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之黄泉花梦（犬夜叉同人）》百目鬼妹

5、第五话

　　黄泉花梦
　　第五话
　　作者：百目鬼妹

　　阴云笼罩，雾气低迷的积雷山。
　　空气潮湿的沉闷。
　　“唔……”飞天百无聊赖地靠着坐椅，喝掉杯中酒。
　　小妖赶紧将酒杯斟满。
　　那女孩儿，真是死人吗？飞天想，不由自主地喃语：
　　“可惜……”
　　“嗯？”小妖莫名眨眨眼，窥探飞天暗沉的脸色，还是决定不多嘴。
　　“老大他……”
　　“脸色不太好，有心事吧？”
　　“老大，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有小妖壮起胆问。
　　飞天横眉冷眼一扫：
　　“安静！”
　　“是！是！老大好好休息。”
　　“快滚！”
　　小妖们仓皇退走。

　　平静下来的飞天，敛着眸，将又一杯酒一饮而尽，歪了歪头，目光偏向墙角的人偶，忽见她脸上明眸愈发清澈灼亮，雪白的皮肤在阴暗处仍白得耀眼。
　　他挪动步子，向她走过去。
　　他微显醉意地瞅她：
　　“我一直错当你是活人，你却是死人！这个人偶和你有什么关联吗？”
　　喷着酒气，他的手覆上人偶晶莹透彻的眼眸。
　　“你就是用这双眼睛盯着我吗？”
　　他猛一下捂住人偶的眼睛，声音粗暴起来：
　　“谁要你窥探我的！叫你还看！”
　　手劲很重，突然感觉到手下凉湿湿的。
　　飞天放开手。
　　一瞬，他看到人偶的眼角流出透明的液体。
　　他心一惊，如雨打树叶地一颤。
　　定睛细看，人偶一张脸静静罩在幽静中，表情淡漠而疏离。见鬼！
　　“八成醉眼昏花了！管她，睡觉！”
　　对，那女人是人是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她不过是……

　　可是，仿佛有让人沉醉的魔力，让人上瘾，让人……
　　我一下子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不自觉地念念想着
　　很快，一阵睡意袭来。
　　经过朦胧的黑暗，映入眼前的是大片大片延绵不绝的花海。
　　远看血色如毯，烈艳似火。
　　近看，绽放的花朵妖异浓烈近似红黑色。
　　我走在其中，看一路花肆意生长，随风摇弋。

　　“追着小白兔越过那座山
　　美丽的梦到现在依然环绕着
　　难以忘怀”
　　“歌？”我循声而去，拔开花丛。
　　“亲爱的父母和朋友都平安吗
　　即使风吹雨打”
　　歌调很低，婉转如笛影，幽咽似泣诉。
　　我看到花丛中半遮半掩的身影。
　　她静静站在河畔，仿佛顾影自怜。
　　我身形一晃，飞掠过去。
　　正好与我四目相接，她眼中不经意地滑过一丝惊讶。
　　“飞天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心情有种微妙的兴奋，语气依然锋锐：
　　“我还想问你呢！”
　　她直勾勾看我，露出恍然的表情，眼睛又黑又亮：
　　“对了，飞天大人是在作梦吧？我说过，梦境是黄泉的通路。”
　　在我眼中，她的眼波流转浮现笑容。
　　这女人，就像吃定了我一样！
　　我无端地气恼，迸声道：
　　“你不过是个死人！”
　　她不置可否，一双乌眸盯视我。风扬起她的发梢。周围花开红艳，她夹在中间，白净的脸，细柔的身，反衬出她才是花，真正的花，花枝曼妙，鲜媚夺目。
　　对，她只是个死人。
　　为了抵抗本能的欲望，我在心中告诫自己。
　　抑或是人偶的精魂。
　　连人类也不如……

　　我抬起了胳膊。
　　乌黑的长发，白细的脖子，白茶花的脸蛋。
　　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我的手牢牢捏住她的后颈，一下把她拉过去。
　　她在我臂弯里挣扎。
　　我不知不觉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蛋，抚摸好精致的五官，把手穿过她的头发，抚摸她细滑的脖子。
　　“不……不行！”
　　身体内的热量越来越汹猛。我紧紧抱住她的腰，粗暴地将她的衣摆掀开。
　　“不行！您不能碰我！”她反抗得越来越坚决，灵魂和□□一起在抗拒。
　　“不行！”她突然安静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盯紧我的脸，大声说：
　　“和黄泉的人发生关系的话，您就回不去了！”
　　我一下停止动作。
　　“什么？”
　　“不能吃黄泉的食物，不能与黄泉国民发生关系，否则，就回不了阳世了！”
　　我手勒住她后颈，使她的脸更靠近自己，眼睛对上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视她内心的秘密：
　　“你还不算根之国的住民吧！”
　　她没有作答，目光朝河那边望去。
　　河面上泛起旋涡，涌动暗流。顺着她的目光，我能感觉隐藏在黑深水底紧密窥视的目光。
　　她慢慢伸展手，仿佛在丈量房间一样，说：
　　“很高兴您找得到来这里的通路，可这里，毕竟不是活人久呆的地方。不过，这只是您的梦境，您醒来自会离开。”
　　“就算不是梦，我要离开，什么也休想阻挠！”
　　我一晃雷击刃，扬起一阵风。
　　花瓣随风起落，飘散，迷离了双眼。

