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合》夏莳2011

11、第十章 秦缙入营 与单月明的

　　与单月明的谈话，虽然在楚遗风心内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毕竟在这个世上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否则他也不会在荒城安然度过这五年。但单月明的无恶意试探却又让他感到点点安心，与赵铭奢都未曾谈到过的过去在这个只认识一天的人口中听到，多年的压抑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看着单月明的笑，即使不说一字，心中郁结之气就在无形之中慢慢消散。
　　薛俊仪的生死不明，流落荒城的薛凤仪，皇帝的追查，瞬间激起了他压抑多年的仇恨，新仇旧恨让他几乎不顾自身的安危，未卜的前路，有这样一个人共事，也是一大幸事。
　　放下手中书，楚遗风出了衙门，往秦缙家走去，麻烦了他送走凤仪和淮秀，应当去答谢人家，往后说不定就很少见到了，在荒城五年多来，就只与他熟识一些。

　　秦缙头日同殷毅一道将薛凤仪和淮秀送到萨迪克家后回来已是半夜，今日便起得晚了一些。吃过早饭便在院子里随手捡了根木棍练起来，前世在战场上，多用长枪杀敌，家里没有长枪，便用木棍将就了。
　　楚遗风到秦缙家院门口时就见秦缙将木棍耍得虎虎生威，秦缙眼神认真而专注，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真真正正的人，战场上的敌人，而他脚下站的不是院子的空地，而是烽火连烟的战场，宛如修罗。
　　楚遗风看着秦缙有些诧异，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为何会给人战场老将的感觉？
　　楚遗风没有开口，只静静地看着秦缙，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他想起昨晚赵铭奢提起在荒原遇到的一个人，酒酣中未说出那人名字，如此看来，那必定就是秦缙无疑了。
　　待秦缙收起木棍，楚遗风才踏进院门，唤道：“阿缙。”
　　秦缙见到楚遗风，便欣喜地迎了上去，道：“楚先生，你来了。”
　　大大的笑容上挂着汗水，楚遗风正想掏出手巾替他擦擦，秦缙却抬起手随意抹了一把。
　　“你来很久了么？为什么不叫我？我一心耍棍，竟然没注意到你。”秦缙自责地道。
　　楚遗风放下心中的疑惑，笑笑道：“我看你舞得神气，便不忍打断你。我虽不懂武，但也看出你在武艺上颇有造诣，不知阿缙你可有师承？”
　　秦缙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哪有什么师承，就我和阿毅照着话本上描写的瞎琢磨，打打练练就成就样子了，虽说平时没啥用，打猎的时候可有帮助了，碰上大型猎物，也不怕了，有时一棍子下去，一头成年公狼都得趴下。偶尔也和啊毅对打，招式也不太雅，楚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
　　他这一身武艺虽是少年练成，但其中的气势与决断却是在战场上练就的，他本不想对楚遗风有所隐瞒，唯独这件事，他不知从何说起。
　　楚遗风听秦缙含糊的说法，也不点破。他随秦缙进了屋，坐在桌边道：“我这次来是向你道谢的，多谢你帮忙将薛凤仪和淮秀送走。”
　　秦缙笑道：“楚先生你不用如此客气，能帮到你我很乐意。只是不知你为何要他们送走？”
　　虽然秦缙知道楚遗风跟随景王后无暇顾及薛凤仪和淮秀，但在荒城总比在萨迪克家自在便利，寄人篱下总有诸多不便。
　　楚遗风道：“在荒城内，平素本无人与我交好，留他们在这里还不如在萨迪克家，至少有人照料他们。”
　　秦缙闻言想问我和你还不够熟识吗，但念及不久之后他和殷毅都会参军入营，便吞回了那句话。想到在去萨迪克家薛凤仪伤心不语的样子，秦缙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楚遗风。他记得上一世薛凤仪是在景王起兵之时去世的，那时的他奉命带兵叩关，待回来时，便在楚遗风的帐中看到了薛凤仪的牌位。他还记得当时楚遗风悲伤孤独的背影，沉溺在黑夜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思及此，秦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伸手抓住楚遗风的手，道：“薛小姐和淮秀都会好好的在萨迪克家，你也要好好的，不要，不要让他们担心。”
　　也不要让我担心，活过一世的我，知晓你的未来，却是我最不想要的结果，这一世重来，我定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你好好的，就是我这一世最大的心愿。秦缙心道。
　　楚遗风看着秦缙抓着自己的手和认真的眼睛，有一瞬，他似乎想立刻应了秦缙的话，但是，未卜的前路，谁能保证一定能好好的，没有未来的人，拿什么来好好的，放弃了未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好好的。
　　楚遗风抽回自己的手，道：“世事无常，世上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但是如愿的又有多少呢，世上那么多贫穷悲苦的人，他们也希望能好，他们已经在卑微地活着，或许能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对我来说也是，能活着就好，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秦缙看着楚遗风淡淡的神情中带着的苦涩，道：“那你的心愿呢？你的心愿是什么？”
　　这是秦缙第二次问楚遗风这个问题，如果是五六年前的楚遗风定能回答他，但是此时的他回答不了，因为一切都已改变，包括世事，包括他。
　　见楚遗风不回答，秦缙郑重地道：“无论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助你达成，只要你开口。”
　　楚遗风没有疑惑，他相信如果他说了，秦缙必定会赴汤蹈火，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这么相信。但是到最后，他还是没说，他甚至放弃了劝说秦缙入营的打算。无辜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加一个秦缙。
　　但是显然，秦缙并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已做好打算，楚遗风在哪里，他就会跟到哪里，经历过一世他知道这对他不会是难事。只要在楚遗风身边，这就足够。
　　这一世，我是为了你而生！
　　两月后，在单月明与楚遗风的商讨和筹备后，景王赵铭奢开始在荒城和荒原征兵，一时掀起来不小的波澜。
　　荒城之中多为商户，因此并无多少人应征，近三万人的荒城，最后也只募到一千人，这也赖于景王许出的丰厚饷银。秦缙和殷毅当然也在应征之列。
　　倒是荒原，前来应征者不少，总共募到三千人，这已超出楚遗风和单月明的意料，况且荒原上的牧民擅于骑射，在作战时也有优势，对这样的结果，赵铭奢很满意。加上原有的五千赵家军，统共九千人，训练成精兵，其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秦缙入营后的生活和记忆中一样，每天面临艰苦的训练。新征的四千人被分成十队，以十天干为序，住在荒原北部的营帐，由十位赵铭奢的亲卫队员带领训练。
　　最初的高强度训练让很多人不适应，但应征时没人都签了死契，约定二十年后可自愿解甲，并妥善安置，但在二十年间，除非身死，否则不能离军，因此，训练虽然艰苦，但没有人做逃兵，牧民出身的一身血性，当然不会退缩，而自荒城入伍的，也因性命攸关，咬咬牙硬坚持着。
　　对于训练，秦缙早已驾轻就熟，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和楚遗风站在一起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最不会起标题了，大家将就着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