开玩笑。
殷毅由衷为秦缙能重见天日而感到高兴,虽然“重见天日”用得有点严重,而秦缙却为重新回到荒城而倍感兴奋,这是他长大并守卫了四十年的地方,在他心中,这是他离不开的家,而熟悉的感觉也让他倍感安心。
两人并肩走在荒城的街上,都是英俊的少年郎,让人眼前一亮,如果忽略秦缙身上有点脏的衣服的话。
“好臭。”
看着第十三个路过秦缙身边的一个人捂着鼻子匆匆跑开,殷毅放肆地大笑,竟然还笑得捂着肚子在倒在了地上,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秦缙无语,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殷毅终于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秦缙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人群之中,匆忙地追了上去。
瞟了一眼追上来的殷毅,秦缙没说话。
殷毅摸了摸鼻子,说:“我不嫌弃你臭,你看,我都挨你这么近。”
秦缙:“……”
接收到秦缙的白眼,殷毅自觉地闭上了嘴,两人再次并肩向秦缙家走去。
自从秦缙被衙差带走后,秦父便没有去书塾教书了。荒城很少有人需要读书入仕的,少了一个先生也没什么影响。
“秦叔,阿缙回来了。”还没走到家门口,殷毅便扯开嗓子叫道。
秦父从屋中出来,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看到秦缙,眼眶微红。
“阿缙,你回来了,回来就好。”清冷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关怀。
“爹,让您担心了。”秦缙哽咽道。看似冷心冷情的父亲其实要比他想象的更关心他,而上一世的他却一度认为父亲的心中只有娘亲,根本不关心自己还有个儿子。
“爹,你脸色不大好,赶紧回屋休息吧。”秦缙劝道。
殷毅见了也赶紧跟着劝:“是啊,秦叔,这段时间您一直担心阿缙,都没好好休息,现在阿缙回来了,没事了,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父看了看这两个孩子,觉得自己也没啥事做,便点了点头,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却回头对秦缙说道:“阿缙,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厨房有柚子叶。”
等秦父进了屋,殷毅终于不再抑制地再次放声大笑。
秦缙懒得理他,径直向厨房走去,期间几次抬起袖子闻了闻。
等秦缙将身上收拾好并把脏衣服洗干净时,殷毅也将三人的午饭做好了。
秦缙斜了他一眼道:“你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
殷毅点头,说:“那可不,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兄弟的家当然就是我的家。”
看着殷毅的得瑟样儿,秦缙真想损他两句,但想到殷毅的家人都不在了,如今孑然一身的他,除了自己还真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便没有将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秦缙叫了秦父,三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秦父给了秦缙二十两银子,让他去买点礼物去向楚遗风道谢。秦缙应了,便出了门。
殷毅本想一起去,但被秦缙以准备打猎工具为由打发了回去。
秦缙走到御宝斋门口,往里看了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御宝斋掌柜正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午睡,客人进来了也不见醒。
秦缙径直走到放着各种扇子的架子旁。这里有羽扇、玉扇、竹扇、木扇、纸扇、绢扇,有些扇面上有诗句题字,有些有山水虫鸟,有些扇面上却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秦缙挑了一把竹骨白面折扇,扇骨是由荒城所没有的湘妃竹所做,上面有一些简单却不失精致的雕刻图案,而扇面则是由加厚的上等宣纸做成,洁白雅致。
反复看了看折扇,秦缙很满意,于是便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出门,进了旁边的玉器行,为扇子选了一块白玉做的平安扣吊坠。
楚遗风不喜欢太过华丽的东西,不过一把好扇子还是能接受的。
揣着扇子,秦缙兴高采烈地向楚遗风的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都快一万字了,两主角还没说过话,哎,我也很心急啊。)
到了楚遗风家院门口,秦缙敲了门。出来开门的是楚遗风身边的小书童淮秀,秦缙还记得这是个乖巧又机灵的小孩。
看到陌生的秦缙,小书童淮秀眨巴着好奇的双眼问:“你是谁?你找谁?”
秦缙让自己尽量笑得灿烂一些,蹲下身对淮秀道:“小秀啊,我找你们家楚遗风楚先生。”
听到“小秀”两字,淮秀鼓起脸颊,嘟起嘴巴,气呼呼地说:“不要叫我小秀,我是男孩子。”
“哈哈,”秦缙笑着捏了捏淮秀肉嘟嘟的脸,“还是那么可爱啊,小秀。”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秀。”淮秀更气了。
秦缙更乐了:“你家先生给取的名字就是可爱啊,哈哈。”
淮秀气得脸都红了:“哪里可爱了?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先生取的?”
