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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觉醒 封真和牙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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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希望的未来,只有「我」能做到。
未来已经决定好了,
当我成为「地龙」的时候。
我感激那个夜晚的风,是那样清冷,叫人完全清醒。
当我在黑夜里顶着高悬的银河,踩着时间巨轮的秒针,逐寸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甚至已经看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只是,当我亲手撕开玖月牙晓的帘帐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那是一个占梦人,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地龙」。
当他利用小鸟的尸首传话给我时,我从那微妙的诡异气息中,就知道他不会很好地配合我。
我闯入占梦人的病房,迎接我的是一个不做商量的梦境。
梦境中充满了小鸟刚刚死去的气息,而站我在水镜中的倒影,是司狼神威小时候。
那时我就觉得,他知道我,知道得太多。
对这种过于梦幻的东西,我一向都不喜欢。它叫人不那么脚踏实地,从而看不清很多东西。
我的对面是一个非常俊逸的男子。他穿着白色风衣,翘着长腿坐在缩小的地球上,轻松自如地操纵着法术,就算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脸,我也知道那容颜必定会很美丽。
所谓「梦见」,对这种虚幻的东西实在太拿手了。
要是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我,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作为「神威」,我拥有神赋的绝对能力,这能力并不在简单的「强」或「弱」的狭义范围之内,而概念上的绝对,没有比较级,只有最高级。
我轻易就摧毁了占梦人的「梦境」,然后,我发现我不过站在一间极普通的病房。
那个占梦人躺在床上,高高的帘帐后面,隐约可见成堆的输液管。
我撕开了帘帐。
在看见他之前,我都不曾意识到,今晚的月光这样明亮。
月光从背后破碎的窗子照进来,全数洒在他身上。
……
…………
有那么几秒钟,世界好像被割走了,丧失了存在的理由。
背后微微发寒,清风带走了我隐约渗出的冷汗。
我竟然以为他用华丽的梦境是为了迷惑我,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他若要迷惑我,无需做任何手脚。
我的落脚处是东京都厅的地下室。
都厅,是就算改革的未来到来,也不会完全损毁的地方。
有几个「御使」聚在那里。
那是被赋有神力,代理神的力量和神的旨意,拯救这个地球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他们看见我时并没有「代理神之威严者」的心灵感应。
当然不会有,因为我真正的身份是「狩猎神之威严的人」。
飒姬和游人心中莫名地感到发寒和害怕,大概是有种我会杀死「御使」的预感。
至于庚,你也不必这样紧缩着肩膀。
会有很多人死亡,很多人陪你殉葬。
「代理神之威严者」,是为了实现「愿望」而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双子星真是一个完美的替身,来者不拒啊真是。
司狼神威的心灵不愿接受的事件,全部都投影到我的身上。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当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人们为了坚持自己是善良的,总是习惯地将悲惨事件的始作俑者全都推到「邪恶」的标示身上。
「代理神之威严者」的能力,也跟随在我的双翼上。
所以我听见世间万物的所有希望。
风传递着一切信息。
世界变得很吵嚷。
各种怨念,各种希望,各种诅咒,各种渴求,邪恶的或孱弱的心理,在尘埃飞腾的空气中喋喋不休。
唯有「地球」的强大心愿,如丧钟长鸣,就像呜呜哀哀的广漠天风。
在我接收到的所有语言中,人类的声音是多么渺小,我甚至要花很大的注意力才能专注到他们。
你们太渺小了。
原来,必须到了这个境地,我才知道以前的人格是多么的残缺和片面。
从小到大,没有多余的思索。
除了最亲近的人,对周遭事物都不感兴趣,只是顶着「人」的虚壳寄生在世间而已。
现在的思维变得如此充沛且清楚,好像我拥有「神威」的人格之前,从未真正活过。
从记事起到高二,很多事情都只在最浅层的记忆里,如湖上碎冰,经不起一次日出。
只有一件事情最为深刻,扎根深海,永不融化。
那就是——
我是哥哥,我是长子。
小鸟很小,神威很脆弱,失去母亲的父亲很痛苦。
我是长子……
以前是,现在是,永远是。
这个身份标识,仿佛具有「被预设」的强大力量,只要有人需要我,我就一定能起到被依靠的作用。
没有人的时候,我或许可以释放悲痛,但在小鸟面前,我绝不能够。我不能处于失控,不能被悲伤或恐惧占据。
「忘了吧!小鸟!」
是小鸟的脆弱在逼着我,让我内心不得不扩张出多余的空间。
我一定要让她快乐。
在父亲面前,我绝对要懂事。
是他教我男人应该有所承担。
还有神威,我一定要守护他,那是我向他许下的诺言。
所以,
我不能死。
不能疯。
不能假装遗忘。
「忘了吧!小鸟!」
不能被「神威」的身份冲击得不敢承受。
就算我将杀死很多人……
也要活下去,直到「终末」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