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之黄泉花梦（犬夜叉同人）》百目鬼妹

6、第六话

　　黄泉花梦
　　第六话
　　作者：百目鬼妹

　　那一晚醒来，我再没有看人偶一眼，就去了火云山拜会母亲。
　　我不是不想杀她，我对自己说。
　　反正我以后不会再受她迷惑，所以，她的存在也无关紧要。

　　我告之母亲我的婚事，不无得意地说，我如她所愿迎娶一位最强最美的新娘。
　　母亲并未像我期待的那样高兴，而是冷着脸向我暗示，牙月公主对人偶的事耽耽于怀。
　　“呵，母亲大人消息真灵通啊！”我不以为然。
　　我的母亲，青云姬压低声音：
　　“飞天，你不懂吗？那种人偶是妖物！”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不也是妖怪吗？”
　　我不是想顶撞母亲，可是，她的言语不由不令我反感。
　　“那种和妖怪不同，她是迷惑人心吸取精气的妖物！是会带来灾祸的！”
　　“女人祸也算？”
　　“不要贫嘴！飞天！你最好立刻马上，把人偶处理掉！”
　　“知道了，母亲！你怕我把人偶放在我的新房里吗？”
　　“飞天！你怎么这种态度！”母亲动怒了，“牙月公主什么都知道了！人偶的事，还有你到处打听的女人的事！”
　　“不止母亲，牙月也在打听我的事吗？”
　　我的声音里如云中闷雷滚动，隐隐带出怒气。
　　“这还用打听吗？妖怪们都在议论！如果你还想婚事顺利进行，就快去向牙月公主道歉！”
　　“如果她连我的私事都要插手，这婚事不结也罢！”
　　我扭头就走。
　　“飞天！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
　　我冷冷瞪她一眼，说：
　　“如果你想好好作一位母亲，就少管我的事！”
　　“飞天！”母亲怒气冲冲喊，“公主说若你不杀了那女人，她就要亲自动手！”
　　“……”

　　牙月她要杀了玉井？
　　女人家的脑子里，想的净是这样的事吗？这样愚蠢的……
　　她怎能杀得了玉井呢？
　　惟一的办法，就是毁了人偶。
　　我蓦然一震。
　　牙月的话，她一定下得了手！

　　积雷山。暗沉的天空闪过一道道裂纹似的白色闪电，如剪刀裁边，如罗织的蛛网。雷声隆隆，重重碾过，像推开一道封闭的大门。
　　“妖物……果然是妖物！”
　　牙月盯着人偶，羡慕嫉妒恨地喊道。
　　那是一张绝世容颜，精致的面庞上一双晶亮的眼睛，垂直的长发，黑可鉴人，唇红齿白，肌肤光莹似露，透出润湿的花的香气。
　　“这是附有活人魂魄的人偶，所以才显得如此逼真。”她的属下解释道。
　　牙月凑近一步：
　　“你——就是那个入梦姬吧！你这个引诱男人的妖物！我不会让你夺走飞天的心的！”
　　“把她烧掉！”
　　一团红晕一闪火光亮起，照亮了一片空间。红红的火球灼烧着人偶的衣服。

　　暗色的天空雷电若隐若现。
　　飞腾空中闪电一般的飞天。

　　爆热的光线，成团的火焰。
　　在她身上绽开朵朵红莲，妖艳凄绝，衬得她无比的秀丽鲜艳，如繁花调落前绽放的最后芳华。
　　人偶映在红彤彤的火光里，绯红凄艳。满眼的彼岸花，彻骨的鲜红，化为遍地的火焰。
　　热、好热……
　　逼人的火舌热浪间，她看到一张美丽却狰狞的面孔，耳边划过冰冷的笑声：
　　“我要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为什么都想我死呢？我只想、只想活下去啊！