秦缙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淮秀的头,笑眯眯地说:“我就是知道啊,呵呵。”
淮秀看着一直笑个不停的人,真怕他的眼睛和嘴巴不能回到原位。
“你找我家先生有什么事?”淮秀可不能随便放人进他们家。
看着淮秀坚决的样子,秦缙无奈道:“你家先生救了我,我是来感谢他的。”
“哦。你跟我来吧。”说着便带着秦缙进了院子。
院子正对的是厅堂。淮秀带着秦缙往里走,边走边说:“先生在后院,你先坐会儿,我去叫先生。”
“好。”秦缙答道,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儿都不客气。
淮秀转身从侧门往后去了。秦缙默默地坐着,手不由自主地摸着怀里的扇子。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从侧门传来,秦缙看过去,一身白衣的楚遗风身后跟着淮秀走了进来。
今日的楚遗风未戴文士帽,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起,插着一支素洁的白色玉簪,配上他白皙俊俏略带微笑的脸庞,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清逸脱俗。
秦缙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假设过无数再次面对楚遗风时的心情,但此时他心里的感觉是无法言语来形容的,他只感觉自己孤独了几十年的心瞬间变得慢慢的。
“遗……楚先生,你好。”好久不见,遗风。
“你好,秦公子。”楚遗风笑着应道。
“我不是什么公子,先生比我年长,叫我秦缙就好。”秦缙不好意思地说道。
楚遗风笑着点点头。
看着楚遗风笑着的脸,完全看不出他会作出在公堂上厉声质问王一时严肃的神情。
一时之间秦缙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他来说,他与楚遗风已相当熟悉,而对于楚遗风来说,他们只不过才见过两次,基本上是陌生人。
此时重生带给他的激动与兴奋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烦恼,他不知道如果做了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事情会不会对现在的世界带来影响。有一瞬,他几乎想把重生的事跟楚遗风讲,虽然这种神奇的事情很难使人相信,但如果是楚遗风的话,即使觉得不可思议,也会相信他的吧,但前提是他和楚遗风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而不是现在的半陌生人关系。
还是等等再告诉他吧,秦缙心想。
楚遗风走到主位上做下,吩咐淮秀沏茶,然后招呼秦缙:“秦缙,请坐吧。”
秦缙没有坐下,反而朝楚遗风走了两步,伸手到怀中拿出那把扇子,双手捧着递向楚遗风,道:“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把扇子就当做谢礼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秦缙看着楚遗风,楚遗风也看着他。十七岁的年纪在少年与青年之间,即将脱去稚气的脸庞显出英俊的轮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双眼晶亮有神,充满期待。
楚遗风微微有些失神,但随即恢复过来,接下秦缙手中的扇子,“唰”地一声打开,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秦缙收回手,笑道:“你喜欢就好。”似乎对楚遗风会毫不犹豫地收下扇子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也没有因为谢礼寒碜而不好意思。
秦缙猛然想起,他和楚遗风之间,似乎从相识一开始就未有过疏离的客气。
楚遗风对秦缙为何会知道他喜欢湘妃竹做的扇子感到疑惑,便问道:“你为何会知道我喜欢白面折扇?”
秦缙愣了一下,他确实知道楚遗风喜欢扇子,但是原因却不好说出来,想了想便解释道:“我父亲很喜欢扇子,即使是冬天也扇不离手,你们都是读书人,我想也许你也会喜欢。”
楚遗风想了想,点了点头,接受了秦缙的解释,本来就是人家的谢礼,既然收下了,就不好多问了。
淮秀端着沏好的茶走进厅堂,先放了一杯在楚遗风手边的茶几上,然后才将给秦缙的那杯递到他手上。
楚遗风瞪了淮秀一眼,淮秀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到了楚遗风的身后。
秦缙看到楚遗风瞪淮秀的眼神中并没有责怪,反而有着宠溺与纵容,不禁轻笑出声。
楚遗风闻声,转头说道:“淮秀太淘气,秦缙不要笑话。”
闻言,秦缙赶忙摆手:“不会不会,淘气的小孩才可爱嘛。”
楚遗风笑了笑,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一时无话,但秦缙还不想离开,还有意与楚遗风重新交好,于是找了些以前听到的趣事来讲。其间楚遗风不时含笑回声应两句,淮秀倒被秦缙讲的趣事勾起了兴趣,不住地要求秦缙多讲一些。
待秦缙喝了好几杯茶之后,楚遗风出言打断了还在不住追问的淮秀:“淮秀,何时你读书能有如此兴趣,也不枉我平时对你的教导了。”
被楚遗风打断,淮秀有些失望,不过先生发话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秦缙也有眼色地停住了话头,毕竟多活了四十多年,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想到自己十七岁的身,六十岁的心,秦缙有点惆怅,希望和楚遗风之间没有代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