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堕落》DAHLIA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仍旧是五点半起来，把昨天晚上打包的菜热了一下吃了，就把安安送到了龙书菊那里，嘉嘉见了，异常兴奋，两个孩子马上玩到了一起。龙书菊的老娘说道：“真真，你就放心的把他放这里好了，晚上不用过来接，反正这里也有换洗的衣服，让他住下来就是了，嘉嘉也正好有一个伴。对了，我看你也不用回家里住了，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意思，不如在这里陪我们一起，书菊的衣服你也差不多能穿得合适。”龙书菊也说：“就是啊，我们娘俩整天大眼瞪小眼，也无聊得很，你就过来一起住几天好了，住烦了再回去。”
　　柳喻真不好拒绝，况且这倒也是办法，要不然天天这样接送，大人和孩子都受不了，不如先住几天，等谢雪萍回来再说。
　　大楼要开聚会的消息终于传出来，并在第一时间内就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特别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据精通小道消息的人说，今年晚会的活动丰富，礼品多多。听说，晚会实际上从中午12点就开始，先是丰盛的自助餐，然后有领导讲话、明星表演、舞会，接着是抽奖活动，抽奖之后还有免费的大餐一顿。当然最让大家激动的是重头戏抽奖，据可靠消息：一等奖是欧洲十日游情侣套餐一份，二等奖是价值一万元的笔记本电脑一台，共五人；三等奖是价值五千元的相机或手机一部，共十人；四等奖现金一千元，二十人；虽然说参加人数太多，中奖机率仅为百分之二不到，但是已经确定每个到场的人都可以得到赠品，手袋或是任选其一，难怪大家这么兴奋了。
　　破例被邀请参加晚会的保洁工人自然更加激动，吃饭时间不停的说这件事情，特别幻想中奖之后的事情：“你说那欧洲十日游，最少要值几万块钱吧？要是抽中了，可不可以折现啊？打个八折也行啊。”“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个几万块钱嘛，好不容易老天爷让你出去潇洒潇洒，你还要折现！”“就是嘛，这不正好和你老公来个迟到的蜜月旅行嘛！”“得了吧，就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巴不得你把这些钱换成猪肉扛回去呢，还蜜月旅行！想都不要想！”“他不去你不会找个相好的去啊，正好咱也来个第二春是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给你找第二春去。”“那可说定了，要是你抽中了，千万不准后悔！我得去欧洲找第二春去！”几个结了婚的大姐凑在一起，不停的开玩笑，把大家逗得纷纷大笑。
　　正在大家开怀大笑的时候，旁边一个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说：“穷酸，想得倒美，先去借钱买套礼服先！”
　　大伙儿纷纷停止笑声望过去，一个长相刻薄，打扮入时的女子站起来，不理众目睽睽，扬长而去。
　　众人收回怨毒的目光，纷纷开始骂那个女子，王姐的声音最高：“狂什么狂，瞧那副克夫样，难怪二十七岁了嫁不出去！”大家纷纷附和：“就是说，老当第三者，也不怕得报应！”那女子是大楼的酒吧服务员小美，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不过为人尖酸刻薄，尤其看不起比自己“低一等”的清洁工，也因此一向不被清洁工们待见。她还没走出餐厅，这些话自然都听见了，气得半死，想要回来算账，一看这几个娘们都不是好惹的主，只好气哼哼的扭头走了。
　　清洁工们发出胜利的笑声，柳喻真问：“必须要穿晚装才能参加晚会吗？”
　　王姐说：“也不一定了，只是叫穿得好看点，不过就算上面没有话，大家肯定也要穿得好一点去参加晚会是不是？毕竟是难得的机会，都想美一点嘛。”
　　四十岁的张大姐也说：“就是啊，就连我，也要去烫个头发，买套衣服呢。”
　　另一个女工赵大姐哈哈笑道：“我们这把老脸再怎么打扮，也打扮不出话来了，倒是真真，又年轻又漂亮，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王姐端详了一下柳喻真，说：“就是，真真你长得很不错，趁这个机会好好打扮打扮，震一下小美那帮人！”
