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合》夏莳2011

18、第十七章 将军令起（二） “我确实有

　　“我确实有事，但这件事与你有关。”
　　“何事？”楚遗风问道。
　　秦缙走到楚遗风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遗风，眼中饱含的深情让楚遗风心头为之一颤。
　　秦缙执起楚遗风的手，慢慢开口道：“遗风，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喜欢我么？你，可以喜欢我么？”
　　楚遗风怔怔地看着秦缙，听他说着喜欢自己很久了。会有多久呢，两人认识才不过两年啊。
　　看楚遗风怔怔地不说话，秦缙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颤抖起来。楚遗风的沉默让他有些害怕，是啊，这一世他与楚遗风相识不过两年，而这两年中两人虽熟识，却又谈不上亲近。他是从上一世便喜欢着楚遗风，却忘了，楚遗风是否喜欢自己，又会喜欢自己什么？毕竟楚遗风是有未婚妻的啊。即使是上一世，他也不知楚遗风对他是否有这种情意。
　　想到此，秦缙心中一痛，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怜惜。看着楚遗风迷茫的神色，自己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秦缙放开楚遗风的手，强笑道：“遗风，对不起，我说的话吓到你了。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就当，没听到我说的话吧。”
　　遗风看着秦缙比哭还难看的笑，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秦缙的表白让他很吃惊，虽然事先也有预感，毕竟秦缙看着他的眼神太浓烈了，如同百年醇酒。从第一次在县衙的公堂上见到开始，秦缙看着他的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情意，因为他的笑而开心，因为他的沉默而蹙眉。也难怪单月明会看出点什么。此时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阿缙……”楚遗风终于开口，秦缙立刻抬起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楚遗风在心里叹了口气，狠狠心道：“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薛凤仪，你也认识的。”
　　秦缙当然知道楚遗风有未婚妻，但是此时听他说出来，却是在明显地拒绝他。他果然是不喜欢自己的么？想起上一世薛凤仪去世后，楚遗风的悲伤持续了好久，想来他是极喜爱薛凤仪的。
　　“可是……”薛凤仪会在不久后病逝，秦缙不敢将此话说出来。他苦笑，心想，能知晓未来也不是好事，很多事情即使知道会发生，他也无能为力去改变，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阿缙，对不起。”楚遗风道，他不能回应他什么，他也不敢回应他什么。
　　秦缙笑道：“没关系，这种事也不好强求。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只要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就够了。”
　　楚遗风听得心中苦涩，道：“你别笑了，心里难过就别为难自己了。”
　　秦缙继续笑道：“我不难过啊，能时常见到你，知道你还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知道你还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这句话，有谁对他说过啊？
　　花落人亡两不知，楚遗风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两不知，长相忆。想起那一园的秋海棠，如今也开花了吧，只是无人打理，不知是否被杂草淹没。
　　楚遗风看着秦缙，眼神极尽温柔，道：“阿缙，这一辈子我不能许你什么，未来的路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艰辛，若有可能，你就留在荒城吧。”
　　秦缙明白楚遗风是在劝他，不要去参加那些生死战斗。但是，若不去，这一世就又要错过你了。我是穿越了刀光剑影，穿越了生死，才来到你身边的啊。
　　秦缙道：“遗风，生死我并不怕。我说过要实现你的愿望，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遗风，你能告诉我吗？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是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楚遗风看着眼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一年了，仿佛又长高了一点。以他在军营中的表现来看，无疑是个将才。跟随景王，说不定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将他牵扯到自己的恩怨中，这一辈子，他就毁了。但是他已经拒绝了秦缙的表白，已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其实秦缙最明白，楚遗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楚遗风盯着秦缙道：“我的愿望，便是让大殷四海升平，百姓安乐。阿缙，你能帮我实现吗？”
　　若秦缙没有活过上一世，断不会有如此自信。
　　“遗风，我定会帮你实现。”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的话。
　　“遗风，你就看我带领儿郎们，驰骋疆场，战平四海，为天下百姓打下一片繁荣江山。”
　　楚遗风笑着点头，说不出的温柔缱绻，道：“好，若那时你我都还活着，我也许你一个愿望。”
　　秦缙也笑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日天空很蓝，那日秦缙心情很好。虽然楚遗风拒绝了他的爱意，但与他更亲近了。
　　第二日照常进行阵法训练。这次换了新阵形，比往日训练的更加精妙，也更有难度，刚开始训练时，士兵们在秦缙令旗的挥动下不禁有些手忙脚乱，阵法也完全无法成形。
　　听着校场上杂乱的脚步声，秦缙叹了口气。是他太急功近利了么？但是初战迫在眉睫，若不抓紧时日，一旦上得战场，便没有机会了。
　　忽然，校场上响起一阵琴音，让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缙站在擂台上，看到了不远处席地而坐的楚遗风，和他膝上的琴，以及那琴弦上不断动作的双手。
　　琴声铮铮，忽如万马奔腾，忽如万箭齐发，忽如千江入海，又瞬间无影无踪，听得校场上的士兵心弦为之紧绷。
　　转瞬，琴声又变得悠扬，似若闲庭信步，春暖花开。忽然，琴声又紧凑起来，如出征的战鼓，擂响九天，令人心绪激昂，血脉贲张，让人仿佛听到了战场的厮杀声，刀剑声。
　　惊天动地的声响过后，琴声渐渐低沉，最后沉静下来，仿佛结束战斗的战场，萧瑟中带着苍凉的喜悦。
　　一曲结束，楚遗风双手抱琴从地上站起来，向擂台走去。
　　秦缙痴痴地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楚遗风，和他怀中的琴。
　　楚遗风走上擂台，走到秦缙身边，微微笑道：“将士们训练辛苦，让我抚琴一曲可好？”
　　秦缙呆呆地道：“甚好。”
　　楚遗风笑着再次席地坐下，双手扶动琴弦，一曲《将军令》流泻而出。
　　初时，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楚遗风，听着他抚琴，但楚遗风身边的秦缙突然一挥手中的蓝旗，示意阵形变动。士兵们才突然惊醒，急忙转动着步伐，伴随着琴音，变动着阵形。
　　楚遗风一边看着场上的变化，一边双手不住地抚着琴弦，或急或缓，或紧或慢。
　　阵法变化，如风云万象；琴音奔泻，如万河滔滔。渐渐地，士兵们的步伐仿佛与琴音融合，琴音慢，步伐缓，琴音急，步伐紧。一套阵法练下来，一曲《将军令》也奏毕，竟皆通畅无比。
　　秦缙大为高兴，今日楚遗风来校场已让他惊喜之极，而楚遗风的琴音，更是给了他莫大的帮助。
　　“遗风，多谢你，为我们弹琴。”秦缙感激地道，眼神坚毅又温柔。
　　校场上也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