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堕落》DAHLIA

8、第 8 章

　　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告诉诚诚呢，如是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自责，可是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人，想骗他没那么容易；还有，以后她应该怎么办呢，一个月一千块钱，这样高的工资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给的，一路上柳喻真都在不停的想这些问题，脑子越想越乱，到最后仿佛陷入迷梦一般，几乎坐过了站。
　　推开小屋的门，正同谢雪萍嬉闹的安安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水果点心，欢呼着扑上来，柳喻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不要吵到哥哥啊。”
　　谢雪萍和诚诚两人都惊讶的问她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柳喻真不自然的说：“王姐她们叫我回来的，她们都帮我打扫干净了。”
　　诚诚不相信，问道：“她们不是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吗？姐，你，是不是被解雇了？”
　　柳喻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诚诚转过头去不说话，安安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谢雪萍却叫起来：“怎么会这样！老耿明明跟魏经理说好了的！不行，我让老耿打个电话去问问。”
　　“不用了！”柳喻真拦住她拿手机的手，说：“这是老板决定的，不关魏经理的事，不要再找他，我再去找工作就是了。”
　　谢雪萍愤愤的说：“也好，回头我叫老耿给你找个更好的！”
　　到了这个地步，柳喻真就专心在家照顾诚诚，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基本已经痊愈，诚诚不管不顾的一定要去上班，柳喻真只得由他。
　　老耿那里一直没有好消息，之前周晓梅、龙书菊、于振邦都说要帮她留意，但是也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诚诚住院花了近六千，还有这期间吃的用的，虽然多亏大家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拿来，还是花了不少钱，算起来，欠周晓梅六千块，手头总共剩下五千四百，倒亏了六百块钱。
　　柳喻真无法再等，于是跟朋友们商量之后，就到附近的一家家政公司报了名，家政公司的陈大姐是个热心人，一听说她的情况，拍胸脯答应一定尽快帮她安排工作。果然第二天中午，就通知她到公司面试。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姓曹，是公司业务经理，女的姓马，是公司财务经理，看上去都是有文化的有涵养的人，家里有位七十多岁的岳母，一个九岁的儿子小飞。因为夫妻两人工作很忙，上任保姆辞职以后急需找一个能干的保姆。因为柳喻真说不能全天候干活，要回家照顾弟弟，两人不是特别满意，但看她的样子倒是一个勤快人，所以男主人最终拍板，要她明天就去上班。
　　第二天是周日，周晓梅一早过来，送柳喻真去上班，顺便带安安去玩。
　　曹家住着个复试房，装修得很好，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看得出是个富裕人家。柳喻真要做的事情就是：早上九点到达，收拾卫生，洗衣物，给老人做午饭，下午四点去附近小学接小飞回家，准备好晚饭，稍微收拾一下，六点钟左右就可以回家。
　　于是那是那样子早早起来做好吃的，姐弟两人吃了饭她就匆匆的走，谢雪萍再过来带安安，实在过不来就让他呆家里，中午自己吃饭，或者是备好的饭菜，或者是泡方便面。柳喻真心疼这个弟弟，却也毫无办法。不过曹家人倒是对她比较满意，因为她干活不偷懒，做饭也比较好吃，虽然不爱说话，但温顺的样子特别招老太太喜欢。
　　做了十几天后，一个下班之后柳喻真急忙忙的刚走到楼下，吴丽丽隔壁的一个女人冯红英告诉她安安被开水烫了，正在前面诊所里，柳喻真只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下似的，顾不上说话，一口气跑到了那个小诊所。
　　安安正躺在床上听于振邦讲故事，右腿上涂着膏药，看上去不是特别严重，柳喻真俯下身来抱了抱他，问：“乖，痛不痛？”他低声说：“有点痛，但是医生讲过两天就不痛了。姐姐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柳喻真心里酸酸的，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安安真乖，我们现在就回家去。”于是跟医生结清了费用，又拿了一些药膏，于振邦小心抱着安安，一起回到了住处，于振邦又下去买了些吃的，柳喻真知道他肯定没吃晚饭，叫他一起吃，安安也坚持，便答应了，并说自己第二天上夜班，白天可以照顾安安。
　　于振邦走后柳喻真仔细问起来，才知道下午两点钟左右，谢雪萍接到电话就把安安送回家里自己先走了，安安自己玩了一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觉得肚子饿了，就要泡方便面吃，不小心把热水瓶弄到了，热水烫了整个右腿，多亏冯红英听到哭声跑来把他送去了诊所，然后刚好遇到于振邦，知道他跟柳喻真一家关系好，就把他叫去陪护了。
　　第二天柳喻真照常去曹家干活，尽管有于振邦，她还是魂不守舍的，想着自己这样子跑出来，把六岁的孩子放在家里不管，实在是太不应该。心里有事，手上就不利索，连摔了两次东西，这天是星期六，马姐也在家，虽有些不满，也没多说。吃过午饭，曹大哥午睡，其他人出去逛超市，临行前让她拆洗楼下的两面窗帘。
　　柳喻真费力的拆下来个大窗帘塞进洗衣机里，然后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打扫完刚好洗完。谁知这窗帘本来就大，着水之后很重，一个人居然晾不上去，正好曹大哥午觉起来下楼，看见了过来帮忙，很快就晾好了。
　　曹大哥来了兴致，说：“正好趁热打铁，把楼上的窗帘也洗了！”柳喻真当然只好照办。
　　曹大哥找了张凳子爬上去取窗帘，窗帘被掀开，午后的阳光照过来，刚好照在仰头接窗帘的柳喻真身上，照在她因劳作而红扑扑的脸上，还有短袖T恤下微微鼓起的胸脯上。那样一个青春可人的女孩子的形象，曹大哥看着她，心中埋藏的记忆被勾起来了，一股热流涌起，抱着窗帘跑下来，伸手就抱住了她。
　　柳喻真完全怔住，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竟然不知道反抗，直到对方混着烟草、啤酒以及男人说不出的味道的重浊呼吸到了嘴边，才开始惊醒，开始用力的挣扎。曹大哥却更加用力的搂紧她。两人都不说话，一个是因为害怕，一个是因心虚。渐渐的她被另一半没拆下的窗帘绞住无法动弹，而对方的嘴已经贴近了她的嘴唇。
