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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很快到了月底,又该是诚诚回来的时候了,才五点半多一点,安安就要去接哥哥,正好于振邦已经下班回来,就带着他一起到了巷口等着。
      等了一会儿,一辆车在街角边停下来,一个男子下车朝两人走过来,对着安安打招呼:“你好,小朋友!”
      安安看了看他,有点面熟,却又记不起来到底是谁,那男子就说道:“你不记得我了?我叫沈可非啊,你跟你姐姐到过我的办公室。”
      安安这才想起来,疑惑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沈可非笑道:“真乖,你姐姐呢?下班了吗?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位是谁?”
      安安摇头说:“姐姐还在饭店干活,我跟于大哥一起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饭店?”沈可非吃了一惊,问道:“她不是在做家政工?那个饭店在哪里?”
      安安远远的指了指,说:“在那里。”
      沈可非问:“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安安望了望于振邦,于振邦说:“去吧。”安安就带着沈可非一路穿过小巷,到了菜市场旁边的小饭店,说:“到了。”然后跑了进去。
      沈可非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店,门面很小,里面顶多可以摆六张小桌子,因为天气太热,里面都没人,桌子全部被搬到外面来,几个穿着大短裤光着背脊的打工仔已经占了两张桌子,吃喝声震耳,沈可非不由得皱皱眉。
      这时安安已经拉着柳喻真出来了,说:“姐姐,就是这位叔叔找你。”
      柳喻真看见是沈可非,怔住了。
      安安完成了任务,就说:“姐姐我要去等哥哥了。”
      柳喻真摸摸他的脑袋,说:“快去吧。”面对沈可非,忽然有些窘迫,不自然的说道:“沈总,你怎么在这里?”
      沈可非说:“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不是说去做家政工的吗?怎么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柳喻真说:“主要是在这里离住处近,可以同时照顾安安。已经半个月了。”
      沈可非扫视着周围,说:“环境太差了,你不适合在这里工作。”
      他语气中的不屑微微刺痛了柳喻真,但她只是笑了笑说:“已经很好了,虽然有点辛苦,但是很适应。”
      这时有人叫道:“小妹,我要的菜怎么还不来?”柳喻真一边答应,一边对沈可非抱歉的笑了笑,走进店里,不一会把菜端出来,刚要同他说话,又来了一批人,吵吵嚷嚷的要点菜。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地面热气慢慢散去,正是吃饭的时候,一拨又一拨的人过来了,柳喻真忙得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沈可非坐在特地为他擦得干干静静的凳子上看她跑进来跑进去,向那些穿着破烂,语言粗鄙的人展开笑脸,根本没空理会自己,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站起来直接离开了。
      柳喻真发现他负气而走,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就这样摆脱了,谁知道第三天下午三点多,他又找来了。
      当时正是下午休息时间,吃过午饭,收拾完桌凳,柳喻真带着两个弟弟正准备回家一趟,沈可非就闯了进来。
      柳喻真满怀疑惑,让诚诚先带安安回家,然后擦干净凳子,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可非坐下来,但不喝那杯茶,也不管在后面窥探的老板娘,很严肃的说:“我想过了,你不能在这里再干下去了,我给你找一个工作。”
      柳喻真愕然,睁大眼睛瞪着他,她的神情中有一种孩童似的天真烂漫,沈可非心里一软,语气也放缓了:“你如果不愿意回御宇,我有一个好朋友可以在他们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就是收发传真,接接电话之类,很轻松,工资也比御宇高;空闲时间你可以学学电脑,学会电脑操作之后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或者,到时候你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
      柳喻真还是那样望着他不说话,店里面很安静,只有电风扇在嗡嗡的响,几只苍蝇嘤嘤的飞起落下、落下飞起;在后偷听的老板娘不小心踢倒了东西,“桄榔”一声响,把柳喻真惊醒过来。这样的好消息,如果在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听到,简直是要高兴的发狂的,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无法接受对方的好心了。她垂下眼,说:“沈总,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去那里上班,我不懂那些东西。”
      沈可非说:“不懂可以学,没有什么东西是生来就会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否则,你要一辈子在这里帮人打工?一辈子跟那些没有素质,没有教养,没有前途的人在一起吗?”
