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堕落》DAHLIA

4、第 4 章

　　上到三楼的时候，自助餐其实已经开始了。巨大的食桌摆放在中间，四周是长长的就餐桌，也有一些小圆桌，不过好像是老板们特用，由此说明即使是与民同乐，老板们总还是有一定特权的。
　　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餐厅服务员不停地抬来热气腾腾的食物，或者是一桶桶的酒和饮料，另还有很多服务员举着长长的各式烤肉穿梭在餐厅里面，谁要就割一块给谁。就餐的人们拿着盘子，在各种食物面前流连挑选。
　　一个服务员递给她一张卡片，说：“请拿好这张卡片，一会儿抽奖的时候要用到的。”柳喻真谢过了她，把卡片放进谢雪萍给她的那个小手袋里，然后四处张望，寻找王姐她们，眼前人来人往的，一个个都光鲜靓丽，实在认不出来谁是谁，各种食物的味道传来，加上走动声、谈笑声、甚至还有咀嚼声，都混杂在一起，还有一些人好奇的探询的目光，使得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长长的黑发挽在脑后，修长的颈部露出来，与她胸口晶莹般雪白细腻的肌肤，枣红色剪裁得体的小礼服更显出了她纤细窈窕的腰身，浓长的睫毛下烟熏妆的眼睛又黑又亮，鲜红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显得分外的诱人。整体妆容虽然显得俗气，然而她那清丽的容貌，纯真的眼神，迷茫的神情，看上去就是一个刚入尘世，想要展示自己、讨好别人，却茫然无措的小女孩，格外的引人遐想，也立即引起了一些男人的注意，马上有一个年轻男人端着一碟东西走过来，殷勤的问道：“你好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柳喻真认出这个人是大楼的一个小头目，平素就有点轻浮，不愿意跟他说太多，只是摇摇头；那人仔细看了看她，有点疑惑的说：“你看起来有点眼熟。。。”话音未落，王姐和张大姐从一旁冲过来，拉住柳喻真叫道：“真真你怎么才来啊！啊，打扮得怎么漂亮！快，去拿吃的，大虾刚刚端上来，晚了就没有了！”
　　柳喻真被她们拉到了食桌边，也拿起来盘子开始找吃的，不得不承认这次大楼真的花钱了，食物真的是多种多样：有硕大的虾、小鲍鱼、三文鱼、扇贝等等各种海鲜，有乳鸽、鹌鹑等各种飞禽，有牛羊猪等各种走兽，还有什么人参汤、甲鱼汤等各种滋补的煲烫，至于各种烤肉、蔬菜、水果、糕饼、甜点、饮料更是数不胜数，难怪不但一帮清洁工，就是那些白领都吃得非常开心。
　　几个人端着满满几盘吃的来到远远一个角落的桌子边坐下，赵大姐她们已经都坐在那里了，看见柳喻真，都发出了惊叹声：“真真你今天太漂亮了！新买的衣服？还有这块玉，好像很值钱的啊？”“我说真真应该来的嘛，你看多少人在盯着你看啊！真是想不到我们扫地的也能变成大美女吧。”“叫小美看到了，包管鼻子都要气歪掉！”“等一会儿见到她，特意到她面前转两圈，气死个臭不要脸的！”
　　你一言我一语，羞得柳喻真脸色绯红，连连求饶：“大姐别笑话我了，还是先吃东西吧。”这话倒是说的正着，大家立即停止评头论足，开始对付盘子中的食物。
　　吃完一盘菜，柳喻真又去食桌挑选，忽然发现有个人在一直看自己，抬头一看，认出这是那次为自己解围的杜总，感念他的恩情，就笑着打招呼：“杜总，您好！”
　　杜总走到她身边，疑惑的说：“你好，这么样的美人，我怎么是第一次见呢？你是哪家公司的员工啊？”
　　柳喻真说：“杜总，您说笑了，我就是那个第一天上班就闯祸，结果您帮我说情的清洁工柳喻真啊。”
　　杜总张大嘴，吃惊的说：“你就是那个清洁女工？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真想不到！啊，我说我经常在楼里面出入，怎么没见过你呢，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也是来趁饭吃的家伙呢！”
　　柳喻真低下头偷偷笑起来，杜总再次打量她，然后说：“吃完饭到楼上去吧，我请你跳舞。”
　　柳喻真为难的说：“谢谢您，可是我不会跳舞。”
　　杜总说：“不要紧，我会教你的。一定要来，我等着你的哟。”说完不等她回答就笑着离开，王姐凑过来，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柳喻真说：“他请我到楼上跳舞。”王姐长长的“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柳喻真看出她还有话要说，刚想再问，看见张大姐等几个人走了过来，便住了口，不过之后心里面一直有些惴惴不安，那些丰盛的食物也少了一些吸引力，这样一直到用餐完毕。