　　楼下大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小飞兴高采烈的叫爸爸的声音传来，曹大哥立即放开她，并做了个不许声张的手势。
　　曹大哥下楼去了，柳喻真惊魂未定的继续拆窗帘，不一会儿一家人都上来了，曹大哥接续帮她拆，脸色非常正常，似乎刚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跟老婆孩子有说有笑的，一副好女婿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柳喻真抱着拆好的窗帘，赶紧冲下楼去。洗衣机不停的转，柳喻真绞着双手，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但还是忍住了。
　　晚饭很丰盛，马姐尝了以后觉得特别的满意，就叫她吃了晚饭再回去，柳喻真谢绝了，嘴上说着再见，心里面却说：再也不要见面了！
　　第二天她到家政公司辞工，陈大姐有些意外，但听说是因为弟弟没人照顾被烫伤，也不好说别的，只能同意帮她辞工。电话打过去，马姐非常的生气，陈大姐好说歹说才算罢休，想了想，又打电话来让柳喻真星期一去拿这两个礼拜的工资。
　　柳喻真的意思，就不要那些钱了，谢雪萍听了却不肯，说：“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不去，我帮你去要！”柳喻真只好硬着头皮坐车到了曹家。一看只有老太太在家，嘟囔了几句，还是把钱给她了，三百五十块。比她预想的多一点，因为做工作了两个礼拜，而说好是六百五十块一个月的，于是就给老太太做了午饭才告辞出来。
　　天气很闷热，七月初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路上行人不多，偶尔几辆车驶过，只有树上蝉的叫声此起彼伏的最为热闹，更显得燥热无比。柳喻真想反正无事，索性走到235路车车站，省得倒车。
　　一边走一边想着以后怎么办，慢慢的有些走神，直到旁边有车慢慢跟上，有人探头叫道：“柳喻真！”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了沈可非，这是一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见他。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坐在车里，看上去那么英俊，却又是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沈可非说：“去哪里？上车我送你。”
　　柳喻真摇头，指着前方说：“不用了，我过去就到车站了。”
　　沈可非把车门打开，说：“上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喻真犹豫了一下，终于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凉意顿时把她团团包围，炙热与冰冷转换太快，以至于她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可非看了看她，问：“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听说你弟弟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柳喻真回答说：“诚诚已经好了，大家都挺好的。”
　　沈可非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喻真说：“有点事情。”
　　沈可非一边开车，一边望着她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那时候你怎么不去找我呢？你知道你无论提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柳喻真扭过脸看着窗外，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去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只能说：“因为这是我不对，被公司开除也是正常的。”
　　沈可非没再追问下去，停了一下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你，找到工作了吗？”
　　柳喻真低下头说：“刚才就是去面试，我要去做家政工了。”
　　沈可非问：“是吗？你觉得可以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别的工作。”
　　柳喻真说：“谢谢沈总了，这份工作挺好的。您是不是还要去上班？就把我放在这里吧，过马路就是车站了。”
　　沈可非迟疑了一会儿说：“不要紧，我送你回去吧。”
　　柳喻真说：“不用了，我坐车很方便的。”
　　沈可非将车停在路边，柳喻真说道：“谢谢沈总了，再见！”开车门正要走，沈可非又叫住她，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说：“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好吗？”柳喻真点点头，接过了名片。
　　沈可非又看了看她，终于开车走了，柳喻真看他走远，也开始往车站走，一边走一边觉得手中那张名片那么烫手，正好旁边有一个垃圾箱，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将名片扔了进去。
　　关于下一步的工作，她和几个朋友说了很久，大家出了很多主意，但是很多都被否定了。因为她决定了工作的时候必须要带着安安，免得上次被开水烫了的事情再次发生，尽管谢雪萍再三保证不会再有类似事实发生，她还是觉得自己看着孩子比较好，至于要把安安送去幼儿园，首先每个月几百块钱不现实，另一个就是安安的心脏病随时可能发作。
　　这样子就大大的限制了她找工作的范围，找来找去，也只能是在附近市场上帮人打工而已。先是帮人卖水果，结果连收了几张□□，自己不敢再做下去；然后是帮人派发宣传手册，但只是短短几天的工作而已；接着是在市场帮人买蔬菜，卖了几天老板被人砍了又失业，幸好，市场里面一家小饭店正需要人手，于是又到了这家饭店打工。
　　这真的是个小饭店，加上她共4人，老板兼厨师，老板娘兼采买、柜台，另有一个打杂的小伙计，服务员只有她一个。虽然小，但是还算干净，菜的种类繁多，口味也不坏，所以附近很多打工的都喜欢过来吃，忙的时候简直是要脚不沾地的。但是可以把安安放到店里来，而且管两人的三顿饭，工资500元每月，不高，但总算是有个稳定一点的工作了，柳喻真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的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