　　飞天一下醒了过来。
　　猛睁眼，他翻身而起。
　　眼神疑惑而警觉地环视一遍。
　　地上横倒着空酒坛，屋子里还发散着淡淡的酒香。
　　墙角的人偶，表情不动声色，目光却扑朔迷离。
　　飞天眯起犀利深究的目光。
　　“梦吗？蠢透了！我才不会痴迷于那种幻象！”

　　捕猎、折磨、屠杀。
　　一整天里，飞天的双眼散发出猩红光芒，仿佛火球咄咄激射。
　　他释放出强力雷电天火，烧毁周围的房舍人类，仿佛拼命发泄心中的怒气，要将郁闷一泄为快，一焚而空。
　　“啊——做什么都没心情！”
　　“大哥！”有小妖来报。
　　“有什么事啊？”飞天一手抓着酒壶，神情极端不耐。
　　杀人、喝酒、放纵也无法消除无名的烦恼，就像雷雨之前天气最差一样，心中阴霾越加扩大了。
　　“大哥，虽然我没有探听到入梦姬的消息，却意外地——得知了人形的来历哦！”小妖沾沾自喜地说。
　　“人形？”
　　“就是这个偶人啊！”小妖瞧一眼墙角精致的人偶。
　　“大哥你不知道，原来真有这么个人哦！”
　　神经被强烈触动，飞天的表情异样起来。
　　“她叫玉井姬，是一个公主！人偶就是根据她的样子制做的！”
　　“她现在在哪里？”
　　“那个……她已经死了！是病死的！”
　　飞天眼眸深处凌芒一抖：
　　“死了？死了多久了！？”
　　“有……四十年了！把她的样子做成人偶，就是那位公主临死前要求的！她死以后，为她做人偶的人形师就把人偶偷走了！就是大哥你杀掉的老头儿！”
　　“原来是——这样啊！”
　　飞天的表情冷了。
　　他暗自冷笑一声。对了，有这么个说法。为死人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偶，死人的魂魄就会移到人偶身上。
　　那样，人偶会拥有生气，而死人的灵魂，也不会下地狱。
　　为什么我都没注意到呢？是被她的美貌蒙了眼睛吗？人偶的衣服是左开襟，是丧服！她身上的花，就是黄泉之花！这果然……是为死人做的人偶吧！是死人的归宿。
　　“大……大哥？你不舒服吗？”望着一度陷入沉默的飞天，小妖小心谨慎怕触犯什么地问。
　　“没事！走吧，我们去痛快一下！”
　　“好耶！”
　　笑话！我飞天怎么会动心。人偶身上，她只是个精魂；在黄泉，她只是个幻影。
　　我的心不会为女人所动摇，更不会被无聊的幻影困扰。

　　河的此岸，依然是血一般妖艳绚烂的彼岸花，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
　　“不是叫您不要再来了吗？”
　　声音轻轻的，似水滴啪嗒一声落下。
　　“以后我都不会来了，玉井姬。”
　　飞天的声音凉凉的，却似重锤击响大鼓，咚地一声。
　　她的眼角微微绽开。
　　“呆在这种地方，舒服到你连名字也忘了吗？”
　　飞天的眼眸散发出血红，将月光凝滞的压迫力。
　　“……”
　　“我都知道了哦！”飞天嘴角含着嘲讽的冷笑，“这个地方不是真正的黄泉，只是你借用人偶布置的幻境！
　　“准确说，是位于梦与黄泉的岔路口吧！你贪生怕死，躲在这不见天光的阴暗地方，像老鼠臭虫在地沟里苛延残喘！比胆小愚蠢的活人还不如！”

　　我看也不看她的表情，不顾她的反应，自顾自说着残酷的话，刺骨的冷漠。
　　“所以你迷惑男人！让他们一个个为了保护你虚假的躯壳而死！你好继续活着，活得好好的！”
　　“不是的！我不是怕死！”
　　她哭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籁籁往下落。
　　我攥紧刚要伸出的手，压抑住要为她擦泪的冲动。
　　“我只是——不想那么年轻就死！我还没有爱过，我也想爱，也想被人爱！”
　　泪水在她眼中荡漾，如潮水涌出眼角。
　　“我为自己编织活着的美梦，在梦境里，通过人偶姬的眼睛耳朵，我也能看到听到活着的人，发生的事！不知多少时候了，记忆模糊了，名字忘记了……
　　“忽然间，像做梦一样，我看到了飞天大人！您那么强，那么亮，像星辰一样明亮，像电光一样强烈！我喜欢飞天大人，哪怕在虚假的幻境，看到您的样子，听到你的声音，好像真的有了活着的感觉！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
　　“爱吗！生命吗！愚蠢透顶！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死了！死了！你这不叫活着，也没法恋爱！”我咬牙切齿地说，牙齿之间格格地冒出蓝色火焰，“那不过是你苟活下去的借口！就算灵魂不下地狱，你也无法拥有被人爱爱人的躯体！这样半死不活有何意义！就算做成的人偶再逼真，再柔软，那也是假的！就算你在幻境里为所欲为，鬼神莫奈你何，你也无法在现世上动上一动！我是不会爱你，拥抱这样半死不活的你，你连人都不算！”
　　她直盯盯看我憎恶的表情，喃喃说：
　　“飞天，想我死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转身，“对这样的你我厌恶到极点！”
　　我没有回身看一眼，踏碎那一地殷红。
　　纷扬的花瓣，掩没她掩面暗泣的身影。
　　2012年1月7日17：56发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