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合》夏莳2011

5、第四章 荒山猎狐

　　从楚遗风家出来时，秦缙看看天色，一个时辰都不到。淮秀将他送到门口，拉着秦缙的手，不舍地说：“你还来么？我还想听你讲故事。”
　　秦缙看着淮秀有点好笑，这孩子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特别吃软不吃硬。秦缙摸摸他的头，说：“我能还来么？”
　　淮秀赶紧说：“当然能啊，你来先生也很高兴啊，以前都没有人来看先生，先生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里看书，要不就是在后面的花圃边画画，看着好孤独啊。今天先生笑了好多，所以先生应该也是高兴你来的吧。”
　　听到淮秀的话，秦缙微微心酸，楚遗风在荒城几乎没朋友，而他本人又很少主动与人交往。但是秦缙知道，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很容易跟楚遗风成为朋友，但是楚遗风云淡风轻的外表，常常让人对他望而却步，总认为他是孤傲的人，因此，在上一世，当他们离开荒城的时候，楚遗风就只有秦缙和殷毅两个好友。
　　这一世，秦缙最大的愿望便是要与楚遗风在一起，当然希望楚遗风能多高兴一些。于是点点头道：“好吧，我有机会便来拜访你家先生。”
　　闻言，淮秀便高兴地起来：“我去把后院的桂花都收集起来，让先生做桂花糕，等你来了给你吃，很好吃的，你一定要来尝尝啊。”
　　秦缙点点头。他知道楚遗风家后院有两颗很大的桂花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开花时间比一般的桂花树晚一个月左右，而且花朵比一般的都要大上一倍。当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楚遗风会叫淮秀将桂花摘下来，然后自己亲近做桂花糕。金黄的桂花糕，秦缙的最爱，想想就让人口水横流。
　　楚遗风做的桂花糕，秦缙上一次只吃过两次，那两年他们都还在荒城，自从开始征战，楚遗风就没机会做了。景王称帝后不久，秦缙便回了荒城，虽然那两颗桂花树还在，但是楚遗风远在京城，秦缙更没机会吃上那记忆中的桂花糕了。
　　答应了淮秀一定会再次拜访楚遗风后，秦缙就回了家。到家时发现殷毅正坐在他家门口，摆弄着一些绳网钩子和弓箭，他想起叫殷毅回来准备打猎工具的事。想起他已经多年已未去打过猎了，不禁也有点跃跃欲试，便也和殷毅一起准备打猎工具，可怜那把他最爱的小弯刀，居然被当做了杀人凶器，现在可能还在县衙吧。
　　吃过晚饭，秦缙收拾好碗筷后，便到屋前的空地上锻炼一下伸手。他最喜爱的本是刀法，奈何心爱的小弯刀不在身边，因此只有练练拳法了。只见他双膝微曲，腰部带动上身不断转动，直拳、勾拳、回拳各种拳法与随着快速地出去收回，双眼跟着出拳的方向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真有敌人站在他的面前。
　　秦缙练了大约一个时辰，身上也出了一汗，洗了澡后，便回屋睡觉，准备养好精神，明天打猎才会有好收获。
　　第二天天还未亮，殷毅便来与秦缙回合，两人用背篓背上工具和干粮便向荒山进发。
　　秦缙和殷毅说说笑笑地向东北方向走去，大约一个时候后，两人便到了荒山山脚。九、十月交替时节，山脚有些树木的叶子开始枯了，有黄色的，红色的，深深浅浅的红黄在一片深色绿海中，鲜亮醒目。
　　秦缙和殷毅并没有进山，而是沿着山脚继续往北走。他们也算是荒山的老猎户了，当然知道什么地方猎物最多。荒原上也有很多猎物，但只有为狼、獐子，而在荒山中，有野猪、麋子、狐、羚羊、熊、豹等，甚至越往北偶尔还能看到雪狐和麝。
　　“但愿这次运气好能捉到一只雪狐。”秦缙突然说。
　　“你拿雪狐做什么？”殷毅问，他可不认为秦缙仅仅是为了要吃雪狐肉。
　　“我要狐皮，做狐裘。”秦缙平静地答道。
　　“哦。”殷毅点了点头，雪狐的狐皮做的狐裘确实很漂亮，而且也很珍贵，能卖个好价钱，因为雪狐很稀有。
　　“送给楚遗风。”秦缙继续平静地说。
　　殷毅瞬间愣住，但随即反应过来，楚遗风是阿缙的救命恩人，狐裘虽然珍贵，但换一条命还是值得的。但是昨天阿缙不是已经送过谢礼了吗？难道楚遗风不满意？于是楚遗风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降低了几分。
　　“快冬天了，他怕冷，而且他那么喜欢白色，狐裘最配他了。”秦缙继续刺激着殷毅的大脑。
　　“啊？你为什么对他了解地这么清楚啊？还对他那么体贴？”殷毅惊讶地问。
　　“因为我喜欢他啊，当然要了解他、体贴他咯。”秦缙理所当然地回答。
　　殷毅瞬间石化，他感觉自己被雷劈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缙停下脚步，站到殷毅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好半天，殷毅才回过神，怔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秦缙松了口气，果然是他的好兄弟。