　　一声惨呼，人偶的手动了！
　　牙月的左眼，被连血带肉剜了出来！
　　空气一下弥散出浓稠的血腥气！
　　“公主！”
　　“呜哇哇哇——”牙月捂住左眼，呼痛不已。
　　“快！杀了她！”
　　被火光围绕的人偶，仿佛围着火焰的光圈，向惊惧的妖怪们走去。
　　无视飞舞的矛枪密如蝗雨，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要……保护……玉井！……玉井好痛！”
　　人偶抓住了飞蝗般射来的（*）长（*）枪，反手一投，将一护卫刺死。
　　“保护……玉井！”
　　“快杀了她！”
　　“快！”
　　雷兽们狂乱之下，纷纷使出绝招。接连成片的雷电交错纵横，织成紧密的罗网。
　　暗空摇摇欲坠，大地分崩离析，火光艳红象血色荼靡。
　　但雷电击到人偶身上，却像萤火般飞散、流星般破碎。全力汇聚的雷电刀阵竟被轻易穿破，妖们的脸色煞白煞白，满是惊惶。
　　“怎么回事——”
　　正乱糟糟成一团，飞天的声音响起。
　　护卫们如获救星：
　　“飞天大人！那妖物伤了公主！可她太强了，我们伤不了她！”
　　“雷火也伤不到她分毫！”
　　“快！大人快杀了她！”
　　飞天直挺挺站着。杂乱喧闹的人声中，人偶像轻轻贴过来的红云，周身通亮的一盏灯火，无声无息地靠近。那抹艳红，比任何时候都要澄澈明亮，直直沁入他凝视的眼神中。
　　“飞天！”牙月半边脸被血染红，用手巾粗粗包住，扑过来把他抱住，脸压在他肩头，咬着牙命令，“她伤了我的眼！给我杀了她！”
　　飞天甩开她，直视满身火焰的人偶。
　　“玉井复活了？！”他立马感到不是她。
　　是人偶！
　　她双眼变得通红通红。
　　“不许……伤害玉井！”

　　对了，有这样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偶成为人类灵魂的宿主，那么久而久之，它也会拥有自己的灵魂。
　　复活的是人偶姬！
　　衣角在火中翻卷，绣花在火光中鲜活地浮现出来，朵朵活生生一般，颤动、招摇。
　　“飞天！快、杀了她！”
　　飞天脚下发力，飞掠过去。

　　“飞天！”人偶说话了，声音激烈而疯狂，“你想杀玉井吧？我不会让你杀她的！我不死，玉井也不会死！”
　　飞天看着她的脸和她的红色彼岸花和服，一动不动地凝望。
　　人偶的手凶狠地向他伸来，指尖老长老尖。
　　手伸向他脖子时，飞天出其不意地出手，揽过人偶的脖子。
　　妖群哗然一声像炸开了锅。
　　“你做什么！？飞天！”
　　飞天将人偶的脸紧紧按在胸上，不顾她尖硬的指尖划破他的铠甲，刺伤他的肌肤。
　　她的脸很烫，身子灼人。可为什么，他只觉得从外到内彻头彻尾的凉？
　　“玉井！”他贴近人偶的耳边说，“我必须杀死你！你不真正死去，入不了地狱，也回不了人间！这样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日子，你不腻我都腻了！我无法忍受看你想你却无法抱你的日子！
　　“下地狱吧！玉井！在地狱里等待投胎转世的日子，下辈子不做妖，至少是个人！
　　“我想要拥抱的，是活生生的玉井！所以——去死吧！”
　　他声如沉雷，星目猛射寒光，高高扬起雷击刃。
　　突然，人偶的脸上滚下两粒泪珠。
　　“我不怕死。是飞天的话，一定杀得了我吧！”
　　冥冥中，听到她的声音。
　　飞天的手举起，停顿，落下。

　　鲜血在空中布起一道血雾。
　　耳边传来颈骨断裂的声音。
　　“人偶流血了！果然是妖物！”
　　飞天站起，任那些妖怪的喊声四处喧嚣。
　　他们就是妖怪，响当当的雷兽，却还怕她，还要我杀了她。
　　玉井……
　　我不会再梦见你了。

　　岸边，彼岸花成片成片地调落。
　　黑暗如潮水般浸过地面，转眼间笼罩四围。
　　玉井长身而立。
　　刚刚听到人偶崩溃的声响。
　　黑暗中，有什么向她逼近，从四面八方。
　　“入梦姬！你再也逃不了啦！”
　　“入黄泉，下地狱吧！”
　　玉井站着，一脸平静，一脸坦然。
　　下地狱。
　　我不再害怕。
　　你说，下辈子可以轮回转世。
　　下辈子我会换了名字，还是这个模样吗？
　　到时，你记得我吗？
　　玉井的衣角飞扬的瞬间，彼岸花纹模糊的瞬间，飞散出无数鲜红花瓣，纷扬空中，如雨如雪如血。
　　还有人偶姬。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你保护了我这么久，等来世再报吧。
　　下辈子，就由我保护你吧……