      柳喻真咬了咬嘴唇,说:“我就是那样子的人,只能跟那样子的人在一起。”
      “不是的,你跟他们不一样。”沈可非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双手,那双修长纤美的手,经过长时间的劳作,已经开始变得粗糙了。沈可非轻轻抚摸着那些手指,说:“你是一个好姑娘,你不应该受这样的苦,我也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
      柳喻真脸色顿时绯红,赶紧把手抽回来,放到膝盖上,低头说:“可是我不觉得苦,我生下来就是这样子的命;只要有活干,有饭吃,家人们都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好,一点儿也不苦。”
      沈可非说:“生活总是要往前看的,现在你觉得不苦,以后就不一定了,再说,你还有两个弟弟,你敢说他们将来会心甘情愿的这样过一辈子?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的,来到这里受苦呢?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过得更好一点吗?”
      他的这些话说到了柳喻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无法反驳,只能说:“真的谢谢你,可是我不能去,我要留下来照顾安安。”
      沈可非笑了起来,说:“这不是理由,附近幼儿园很多,他也已经快到了上学的年龄了,你应该送他去幼儿园。”
      柳喻真摇摇头,说:“安安身体不好,我不能这样把他送去幼儿园。”
      沈可非问:“他的身体怎么了?看起来挺健康的。”
      柳喻真回答说:“他生下来就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如果把他送去幼儿园,我怕他会被别的孩子欺负,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我的爸妈?”
      沈可非说:“可是他终究要学着长大再离开你的,现在就是锻炼他的时候。”
      柳喻真又摇头,说:“现在绝对不可以。真的,谢谢你,沈总,我很感激,可是我真的不能去。还有,诚诚下午要回厂里面,我现在要回去给他准备一些东西,你请回去吧。”
      居然受到这样温柔却坚决的拒绝,沈可非有些狼狈,但还是保持了风度,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柳喻真连忙说说:“不用了,很近的,走几分钟就到了。”可是沈可非已经走出了店门,她只好跟上去。
      三点多的太阳光正热辣辣的照射下来,没有硬化的土路被晒起了一层的热灰,呛得人嗓子干燥无比,没有一棵树,大街上面卖东西的人都是懒懒的。转入一条两边布满三层老旧房屋的小巷,窄窄的土路上,扔满了花花绿绿的冰糕包装纸,还有晒得蔫吧的枯黄菜叶,鸡毛蒜皮等各家午饭后的痕迹,刷锅水已经被晒干了,但上面残留的东西还是引来了一只狗和一群绿头苍蝇,不远处,隐隐传来腐烂的垃圾味。旁边一个暧昧的小发廊门口,几个妆容艳俗、穿着暴露、身份可疑的女子正好奇的打量着两人。柳喻真居然认识这样的男人?了不得!八卦的热情顿时赶走瞌睡,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议论纷纷,虽然说是小声议论,那声音却还是每一句都传到了两个人耳中。
      柳喻真心中尴尬,偷偷看了沈可非一眼,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表情非常复杂,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就低头默默往前走。
      沈可非忽然问:“你住在哪里?”
      柳喻真抬头,指着前面的一个房子,说:“就是在那座楼上的第二层,栏杆上摆了一盆花的那一家。”
      沈可非看了一下,认出那间屋子了,就说:“好,我不进去了,你回去吧。”柳喻真答应了正要走,他却又叫住她,说:“记住,我还会来找你的,我不能让你生活在这种地方!。”
      柳喻真看着他大步走开,才慢慢上了楼,诚诚和安安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一起择菜,看见她回来,诚诚第一句就问:“姐,那人是谁?好像有点面熟似的,他找你做什么?”
      柳喻真头皮一麻,诚诚果然怀疑了!她尽量用自然地声音说:“他就是我以前上班的地方的老板,你和安安都见过的啊,就是安安把蛋筒弄到他裤子上的那个人。他人挺好的,知道我被开除了,就来问我现在的情况,想给我介绍新工作,但是我觉得不合适,他就走了。”
      诚诚问:“是吗?”