　　张大姐说：“是啊是啊，说不定在晚会上，还能遇到那个什么白脸王子呢。”
　　赵大姐说：“是白马王子！”
　　王姐说：“你们还别说，我看真真面相不错，是有福气的样子，就算遇不到什么白马王子，至少也能中个大奖。所以，真真你一定要参加这个晚会，不要心疼钱，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再说也就是几百块钱嘛，你要没有我借给你就是！”
　　柳喻真被这几个好心的大姐围着，不好意思说不去，但是过后想想，自己确实没有可以穿出去的衣服，自从妈妈生病以来，她都是在镇上小摊买的最便宜的衣服，到了爸爸也去世之后，家里负债累累，就连买一件地摊的衣服都觉得奢侈了，现在她穿的很多衣服是谢雪萍不穿了送给她或者直接买给她的。她现在每个月工资一千元（对清洁工来说是够高的了），每天的路费、午餐费加起来倒要花两百多，另外还有房租、水电费，她和安安还要吃饭，就算再怎么节省，一个月至少也要花七百多块钱，剩下两百左右加上诚诚省吃俭用后交给她的工资，每个月倒是能积攒一千块左右。但是，还有几万块的债要还，安安马上要上学，诚诚长大了要成家，仅有每个月的这些钱是不够用的，更不要说万一安安生病起来，那花费可就是天文数字了。这种情况下，要花几百块钱去买一套只能穿一次的衣服。。。除非是不打算过下去了。
　　但是这些话能对谁说呢，对这些热情的大姐肯定是不能说的，对老家来的姐妹们，她不想说，怕引起她们过多的同情，就是对最亲的弟弟，她也从来表现出过多的忧愁，只在少有的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满怀忧伤的叹一口气。
　　柳喻真把一切都压在心里，白天还是高高兴兴的做事，晚上就去龙书菊家里住，陪她们娘俩说话，台湾人很久没有过来了，龙书菊苦闷得很，想去找份工作，却发现自己在中专学的那点东西根本就用不上了，再说她生孩子之后就一直没去上班，连思维都跟不上现在的社会了，想找歌文员之类的工作，出去找了好久，都被人家拒绝，回来不敢跟老娘说，只能对柳喻真吐苦水。柳喻真只知道老家人人羡慕她不用干活就不愁吃不愁穿，没想到也有这么多苦恼，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陪她叹气。
　　这样子住了十天，谢雪萍终于旅游归来，兴冲冲的，扛着一大包东西来到龙书菊家，把周晓梅也叫来了，然后给大家分旅游纪念品，除了一大堆吃的之外，还给小孩子们买了玩具和衣服，龙书菊说她太浪费了，她说：“反正是别人掏钱，不买白不买，要不是实在拿不了了，我还想给真真买衣服呢。”说着又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只见每一张照片上，各种各样的美景之前，年轻娇艳的谢雪萍依偎着年过半百、秃顶大肚的老耿，笑得异常开心，大家不好说什么，纷纷说照得真漂亮。
　　谢雪萍得到夸奖，乐滋滋的开始讲路上见闻趣事，讲那些人如何的讨好老耿和她，又给大家炫耀她手指上的钻石戒指，足足讲了一早上，直到老娘过来叫吃饭了才罢休，但是马上又接着问这边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柳喻真终于把晚会的事情讲了出来，当然没敢告诉她们跟沈可非一起吃饭这件事。
　　谢雪萍马上说：“参加，当然要参加！真真你不想想，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在晚会上可以认识好多人，说不定就是你摆脱困难的大好机会！”
　　柳喻真说：“你说得太夸张了，哪有那种事情！只不过一个晚会而已，去吃两顿饭，然后拿一个纪念品就回家了。”
　　谢雪萍说：“那是你的想法！我跟你说真真，你不想着找个有钱老公，光靠你和诚诚两个人一个月这点钱，还不够我买件衣服的，怎么过啊！”
　　周晓梅不以为然的说：“雪萍你自己这样也就算了，非要让真真也跟你一样当二奶啊！”
　　谢雪萍反驳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不象你，上班有工资，退休还有人养。你看真真，欠着一屁股债，安安以后还要动手术，不趁着年轻找个依靠，去哪里给弄钱去？”
　　周晓梅张张嘴想反驳，还是没有反驳出来，谢雪萍继续说：“再说真真比我好看，到那天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能迷倒哪个老总呢，你说是不是书菊姐？”
