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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威 牙晓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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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站在临近终末的这里回望,那些枝节繁杂的所有事件全都串连了起来,竟是那么完整且美丽的形状。
从一开始到现在,关乎「神威」的每一个事件,都承担着某些人的冀望。可惜,冀望只是冀望而已。
很多人都陷入了一个庞大的误区中,因为在他们眼里,那样的误区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一掣地球的代理人」与「人类的代理人」的战争。
对人类来说,毁灭人类就是毁灭一切。
对地球来说,毁灭人类是让一种具有强大破坏性的生物绝种,然后自己继续欣欣向荣。
世界并不是非需要人类不可。
这场战争的根源在于:「不管世界是否需要人,人都需要世界。」
我相信有神,祂公正公平而且睁着眼睛,祂平等地爱护所有的善良生命。
当地球在绝望之中发出呼喊,神意有了觉醒。
于是有七条龙出现,The Seven Angles,他们的首领——「代理神之威严的人」,背后是雪白的天使翅翼,他是带着神的旨意而降临在地球上。
御使们带着使命来到这里,完成使命后又都会死去。
而能够创造「结界」,阻挠地球改革的人,The Seven Seals,他们的首领,「狩猎神之威严的人」,背后是黑色蝠翼。他们是在人类之中脱颖而出的超能力者,以狙杀Angels为目标而出现在世界上。
「七封庸的使命是,在大地震来临之前,将「七御使」全部杀死,然后自己继续活下去。
如果一个封印狩猎成功,一个御使死亡,则由一个封印替补我们的位置。
我们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但是,区区人类,以为拥有「能力」,就能螳臂当车。
为了维持这个并不美好的现状,为了给地球的改革大势造成拖延和阻力,已经事先死去太多人了。
真神斗织……
真神时鼓……
桃生纱鵺……
桃生小鸟……
神威的父母辈,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存在。
真神世家,作为地球的「影贽」,不断地做着愚蠢的牺牲。
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她们创造了更深痛的悲剧。
他们知道「大地震「的来临是大势所趋,他们把砝码全部压在司狼神威身上。
神威作为地球的「影贽」,必须不断地受伤。
那具柔弱的少年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地球所受到的全部灾害。
这点伤痛远不足够。这点眼泪还远不足够。
就算以死的代价来填补也远不足够。
所以,「放弃祈愿吧,神威……」我曾去劝他。
所以,「未来尚未决定好……」我曾去相信桃生小鸟。
但我现在,已经非常非常的平静了。
但是,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平静。
他能看见任何人的愿望,并能凭借神力实现别人的愿望,但他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面对互相矛盾愿望,地龙「神威」不能面面俱到。就像有两个人同时对他说,「请你只爱我一个人吧」。这是无法同时实现的。
他只能向愿望较强的那一边倾斜。
「人类的愿望那么多,难道还不足够抵抗地球吗?」这问题只有人类才问得出来。
他们并不是地球的主人,但他们只能在自己的立场上狭隘。
他们自己也明白,对地球的理解太少,造成的损害已经太多。趋势已经形成了,已经无法制止,他们只能宁醉勿醒地淹没在自残式的发展洪流中,对地球资源进行涸泽而渔的索取,终将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带向灭亡。
到大难临头之前,他们绝不会停止自私。即使真正大难临头洪水滔天,他们也会互相攻伐,而不会去做公益事件的。
如果他们舍弃自身与生俱来的尊贵,任自己丧失到兽类的程度,神和地球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裁决。
早就有成千上万的生命绝种了,凭什么作为人类的生命不可以呢?
所以,现在,眼下,地球即刻就要「洪水滔天」,人类世界现在就终止,再也没有什么以后。
相对于「天龙」,我们是罪恶的。相对于地球,人类是罪恶的。但是无论相对我们还是相对地球,天龙都不是罪恶的。
可是,他们除了在力量上难以胜出,往往也下不了杀手。
他们的执念的因由,恐怕掌握在一个他们阵营的十四岁小女孩的手中。
仅仅是因为她还很小,不曾接触大人的世界,她的心灵就像初临大地未经践踏的白雪。像三千年前充沛的雨水,或者一万年前山林的风。
也是因为她太小,她甚至无法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做一个准确的表达。
而其他的天龙,包括全部的人类,对「生存」的信念都有一定程度的迷失。
所以地球的两种未来,从来都没有获胜的一方,而是两败俱伤。
我们「七御使」,有很多都是异数。其中桃生封真,是最大的异数。他甚至和我们不是同一颗星星上的人。
他的愿望,是从小就在内心埋下的种子,这么多年都坚定不移。
尽管他将「神威」这个名字与生俱来的罪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尽管他摧毁无数人类建筑,尽管手染鲜血杀戮滔天,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愿望。
封真的愿望,只有神威能够实现。
所以,沉默寡言的封真,必须瞒天过海。
必须不断地伤害神威。
只有伤害他,才是保护他。
必须不断地破坏结界。
只有破坏了什么,才能去唤醒什么。
天龙神威的痛苦,人人都看得到。地龙神威的痛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从「觉醒」开始就一步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但是,好可惜。
我的愿望可以实现,神威的愿望也可以实现。
只有他的愿望无法实现。
我本来对神威的事不上心,但他对封真来说是重要的人。我不得不用人们世俗的规则,来套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他生时他属于你。他死时他属于我。
你死后你属于别人。我死后我属于他。
没想到,我残缺到如此境地的人生,在这种事情上,也可以喜剧收场。
麒饲游人端着茶杯在我眼前走过。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我在笑吗?」
「很轻松的样子呢。」
是吗,很轻松吗……我大概想到了什么令我非常非常高兴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