　　此时餐厅里面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吃完的人一部分去看明星表演去了，一部分去了卡拉ok厅，还有一部分去了酒吧兼舞厅，清洁工们决定去看表演，柳喻真想着那个杜总的话，再回想王姐的表情，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趁着王姐还没走，便问道：“王姐，那个杜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姐说：“他是个有钱有势的人，爸妈都是省城的高官，自己也开了一个公司，他和你打扫的那个维克公司的沈总是同学，跟大楼里面的那些老板也都很熟，听说他给那些老板解决了很多问题，跟他们关系很好，所以才被邀请参加晚会的。”
　　柳喻真点点头，王姐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他有背景，人长得也不错，快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大楼里面追他的女孩子一堆一堆的，这里面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真真，你引起他的注意了，一定要小心，我们这样的人遇到他这种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可能今天对你有兴趣，明天你去上班的时候，他就看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柳喻真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不去舞厅了，我们去看表演吧，他找不到我就没事了。”
　　王姐说：“赶紧走吧。”
　　柳喻真拿起手袋正要走，忽然楼梯那里有人叫道：“你在这里，吃完了吧？我一直等着你呢，快来吧！”柳喻真一看正是那个杜总，不觉得浑身一抖，求助的望着王姐，王姐也只能无奈的看看她，摇了摇头，柳喻真咬咬牙，对她笑了笑，说：“那我先去舞厅了，一会儿再去找你们。”，然后硬着头皮走上了楼梯，由于紧张，又穿着高跟鞋，上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差点摔倒，杜总急忙过来搀扶，柳喻真稍稍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了他，自己走了上去。
　　虽然是大中午，酒吧仍然里面灯红酒绿，男男女女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摇摆着身体，柳喻真一进去就被吵得退后了两步，杜总关心的问：“不要紧吧？确实太吵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然后叫他们换音乐。”
　　柳喻真只能点头，杜总拉着她找到了一张桌子，要了两杯酒，柳喻真本想说自己不会喝酒，想了想还是闭了嘴，但是每次喝酒的时候都只是抿一口。杜总看着她笑道：“连喝酒都这么好看，真是个美人。”
　　柳喻真低下头说：“杜总取笑了。”
　　杜总说：“什么杜总啊，叫我杜易好了。”
　　柳喻真点点头，没再说话，杜易又问：“可以冒昧的问你的年纪吗？你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柳喻真回答说：“我马上就二十三了。”
　　杜易说：“看起来像是十七八的样子呢，你不是本地人吧？”
　　柳喻真回答道：“不是，我两个月前刚来到这里。”
　　杜易说道：“原来是到这里打工的，很辛苦吧？”
　　柳喻真摇头说：“不要紧，习惯了就好了，在家里反正也要做农活的。”
　　杜易说道：“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你居然要干农活，这么娇嫩的面容，太让人心疼了。”
　　柳喻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低下头装作喝酒，这时舞厅里面已经换上了舒缓的音乐，杜易看她不说话，便说：“我们跳舞去吧。来，把你的包存在柜台就可以。”