　　龙书菊笑了笑，说：“真真模样好，脾气好，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柳喻真被她们说得脸色绯红，说不出话来，谢雪萍又说：“马上到30号了，真真你一定要去！这样吧，你就一直住书菊姐这里好了，30号早上我把我所有的衣服和鞋子都拿过来，你一件一件试，就不相信没有穿的合适的！你放心好了，我和书菊姐一定把你打扮得，保证那些男人见了你啊，一个个都挪不动腿！”
　　4月30号早上不到9点，谢雪萍就梆梆的敲门，打开门一看，她拖着一只大号箱子走进来，喊道：“我来啦！”然后打开箱子，里面装得满满的，除了一双黑色高跟鞋、一个化妆包之外，五颜六色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衣服，像个衣服贩子似的。柳喻真被吓了一大跳，说：“不用这么麻烦吧？给我找一件能穿出去的就行了。”
　　谢雪萍说：“那怎么行，我说过了今天要把你打扮得人见人爱的，花见花开。快，来试衣服！”说着就把衣服摊到沙发上，让她一件一件的试穿。
　　龙书菊被调动了兴致，于是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柳喻真被两人逼着将所有的衣服都穿了个遍，她比谢雪萍稍微高了一点点，但是远没有她那么丰满，不过基本上，很多衣服还是可以穿的。只不过大部分衣服实在太暴露，不是几乎露出整个胸部，就是露出大半截大腿，虽然龙书菊和谢雪萍一个劲的说好看，柳喻真就是不同意穿出去。选来选去，最后穿了一件枣红色的丝绸礼服，有短袖，胸部开得不算太低，长度刚好到膝盖，基本上不暴露，谢雪萍还要她换一套性感内衣，柳喻真打死不肯，谢雪萍只好算了。
　　选好衣服之后就是做头发，把她一直编成辫子的长发打开，用吹风机吹得蓬蓬松松的，挽起来，别上一根仿真水晶的发夹，故意留下一缕头发垂在颈上，看上去端庄而不失可爱。最后是化妆，两人一致同意化最流行的烟熏装，于是眉笔、眼影、睫毛膏、腮红、润唇膏、口红，这些柳喻真之前从未碰过的东西，被一样一样的轮流在她脸上涂抹，甚至是涂了抹掉，抹掉再涂，两个人不时还有点小分歧，先争论一番，然后再试验比较，最后总结经验采用折衷方案。总之，足足又花了一个小时才弄完，柳喻真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帮忙的两个人倒是兴奋异常。
　　“当当当，大功告成，来看美女啦！”谢雪萍大叫着，将柳喻真推到穿衣镜前，镜子里面那个红衣美人，当真是。。。。美，柳喻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根本就不是我了！太夸张了！”谢雪萍说：“烟熏妆就是这个效果的，你看那个范冰冰，每次出来都是这样，多漂亮！”龙书菊也说：“差不多啦，我们知道你不喜欢，所以还没敢化得太浓，只是重点化了一下你的眼睛，脸上可真没涂多少粉啊。说不定真真你就应该长这个样子，我们只不过给你化出来了而已。”。谢雪萍得意的说：“就是啊，白里透红的，多漂亮！我觉得比范冰冰还要好看呢。怎么样？两个臭皮匠，也顶一个诸葛亮吧。安安快过来，看看你姐姐美不美？”
　　安安从客厅里面跑进来，看见姐姐变成这个样子，吃惊的睁大眼睛，谢雪萍分外得意，叫道：“书菊姐，把相机拿来，咱们拍张照片留念吧，到时候让晓梅姐也看看我们两人的功劳。哦对了，真真你别戴那个玉佩了，换根项链，就戴我这根好了。”说着走过去要拿下她脖子上戴的那块鸡蛋大的玉佩，柳喻真连忙说：“我就戴我的玉佩，爸妈说我不可以跟它分开的；再说，你的衣服领口有点低，我的玉佩刚好遮住了这里。”说着指了指□□。
　　谢雪萍看了看，说：“好吧，这玉佩跟这衣服也挺搭配的，不管了，来，咱们照相，嘉嘉你也来，老娘快过来！”龙书菊把相机设置好放在柜子上，然后几个人在镜头前摆好姿势，叫着“田七！”拍了几张照片。
　　折腾完已经十一点多了，晚会十二点开始，谢雪萍自告奋勇打车送她去酒店，安安听了也要跟着去。于是出门叫了车，来到香格里拉，柳喻真下了车，看着门口人来人往，有些紧张的站在那里不敢进去，谢雪萍摇下车窗，大声叫道：“真真进去啊，不要害怕！你这么漂亮没问题的，安安有我照顾，你也不要担心，记住了，首要任务是选一个人迷倒他！最好今天晚上就不好回来了，哈哈。”
　　门口进出的人很多，听到叫声都望过来，柳喻真羞得几乎要转身钻回车内，谢雪萍却大笑着叫司机开走，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