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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将军令起(一) 《太武素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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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武素书》中记载了十余种精妙的阵法,各种阵法中也暗藏玄机。秦缙早已对《太武素书》倒背如流,但是对其精髓,却未能完全领会。上一世的他对于这些精妙的阵法,运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想阵法在战场上运用自如,需要千百次的训练。
从未练过阵法的赵家军,在初时的训练中叫苦不迭。军队在变化中形成阵行,不仅要指挥者对阵行的运用有透彻的理解,最重要的是组成阵行的士兵相互配合,在不同的时候和不同的地点有不同的走位。而初始,很多人因不明白走位身体相撞,甚至刀剑相向,在快速的动作中,受伤难免。
秦缙深知阵法的重要性,并没有因为士兵的叫苦而放弃阵法的训练,王聚和李漠也帮忙督促阵法的练习,帮了他很大的忙。
关于《太武素书》,秦缙并没有向第二个人提起,甚至殷毅都不知道秦缙为何会弄这些古怪的玩意儿。
所幸,经过半月的训练,士兵们终于习惯了阵法的练习方式,各种各样的阵型也慢慢地被秦缙搬上了校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不懂兵法的人只以为秦缙是在异想天开,弄古怪的所谓阵法,妄想迷惑敌人。但是在单月明看来并没有如此简单。他带着深意看着站在擂台上指挥的秦缙,越发觉得秦缙不简单。
一日,单月明登上哨兵的瞭望台,仔细地看着校场上士兵阵行的变化,越看越惊心。
单月明走下瞭望台,骑马向荒城奔去。他没有回县衙,也没有找赵铭奢和楚遗风,而是去了秦缙的家。但是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此后,他又多了一份忧心。
楚遗风偶尔也会随单月明到军营看看,秦缙的特殊训练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校场上的士兵们挥汗如雨,却仍有节奏地奔跑着,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阵中偶尔出现战鼓声,指引着阵行的变动。
看着擂台上挥动着蓝色令旗的秦缙,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自从第一次见到秦缙,楚遗风便觉得仿佛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怎么也想不起。随着见到的次数增多,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茧而出,而他却无法抓住。
训练歇息时,秦缙看到了校场边的单月明和楚遗风,便跳下擂台,向他们走了过来。
擂台在比试完后并未拆去,反而像要证明什么似地屹立在校场上。
“单先生,楚先生,这么大太阳,你们怎么来了?”秦缙道,虽天气炎热,但在训练之余能看到楚遗风也是令他开心的事。
单月明笑道:“你和兄弟们不也在烈日下训练么?我和遗风也没那么娇贵,晒晒太阳总是好的。倒是看你训练他们,让他们叫苦不迭啊。听说前几日还有人抗议阻止训练?”
秦缙道:“今日苦一点,总比日后死在战场上好。以后他们就知道今日训练的好处了。”
单月明点点头,道:“是啊,日后他们若能活着回来,想必也不会忘了你今日的好的。”
秦缙不好意思地笑道:“单先生说笑了,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只希望他们能活着就好,会不会忘记我倒是无关紧要的。”
单月明道:“秦总领,其实,最险恶的并不是战场。”而是人心。
楚遗风道:“单先生?”
单月明转头对楚遗风道:“遗风,我想你应该能比我更了解这句话吧。”
楚遗风和秦缙都看着单月明,不知单月明话中之意。
单月明却转身走了,留下楚遗风和秦缙面面相觑。
时至正午,也到了军营开饭的时间。但没有秦缙的命令,谁也不会离开校场,这便是赵家军铁的规则。
秦缙朝校场挥了挥手中的令旗,朗声道了“解散”,转身对楚遗风道:“楚先生若无事,到我帐中坐坐可好?”
楚遗风笑着应道:“好。”
看着楚遗风的笑,秦缙几乎失了神智。自从入营,他便极少见到楚遗风,即使见到,楚遗风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几乎从未见他笑过。
秦缙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拉住楚遗风的手,道:“先生往这边走。”
被秦缙的手有力地握着,楚遗风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感觉到丝丝的安心。许久没被人拉过手了,以前的父王、母妃,后来的表哥、表妹,与他们拉着手的感觉与秦缙不同。他能感觉到秦缙手掌中的茧,那是平日舞刀弄枪留下的吧。两人拉着手挨得近,楚遗风能闻到秦缙身上的汗味,却未让平素注重洁净的他感到丝毫不适。
穿过林立的营帐,秦缙终于把楚遗风带到了自己的营帐。营帐门口无人,想必守卫去吃饭了吧。
秦缙将楚遗风拉近营帐才将手放开。楚遗风看了看,这应是秦缙歇息的营帐,屋中除了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张榻,再无他物。
楚遗风慢慢地摇着扇子,那扇的一面是一株怒放的秋海棠。他看着秦缙为他倒满一杯凉茶,想到他这个在荒城唯一的朋友,如今也同他一样身陷不归路,心下怅惘不已。有时他不禁怀疑,秦缙是为了他才入营,却不敢继续往下想。秦缙情意深重,他还不起。
秦缙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在楚遗风对面坐下来,开口道:“楚先生……”
楚遗风折起扇,打断他道:“阿缙,你是赵家军总领,未来的将军,我唤你阿缙,你也唤我遗风可好?”
秦缙欣然应道:“是,楚……遗风。”
这个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名字,今日终于能看着他唤出口了,不禁激动地热泪盈眶。
看着秦缙激动的神情,楚遗风心下黯然。
“遗风。”秦缙唤道。
“嗯?”楚遗风应道。
“我以后都可以这样唤你么?”秦缙问道。
“好。”楚遗风笑道,笑中有些微的苦涩。
不一会儿,便有小兵送来两人的饭菜,秦缙明白定是殷毅吩咐的。
军中饭菜粗糙,但秦缙原本不是锦衣玉食的人,饭菜能入口即可,并不挑剔。倒是楚遗风,他难得来一次军营,自己却以粗茶淡饭来招待他,便有些不好意思。
楚遗风似乎看出秦缙的窘迫,率先拿起筷子,说了句“我也饿了”,便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咽下。看秦缙愣愣地看着自己,道:“你也吃啊,否则被我吃完了看你吃什么。”
秦缙看着楚遗风道:“你不觉得难吃么?”
楚遗风道:“你们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往后有得热菜热饭吃就不错了。”行军打仗,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秦缙想想也是,上一世的楚遗风也是同将士们吃一样的饭菜,也没听他说过难吃。偶尔驻营,他便偷偷叫上殷毅去打上一些野味,做好后再悄悄地送给楚遗风吃。想起那些日子,虽然艰辛,但也有着小小的快乐,因为那些日子,楚遗风还在。只是那时的他并未明白自己对楚遗风的感情,白白浪费了那许多光阴,以致独自渡过了孤独的四十年。
楚遗风吃掉了一小半饭菜便放下了碗筷,看秦缙将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地吃完,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凉茶。
门口的守卫也吃完饭回来了,见两人吃完,便进帐收拾碗筷。
秦缙对守卫道:“你传我令给所有千夫长,就说今日下午不训练了,所有人好好歇息,明日再训练其他阵法。你和谢安也不用守在这里了,想干嘛干嘛去吧。”
守卫领命退下,和另一名守卫谢安传令去了。
楚遗风看守卫马鸣退下,道:“你下午有事要办么?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站起身便要走。
秦缙忙道:“我是有事,但是这件事与你有关。”
楚遗风转身看着秦缙,问道:“何事?”
秦缙认真地看着楚遗风,心道: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将你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