      柳喻真回答说:“是啊。”
      诚诚似乎还有点怀疑,但他的心里面,姐姐是跟妈妈一样可亲可敬的人,是绝不会骗他的,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柳喻真心里松了一口气,坐下来跟他们一起择菜。
      下午五点多,诚诚坐车回厂里去了,柳喻真带着安安继续到饭店干活,老板娘用一种奇怪的眼光不停地看她,她本想跟对方解释一下,又觉得对她肯定说不明白,就埋下头,一声不响的干活。
      劳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沈可非的那些话,心中乱糟糟的,他那么说,到底什么意思呢?他想要怎样对她?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发生过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早已经成为过去,她也说过不需要对方的任何补偿,那么,他这样的纠缠,到底是为什么呢?柳喻真心中纷乱,只希望他只是一时冲动,过一晚上就忘了这件事情,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样子又过了三天,没有等来沈可非,却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天下午六点多,正在忙碌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来了六个人,头发五颜六色,一律光脊梁,大裤衩,人字拖,为首的那个人胸前背后以及双臂都有刺青,好像是四条青龙,远望去,张牙舞爪,形状狰狞,吓得安安一下躲到了后院去。
      老板娘认得这个有刺青的人是附近有名的□□头目青龙哥,不敢得罪,连忙陪着笑脸上来,擦桌子擦凳子的招呼,又叫柳喻真泡上好的茶端上来,柳喻真把茶端上来,青龙哥看见她,顿觉眼前一亮,青黝黝的大手伸过来,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好靓的妹子!”柳喻真惊慌的退后,一群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满天飞,羞得她赶紧跑进店里去。
      这群人点了几个菜,十几瓶酒就开始猜拳喝酒,同时吃吃柳喻真的豆腐,但倒也没有生事,等吃喝得差不多了,青龙哥忽然一拍桌子,骂道:“你妈的!竟然敢给老子的汤里面放蟑螂!”
      老板老板娘一起跑出来,之间青龙的筷子里面赫然一只大蟑螂,滴滴答答的还在往下掉汤水;旁边一个人,碗里面的蟑螂只剩下了半边脑袋,那人正在哗哗的往外吐。
      老板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吧?我亲手做的汤,怎么会有蟑螂跑进去?”
      青龙哥脸一横,眼睛一瞪,破口大骂道:“X你妈的!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老子自己带了蟑螂放进你的汤里?老子出不起这个钱想要赖账?”说完,双手一掀桌子,顿时碗碟杯盏稀里哗啦落地,汤汤水水满天飞溅,隔壁桌的人避之不及,身上油汤无数,纷纷站起来,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还了得,老板老板娘都赶紧道歉,说自己说错话了,这顿饭就算请青龙哥和各位大哥吃了,求青龙哥不要计较。青龙哥坐在那里,抱着双手,鼻孔朝天,理都不理,那几个同伴骂骂咧咧,也不肯作罢。
      老板没法子,央求那些围观的人帮说个话,于是就有一两个见过点世面的人上来帮老板说话,青龙哥才放下脸来,说:“我青龙是讲道理的人,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算我倒霉,不过,我这个兄弟山猪刚才吃进去了半只蟑螂,现在还在吐,我的送他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这医药费嘛。。。”
      老板连忙说:“那是当然!”然后推推老板娘,老板娘满心不情愿,到店里面去拿了六百块钱出来,陪笑着递给青龙哥。
      “我X!”青龙一站起来巴掌把钱打飞:“你拿兄弟们当叫花子打发啊!”一边骂,一边把原来坐的凳子砸了个稀巴烂,他那几个同伴也不甘示弱,有的砸东西,有的冲上去就要揍老板。
      老板慌得连忙求饶,那帮腔的人也赶紧上来说好话,好说歹说,青龙哥同意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给个三千就行,不过明天晚上要摆一桌酒给山猪压惊。
      老板惹不起这帮人,自认倒霉,只好同意了,青龙哥这才作罢,说:“算你小子识相,最近老子身体虚,明天来点滋补的!”老板赶紧点头同意,青龙哥向前两步,在吓得发呆的柳喻真脸上一拧,笑道:“明天你来给老子陪酒!哈哈哈!”
      一群人狂笑着扬长而去,老板老板娘都长出一口气,同时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老板娘嘴一咧,大哭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边摇头,一边议论着散开,那两个出头说话的人过来劝了一阵也要走,老板连忙拉住。
      弄成这样子,生意当然没法做下去,老板把哭天抢地的老婆拉起来,让打杂的和柳喻真赶紧收拾好回家,然后把那两人请进店里,商量明天怎么应付。
      柳喻真收拾完毕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得一点胃口也没有,好在安安在六点左右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就带着他直接回家。
      走进住的那条小巷,经过那个小发廊时,看见冯红英正在几个女人正在说这件事情,看见她过来,赶紧叫住了她。
      柳喻真停下来,冯红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真,你明天千万不能去陪酒!”