　　柳喻真已经没法拒绝，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袋交给服务员，任由他把自己拉近舞池，但是她实在不会跳舞，只能站在那里。杜易笑了，说：“来，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肩膀，把右手给我，对，就这样。”杜易握住她的手，然后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然后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便说道：“不要紧张，我们从简单的开始，来，跟着我，迈左脚，右脚跟上，然后再迈右脚，左脚跟上。”
　　柳喻真从来没跳过舞，加上心中紧张，脚底下非常的僵硬，还忍不住低头看脚底，越是这样子，脚底下越发不自在，就好像被他拉着移动一样。跳了一会儿，杜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我们两个就好像在拉大锯一样！不要看脚底，看着我，跟着我就好。”
　　柳喻真抬起头，杜易身体高大，柳喻真虽然穿着高跟鞋，还是直到他的下巴，感觉到他的气息呼到自己的头顶，更加的不自在，这时候杜易却手上用力，将她往怀里拉。柳喻真全身紧张，下意识的挣扎，杜易察觉到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怎么了，你怕我？”
　　柳喻真说：“我不想跳舞。”
　　杜易说：“不要紧，再练习一会儿，你就会了。”
　　柳喻真说：“对不起杜总，我真的不想跳了。”
　　杜易停下脚步，说：“好吧，我们回到桌上去。”他一放开手，柳喻真立即回到了桌子边坐下，杜易跟着坐下来，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冒犯你了？”
　　柳喻真说：“不是的，就是不想跳了，我以前很少穿高跟鞋，觉得不舒服。”
　　杜易俯身过来，用探询的目光盯着她，问道：“真的吗？不是在躲开我吗？”
　　柳喻真说：“真的。”一边说着，一边因为对方近距离的凝视，而红了脸。
　　杜易点点头，又说：“那就好，希望你不是在逃避，你要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身不由己的，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时，就要相应的扮演好那个位置的角色，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记住了吗？”
　　柳喻真很想说些话表示反对，想了想，改口问道：“也包括你吗？”
　　杜易笑着回答说：“当然也包括我。”然后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握在手里，说道：“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只是对这个社会知道得太少了，以后我会好好的教你。”
　　柳喻真只觉得脸颊发烫，用力的把手抽回来，刚要说话，两个人走到桌子边，一个人拍着杜易肩膀大声说：“好啊，老杜，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在跟美女约会啊！”
　　杜易抓住对方的手，也笑道：“怎么？又有什么好事找我？”
　　那人说：“不是我，是徐凯文在到处找你，好像有急事，赶紧走吧！”
　　杜易说：“有没有搞错？我今天是来玩的，不是来帮他干活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拉起来，说：“赶紧走赶紧走，你要放心不下美女，让黄志帮你看着。”杜易只好无奈的对柳喻真说：“抱歉，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柳喻真点点头，说：“好。”等他一走，马上准备起身去拿包开溜，不想那个黄志已经弯腰说道：“可以请你跳舞吗？”
　　柳喻真见对方误会自己起来是想去跳舞，连忙说：“谢谢，我有事情要先走了。”谁知对方却拦住他，说：“有什么事情啊？不如一起聊聊吧？”
　　柳喻真认出对方也是大楼内一家广告告司的老板，被他拦住，不好硬走，只好坐了下去。刚坐下来，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出来了五个男人，有的是大楼内某些公司的头目，有的没见过可能是他们的朋友，跟这个黄志都认识，互相打着招呼，全部围着桌子坐下来，顿时将一张小桌子围的严严实实，其中一个人甚至就紧挨着柳喻真。