　　长袖落下，黑红蝴蝶散落。
　　破碎的人形消融在火光中。
　　好像消失于现实世界的幻影。飞天微微别过头，眯起眼睛。
　　脸被火映得发烫，眼神像冻僵似的。他收回雷击刃扛在肩上，没有看一眼掩面呼痛的公主和手忙脚乱的兵将，旋转脚跟就要离开。
　　“飞天！”公主痛呼惨叫，声音狂乱，“你……不来帮我吗？”
　　飞天顿住脚，回头扫她一眼，冷言冷语：
　　“我不帮你，你已被她杀了！”
　　“飞天……”公主怒叫声转为凄厉哀号，“你走哪儿去？站住！”
　　飞天目光悍人，嘴角牵起一个冷笑：
　　“现在的你，凭什么让我留下呢？”
　　“飞天你！怎么能……”
　　“我飞天要娶的，可是最美的女人！”飞天冷笑说，“你瞎了一只眼，还算是美人吗？”
　　“飞天！……你回来！你不能抛弃我！不然我杀了你！”
　　牙月一遍遍叫着，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飞天回头，目光射出慑人的红光，冷傲地说：
　　“好啊！告诉你父王，派最强的杀手来！就像你用美色，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样！我飞天等着他们！
　　“只是……”他嘴角轻轻扬起，“这样的你，还能招来多少人马呢？”
　　“不要走！飞天！我会治好的！你回来！回来！……我恨你！我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
　　飞天挟呼啸的风声，身如闪电在云层横行，畅通无阻，潇洒决绝。

　　“大哥！等一下！”
　　一朵黑云，滚滚的翻腾，急速飘来。
　　一个手下小妖脚踩黑云，紧紧追上来。
　　飞天头也不回地说：
　　“干吗不走？没看到别人都逃光了吗？”
　　“我……我要跟着大哥！”
　　“这样好吗？我可是要与整个王族为敌罗！”
　　“大哥永远是大哥！”小妖声音胆怯却毫不放松。
　　飞天扯开齿角不由笑了：
　　“你叫什么？”
　　“满、满天！”
　　“好！走吧，满天小弟！”飞天脚底加速。
　　“是，大哥！”满天满心欢喜，直驾黑云，紧随而去。
　　俩人的身形一闪即逝，没入云中。
　　电闪雷鸣，乌云翻卷，渐行渐远。

　　“对了，满天！在地狱呆多久，才能轮回转世呢？”
　　“哎？轮回转生什么的，不是人类的说法吗？我没想过耶！”
　　“说得也是，想那么多干嘛！该玩就玩，该乐就乐！”
　　“对啊，大哥！”

　　乌云由近而远，太阳初露有如红色蓓蕾的火苗，由弱变强，炽热明亮，渐渐变成燃烧的火球，衬映天空格外的高亮。
　　那一团火球渐渐熄灭，西沉。周围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又慢慢褪色。
　　阳光迅速收拢，头顶乌云重又聚集，仿佛一张巨大的网遮盖天空。
　　一五九九年。
　　关原合战刚刚结束。

　　“好吵！”躺在岩石顶闭目养神的飞天喃喃出声。
　　“大哥，你醒了？”满天问。
　　飞天微微张开眼，向下俯瞰。他睡的地方是很高的悬崖，崖下数百米，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呐喊声正在山谷四处回荡，像是远方传出的隐隐雷声。
　　飞天眺向那一片密林：
　　“吵死了！满天，你去看看！”
　　“是，大哥！”

　　搜山的人向密林深处汇集。
　　“追！快追！”
　　“别让她们跑了！”
　　“小西行长的余孽，一个不留！”

　　气喘吁吁拼命逃窜的纤弱身影，在树丛林间若隐若现。
　　一个紧紧拉着另一个。
　　“快！快！”

　　“人数不少呢！好像在搜什么人？”满天说。
　　飞天眼眸暗了暗，阴阴地笑了：
　　“‘捉迷藏’吗？满天，我们也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啊，大哥！”
　　“才刚睡醒，要好好活动一下！”