      柳喻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几个女人唧唧喳喳的就说:“那些人没安好心,不能去!”“他们是故意的,有人看见他们把蟑螂放进汤里面去的,那个山猪也没有吃半个蟑螂,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就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他们在别的饭店也干过同样的事情!他们看那个饭店生意好,就对那里下手,这周围几个饭店差不多都祸害过了!”
      冯红英说:“听说在那个饭店,他们也叫服务员陪酒,吃完饭后把她拉去洗澡,几个人轮流把人家给糟蹋了!那个姑娘回来之后人都傻了。”
      柳喻真心猛地一跳,说:“不会这样吧?”
      冯红英说:“怎么不会!他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我告诉你,”她压低声音在柳喻真耳边说:“吴丽丽那骚货刚来的时候就被那个青龙哥干过,知道他们好多事情,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你明天一定要找个理由不去上班,你要去了,肯定也逃不掉的!”
      柳喻真心脏砰砰的狂跳,说:“那怎么办?老板娘肯定不同意的。”
      冯红英说:“管她同意不同意!你就说安安被吓生病,要去医院就行。我告诉你啊,就是去年那个饭店,那个服务员的哥哥跑来找老板算账,老板赔了十万块钱,后悔死了!问问你那个老板娘,她敢不敢负责?”
      柳喻真手心渗出汗来,安安在旁边,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惊慌。这时冯红英叫道:“于振邦回来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你问问他!于振邦,你过来!”
      果然是于振邦下班回来了,听到叫声走过来,问:“有什么是啊,红英姐?”
      冯红英和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把刚才那件事情跟他说了,于振邦听了,也说:“真真你明天不能去上班,这样吧,你明天一早就去找谢雪萍她们,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请假的事情我帮你跟老板说,就说安安身体不好就行了。”
      柳喻真问道:“真的可以吗?”
      于振邦说:“没事的,只要你不在那里,就不会有事的。好了,回去休息吧,不要担心。”
      柳喻真浑身发冷的拉住安安的手,只觉得他的小手也是冰凉无比,姐弟两人由于振邦陪伴着,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里,于振邦一走,安安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柳喻真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了温度。
      第二天很早,于振邦就来敲门,柳喻真已经准备好了,拿了两人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跟着他来到外面,于振邦叫了一辆出租车,看着他们上了车,说:“我已经打电话跟谢雪萍说了,记住,一定接到我的电话再回来。”
      柳喻真点点头,于振邦说:“去吧。”师傅一踩油门,车子飞驶而去。一路上柳喻真满心忐忑,到了雪萍的住处,老耿也在家,雪萍已经从于振邦那里大致知道了这件事情,对他的做法很赞同,老耿听了,拍着大肚子,也发表了几句看法,大意是感叹世风日下之类,但欢迎姐弟二人来住几天。事已至此,柳喻真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住下来。
      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情,也因为老耿在家,柳喻真时时盼望着于振邦赶紧打电话来,但是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他还没打电话,柳喻真忍不住,给他打过去问情况怎么样了。
      于振邦说:“昨天的情况,幸好你不在,你要在的话,真的要出事情了。不过现在已经基本没事了,你再住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柳喻真问:“店里面没事吗?”
      于振邦说:“店被砸了,老板也被打伤了这几天都没有营业做生意。”
      柳喻真“啊”了一声,说:“那我下午还是回去看看吧。”
      于振邦说:“先不要回来,回来也没有用。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再回来吧。”
      柳喻真心里面担心,又加上老耿一直在家觉得不方便,放下电话就跟谢雪萍说要回去,刚好老耿有事也要出去,谢雪萍就打车送姐弟二人回来。
      下了车直接来到饭店,果然门口空无一人,连桌椅都没有摆设,店里面几张桌椅都还可以看得见被打砸的痕迹,角落里还有一堆被摔破的碗碟没有收拾,脑袋上抱着绷带的老板正和老板娘两人坐在那里,相对无言,看见柳喻真,老板招呼道:“回来了?”老板娘脸一黑,扭身进了后院。
      柳喻真很是尴尬地说:“嗯,回来了。那个,我收拾一下吧。”说着拿起扫把簸箕就要去扫那堆破烂,老板娘却冲了出来,一把夺过扫把簸箕,往地下死命一摔,骂道:“还不是怪你,我的店才被砸成这样子,人也被打成这个样子!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到来了。呸!谁要你假情假意的在这里收拾!”