　　他们似乎都喝了不少酒，还都抽了烟，呼吸间那种复杂的气味就包围过来，柳喻真只觉得万分不自在，说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情。。。”还没说完，就被旁边那人打断，说：“不许走，要走的话，先罚酒三杯。”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个人就说：“怎么可以对美女这么说话？太不怜香惜玉了。对了美女，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吧？”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柳喻真说：“那个，我只是一个清洁工而已，并不是什么美女。”
　　一个人“啊”了一声，说道：“难怪看你有点眼熟！不过这么漂亮，真是清洁工吗？你在哪一层？”
　　柳喻真迟疑的回答说：“我在十七、十八层。”
　　那个人说道：“原来是在沈可非的公司，这小子真有福气，连清洁工都是美女！你叫什么？”
　　柳喻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的时候，另一个人笑道：“我看我们直接叫你‘清洁工皇后’就可以了。”
　　柳喻真还没有说话，紧挨着她的那个人已经大笑着说：“清洁工皇后？那么还应该有一个清洁工皇帝了，是谁？谁愿意？”说着，用手去拨弄柳喻真垂在颈部的那缕头发，趁机摸她露出来的背部。柳喻真觉得万分难受，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志见了笑道：“董畅你这小子，敢趁机骚扰美女！”
　　董畅说：“哪里，只不过帮皇后整理一下头发。”说着手捏着她玉佩的银链子一路下滑到她的胸口，说：“这个玉佩不错，好像是块古玉啊。”
　　说话间他们要的酒已经送来了，柳喻真躲闪着那只讨厌的手，一边说：“我不会喝酒，而且我跟别的同事约好了要去看演出。。。”
　　董畅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说：“演出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真想去，就按刚才说的，先罚酒三杯。”
　　柳喻真心中有些气恼，站起来说：“我先走了。”就要离开，那董畅却强行将她拉住，斜着眼，喷着酒气大声说：“那可不行，我董畅说话向来算数，你敢走一步试试看？”他用力一捏，柳喻真觉得手臂剧痛，眼圈不由得一红。
　　旁边人看柳喻真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董畅你又喝多了，快把人家的手放开，你看都红了。”又对柳喻真说：“美女先坐下，喝一杯再走。”然后就有人过来，掰开了董畅的手，又把柳喻真按回到座位上。
　　接着开始喝酒，董畅首当其冲的举杯：“皇后，刚才对不起，向你道歉，来，干！”柳喻真只好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谁知对方喝完之后看着她丝毫未动的杯子，怎么也不答应：“太不给面子了，一点都没喝，不行，一定要喝光！”柳喻真说：“我真的不会喝酒。”董畅说：“喝酒还有会不会的？喝了就会了，快点，别不给面子！”柳喻真看对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敢不喝，勉强端起来，喝了半杯，只觉得鼻子、喉咙、胸口都是火辣辣的疼，实在不敢再喝了。董畅本来还要逼她再喝，旁边人说：“算了算了。”他才作罢。
　　开了头就不可能停止，接下来这六个男人就开始轮流给她灌酒，尽管柳喻真一再推辞，半个小时内还是被迫喝下去了大约五六杯，加上舞厅内混浊的空气，她很快开始头晕，男人们见了，就开始上下其手，趁机揩油，柳喻真如同一头落入包围圈的羔羊，被狩猎者们不停的轮番戏弄。她脑中还残存着几丝理智和清醒，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就一边躲避那些咸猪手，一边说：“喝得太多了，我要先上洗手间。”她不敢说要走，只说要去上洗手间，那些人也不好阻止，董畅却说：“好，我陪皇后一起去。”柳喻真没法拒绝，只好被他拉着一起去，然后进了女洗手间，呆了很久很久，偷偷探头出来，看见董畅竟然还守在门口那里，不敢出去，又溜回去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再次张望时，已经看不到董畅或是任何那些男人的身影了，才悄悄走了出来，打算直接去找王姐她们，等过一会儿再来取寄存的手袋。
　　刚走出卫生间大门，忽然身后有人笑道：“这下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