　　藏匿在树丛下的人影，从空隙中露出两双紧张不安的眼睛。
　　“要下雨了……”一个女孩抬起头。天上渐渐布满灰暗的云，天色蒙蒙晦黯下来。
　　另一个女孩儿惊吓地拉住她衣袖，宛如幼小的食草动物一样楚楚可怜：
　　“姐姐，我好怕……”
　　姐姐紧紧拥住她弱质纤纤的身躯：
　　“别怕，有姐姐在……”
　　她俩的对话被一可怕的暴喝打断：
　　“找到了！在这儿！”
　　姐姐拉起妹妹，慌乱地钻进树丛。
　　“快追！”
　　“她们跑啦！快！”
　　“站、站住！”
　　人们开始向喊声处跑过去。呐喊声此起彼伏，包围了密林。
　　天色骤转，乌云急聚。一个响雷直击地面！
　　轰一声炸响，碎石与血肉横飞。
　　一道青白闪电剪破阴暗的苍穹，飞天满天张扬跋扈地横现眼前。
　　“哈！”飞天凌空飞立，笑得开怀，笑音朗朗，“满天，不错嘛有进步！下次再准些！”
　　“大哥夸我了！”满天仰脸大笑，喜不自胜。
　　“妖！妖怪！”余下的人们惊惧大叫。
　　“好，看我的！”雷击刃在手上划了个漩，迸射连续的激光，从空而落。
　　巨大的冲击波带着焚化的岩石颗粒和刺目光线向四周扩散。
　　“哇啊啊啊——”光芒过处，血肉横溅。
　　“哈哈哈！真有趣！”
　　“大哥！那边那边！”满天伸手遥遥一指。
　　“又来了吗？人类真是虫蚁，到处都有，杀不完用不尽啊！”

　　“怎么回事？”树林那边的人们不清楚状况，只听那边雷声不断，电光大起。
　　“别管了！快追！”

　　俩个女孩儿在山径林道奋力前行，不断被树根或石头绊到脚。
　　“快！”
　　“姐姐，我不行了！”
　　“小琴快跑！”
　　追赶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人潮涌上来，走投无路了。
　　看着对方黑沉发狠的表情，欲置之死地的凶残，知道她们必死无疑。
　　“霞姐姐！”
　　“琴！”姐姐伏在她身上，用全身紧紧覆住她。
　　“找到了！”空中一个声音说。
　　天空猛然一亮，闪电的光把大地照得雪亮。直白的电光变成巨大的刀刃状，撕裂苍穹，贯入人群。罩在光芒中人们支离破碎，磨灭无形。
　　落雷紧接着坠落，将眼前的一切夷为平地。
　　琴尖叫着，把身子缩成一团。霞全身抱紧她，像母鸡保护小鸡置于羽翼下。
　　“大哥！还有俩个！”满天意外发现，高叫道。
　　“哦？”飞天眼角一扫，瞥见阴影里抱成一团的俩个女子。

　　女孩们因恐惧而周身发抖，面部僵硬，目光投向半空，死死瞪着。
　　兀然空中掀起一阵狂飙，那俩个满身雷火之气的妖怪袭了过来。
　　“不要——”琴一声大叫。
　　“琴！”霞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站了起来：
　　“别伤害我妹妹！”
　　她抬起脸，与飞天面对面。立时，俩人四目交接，如闪电光击火石一般。
　　记忆闪出光辉，似霞光流影，一幕幕掠过脑际。
　　飞天顿在空中，表情一下子停滞，动也不动凝视女孩儿的面庞。
　　“好大的胆子！敢对大哥下命令！”满天叫道，“我要把你烧焦！”
　　“慢！满天！”
　　“咦？”
　　此时，被霞遮挡的琴紧紧攥住姐姐的衣袖：
　　“当心！他们是妖怪！”
　　霞眼梢轻轻抖了一下，又恢复平静，说：
　　“这时候，人才最可怕呢！”
　　说话间，她目光一动不动仰望飞天，明明美得纤弱易碎却一脸果决：“不要伤害我妹妹，你杀我好了！”
　　“不要！姐姐！”
　　这时，飞天目光转向琴。
　　他眼中再一次现出惊异的神情。
　　“大哥！她们……”满天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全身猛地僵直，手指指着俩人痉挛地颤抖，说话结结巴巴。
　　对，你也认出来了吧？飞天想。她们……长着跟她相同的脸！
　　她们中，哪个是玉井？
　　“你们是姐妹？”飞天问。
　　“对！”霞说，“请不要伤害我妹妹！为了琴，我做什么都可以！”
　　飞天居高临下，目光灼灼锁定她的脸。
　　突然，他嘴角一勾：
　　“那好！把你们交给我！”
　　俩女孩儿一愣。
　　飞天盯着霞：
　　“只要在我手里，没人敢伤害你们！”
　　“姐姐……”琴脸色发青，手指发抖。
　　霞目光游离一阵，下定决心地说：
　　“好！”
　　飞天似笑非笑地一伸手：
　　“来吧！”

　　一五九九年。战国纷争的乱世快要结束。
　　人妖混居的时代即将来临。
　　（2012年1月7日17：58发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