      柳喻真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说不出话来,谢雪萍却说道:“老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人人都知道真真要是在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就你不知道?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能负得起责任?我告诉你,她可是两个孩子的主心骨,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卖了这个店你也赔不起!”
      老板娘眼一瞪,正要反骂回来,老板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吵什么!她说的也对,真真那天幸亏没来。唉,算我们倒霉,遇到这帮衰神!”停了一会儿,又说:“他们吵吵嚷嚷的不肯罢休,我也不敢再留你了,你另外找个地方去吧,这是你的工资。”说着不管老板娘瞪眼,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她,接着说:“你最近也避避风头,被他们找到就麻烦了。”
      柳喻真机械的接过钱来,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出来,不知所措的站在路边。谢雪萍跟出来,说:“别多想了,回去收拾一下,再去我那里住着,不怕老耿不给你找工作!”
      柳喻真答应着,拉起安安的手刚要走,忽然觉得他的手真的是冰冷无比,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小脸皱成一团,憋成了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也在发抖,自己也变了脸色,连忙抱起他,说:“安安你不要紧吧?不要怕,姐姐在这里,姐姐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坚持住!”
      谢雪萍也被吓住了,店老板听见声音跑出来,赶紧给她们叫了一辆车,让赶紧送儿童医院。
      一阵慌乱后到了医院,幸亏送得及时,医生诊断之后开了药吃下,基本平复下来,但是让住院观察一个晚上。
      安安坚强的挺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要回去,柳喻真去找医生,医生说像他这种情况,最好在病情不是特别严重的时候赶紧做手术,成功的几率比较大,手术费也只要不到十万块钱;再拖上几年,病情进一步严重,不仅花费加大,还不一定能保证手术百分之百成功,柳喻真黯然无语,拿着病历出来交了费,就带着安安出院了。
      正是早上十点左右,难得天气有点阴沉,不算热,姐弟两人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小广场,旁边卖烤香肠的,安安说想吃,柳喻真给他买了两条,找个张长凳子坐下来,看他小口小口的吃着这平日难得一吃的美味,脸上含着温柔的笑,心里面却似油煎刀割一样,痛不可彻。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过来站在了姐弟两人的面前,说道:“真是巧,又找到你了!”来的人竟然又是沈可非!这真的是天意吗?柳喻真呆住了。
      沈可非在安安旁边坐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我昨天晚上还去找你了,你那个饭店怎么被砸了?老板说你不在那里,你家里也锁着门,我正要想办法找你呢,结果刚才经过这里,看见你们坐在这里,还以为我眼花了,没想到是真的。”
      柳喻真勉强笑了一下,说:“真的是啊。”
      沈可非看着她,说:“你不会再去那个饭店打工了是吧?”
      柳喻真摇头说:“不去了。”
      沈可非说:“我想过了,你如果不想去我朋友那里,你也想工作的时候可以照顾弟弟,那么有一份工作最适合了。”
      柳喻真问:“什么工作?”
      沈可非说:“你知道的,我自己住那个房子,没人帮我收拾;还有我大伯父在这里有一个房子空着,但是他养了很多花草,需要定时浇水,但是原来找的那个钟点工前几天辞职了,我想这些事情你去做应该很轻松,怎么样,可以帮这个忙吗?”
      柳喻真终于转过头来看他,沈可非说:“你放心,房子虽然有点大,但是除了那些花草需要费点时间照顾外,别的都很简单,你隔一天打扫一次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
      柳喻真转过头去,说:“谢谢你,可是。。。”
      “不要对我说谢谢,更不要对我说‘可是’!”沈可非忽然大声打断她,吓得安安手中的烤肠差点掉了,沈可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也拉起来,拉到自己身前,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那个饭店,我知道你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我想帮你,我不忍心看着你受那样的苦,可是我还不能损害你那敏感的自尊,所以我只能这样子帮你!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拒绝我?我是那么让人讨厌的人吗?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柳喻真摇头,眼圈慢慢红了,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恨你,你这样做我很感激,只是。。。”
      沈可非用力抓住她的双肩,咬牙说:“没有只是,只需要答应我,说啊,说你同意了!”
      安安看见姐姐被抓住,把手中的烤肠一扔,扑上来捶打着沈可非,叫道:“你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沈可非却任他捶打着巍然不动,柳喻真眼中一热,眼泪扑扑的掉下来,终于哽声说:“我,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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