　　“若我说我对他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殷毅又恍惚了下，咬了咬唇，像下了什么决心般，说道：“好吧，到时我尽量帮你。”秦缙知道他说的是捉雪狐的事。
　　其实秦缙没打算这么早将自己对楚遗风的感情对殷毅讲，但是重生的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甚至大殷、晟景的，这些秘密把他的心压得沉甸甸的。殷毅和他无话不讲，他们之间有着深不可破的感情和信任，与他分享秘密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
　　殷毅的反应没有让秦缙失望，秦缙重重地抱了抱殷毅，算是对他话的感谢，殷毅拍了拍他的背作回答。
　　小插曲结束，两人继续往北走。
　　“阿缙，楚遗风是男的啊。”殷毅突然惊叫。
　　你才反应过来啊，兄弟，秦缙心说。不过他不打算解释，就让殷毅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吧。
　　果然殷毅如秦缙所愿，快速的消化了“阿缙喜欢的楚遗风是男的”这个事实，尽管心里觉得怪异，但是阿缙是他兄弟，兄弟有难就应两肋插刀。如今兄弟喜欢了男人，他也只能祝福。
　　不过对方是楚遗风啊，那么孤傲的人能接受阿缙这个粗人吗？殷毅忧郁了。
　　于是殷毅与秦缙，一个忧郁，一个神清气爽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秦缙和殷毅走入树林，边走边注意周围的痕迹，在野兽痕迹比较多的地方放上兽夹，或者铺上结实的网，做一个简单的陷阱。
　　自从进入树林后，秦缙和殷毅几乎没说话，凭着两人的默契分工合作。多年未打猎，秦缙对打猎的捕猎的技巧仍然很熟悉,布置陷阱的手法也依然很熟练。
　　两人边往树林深处走，边布置陷阱，待身上带的兽夹和网都用完的时候，便停下来稍作歇息。秦缙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与殷毅分着吃了。
　　吃完干粮，秦缙便拿着自制的弓和羽箭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殷毅拍拍手站起来，也跟了上去。越往前走，坡越陡，在山脚与荒山中部相接的地带，有些地方甚至是陡直的峭壁。
　　山上的过程中，不时可以看到兔子和山鸡等野物一晃而过，但秦缙都没有在意，他这次的目的主要是能雪狐。但雪狐通常在地势陡峭的地方出没，而且其行踪难以捉摸，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好运气能碰到。
　　两个时辰后，秦缙和殷毅几乎到了荒山积雪线的时候，秦缙眼角注意到眼角有白影一闪，心下大喜，抓着弓箭追了上去。殷毅也随后跟了上去。
　　雪狐在山石间灵巧地奔跑跳跃，雪白的身影忽隐忽现。秦缙一分也不敢放松，紧紧地追在雪狐身后。
　　雪狐发现秦缙在它身后紧追不舍，突然转头向雪顶跑去，秦缙没有犹豫地追了上去，身后的殷毅气喘吁吁地跟在十丈之外。
　　荒山山顶终年积雪，而天气寒冷之时，整个荒山都会被雪覆盖，远看宛如一个巨大的雪堆。而此时，雪覆盖的地方不足荒山之十一。因此，当雪狐停在一个小雪顶的时候，秦缙才发现他竟然快到达荒山山顶了，山顶的冷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今日天气晴朗，山顶也没有飘雪，站在山顶能俯瞰整个荒原，碧绿的草地像一张巨大的毯子起起伏伏地铺向远方。
　　雪狐似乎也跑累了，趴在雪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它鼻孔外的白气，秦缙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此时殷毅还在后面没有追上来，秦缙见雪狐没有再跑的意思，便想将它活捉，于是放下手中的弓箭，慢慢向雪狐靠近。
　　雪狐似乎累极了，在危险靠近时，也只睁眼看了看秦缙，便闭上眼睛等着他来捉自己。于是，秦缙便很“顺利”地将雪狐捉住了。
　　“狡猾的狐狸，看你还跑，还不是让我捉住了，哈哈。”想着能为楚遗风做狐裘，秦缙心里开心极了，再累再冷都不在意了。
　　秦缙抱着雪狐，拾起地上的弓箭搭在肩背上，往山下走去。回去的路上“捡”到气喘吁吁靠在树上的殷毅，好心地接过他背上的背篓，拿出事先准备的笼子，将雪狐放在里面，合着上山时打的猎物，一起放在背篓，在殷毅惊异的目光中，背着背篓施施然向山下走去。
　　殷毅赶紧追下去，边跑边喊：“阿缙，你真捉到雪狐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