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堕落》DAHLIA

5、第 5 章

　　柳喻真顿时身体一僵，差点要落荒而逃，随后却听到了熟悉的笑声，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沈可非！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想起他说不定也是那些男人的朋友，又紧张起来。
　　沈可非看到她变化不定的脸色，又笑了，说：“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柳喻真勉强笑了一下，说：“你好，沈总。”
　　沈可非笑道：“刚才你被他们轮流灌酒的情形我都看见了，不要怕，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看到她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又说：“不过那些人是出名的难缠的人物，特别是董畅，所以你这样溜走也不行，万一他们再找到你，你就真的有麻烦了。”
　　柳喻真脱口问道：“那怎么办？”
　　沈可非说：“也不要紧，你跟着我就行。来，我们回舞厅去跳舞。”柳喻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狼穴又入虎口，此时此刻，真是无比后悔自己来了这个地方！可是她别无出路，只能被沈可非拉着回到了舞厅中，脑袋昏沉，脚底发软，心中更是焦急后悔害怕，难受不已！
　　沈可非朝那张桌子看了看，那里也还是六个人，只不过变成了三男三女，那个董畅仍然在那里，正坐着跟一个女的喝酒调情。就对柳喻真说：“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然后带你走，怎么样？”
　　柳喻真求之不得，连连点头，沈可非说：“那你挽着我的胳膊。”柳喻真但求赶紧离开，马上挽住了他的胳膊。
　　沈可非带着她慢慢走过去，董畅看见他们俩人，似乎有点吃惊，说：“我靠！难怪刚才死等不来，原来这么快又搭上沈总了！”柳喻真听出来他是在说自己，不想回答，转过脸去。沈可非却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带她过来取手袋的。”说着对他点点头，然后到柜台上取回了手袋。
　　柳喻真以为这下万事大吉，终于放下心来，谁知那个董畅心中嫉恨沈可非抢了即将到手的肥肉，不肯善罢甘休，又过来拦住去路，说：“很久没有和沈总一起喝酒了，坐下来大家一起喝一杯怎么样？”说着紧紧逼视着他，大有对方不答应就绝不罢休的势头。
　　沈可非微微一笑，说：“多谢董总盛情邀请，不过这个地方太小了，不如晚餐的时候一起好了。”
　　董畅还没有答话，他的女伴插嘴说：“我们找一个房间唱歌喝酒去好了！”此言正中董畅下怀，立即说：“怎么样，沈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沈可非说：“当然没问题！”说完，明显的感觉到柳喻真颤抖了一下，便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有我在，不要紧。”
　　董畅马上呼朋唤友，叫来了五个人，一帮人就杀到了旁边的卡拉OK，找了一个豪华大包间，点上洋酒、啤酒、小吃、果盘，又叫了五个小姐分给后面来的那五个人。他立意要找沈可非和柳喻真两人的碴，一上来就端酒杯要敬酒：“来，小弟敬沈总和皇后一杯，先干为敬！”说着酒仰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啤酒，沈可非当然不肯示弱，也是一饮而尽，柳喻真把那杯酒看了又看，终于还是艰难的喝了下去。
　　董畅的女伴在一边好奇的问：“谁是皇后？”
　　董畅搂着她哈哈笑道：“我们沈总的女伴竟然是个清洁工，想不到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清洁工吧？所以刚才聊天的时候，大家一致同意推选她为‘清洁工皇后’，你说恰当不恰当啊？”
　　那个女人爆发出一阵夸张得吓人笑声，似乎这真的是一件好笑得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她简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洁工皇后？太幽默了！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周围那些人听了，也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
　　柳喻真低下头，握住了发抖的双手，沈可非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不要理他们，你越在意他们越得意。来，做个深呼吸，放松下来。”
　　柳喻真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说：“我没事的。”
　　沈可非点点头，站起来说：“很高兴今天能跟董总一起喝酒唱歌，酒已经喝了，下面我来为董总、为大家献上一首歌，祝大家天天都有好心情。”说着让小姐选了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随着屏幕的歌词唱了起来“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还需要很多勇气”，他唱歌的声音低沉有点沙哑，却充满了磁性，加上节奏、情感把握得当，众人听了纷然叫好，董畅的女伴马上跑过去敬酒，沈可非没有拒绝，很爽快的接过来喝了。
　　一曲已终，叫好声不绝，有人就说：“沈总这么大气，董畅你不表表态？”董畅当然不会不表态，立即站起来唱了一首“十年”，虽然有时走调，难得还能再走回去，底下人也纷纷叫好，柳喻真在沈可非的示意下，也给他端去了一杯酒，董畅接过酒，一定要她先喝一口，众目睽睽都在看着她怎么应付，柳喻真心一横，硬着头皮俯身过去，就这他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董畅有些愕然，有些得意，举起杯来，一口喝光了。
　　接下来众人轮流粉墨登场，独唱、男女合唱，还有人伴舞，还有在一边猜拳掷色子，颇有点群魔乱舞的样子，董畅拉着柳喻真合唱“心雨”，柳喻真一直不喜欢这首歌，不过几年前大街小巷包括农村都在放这首歌，所以旋律是熟悉的，跟着哼哼就行了，只是要不停的躲避他的动手动脚；之后沈可非也邀请董畅的女伴合唱“相思风雨中”，董畅便邀请柳喻真跳舞，柳喻真试图用不会跳舞为理由拒绝无果之后，连着踩了他好几脚，把他踩得终于放弃了。
　　又进行了很久，董畅的女伴忽然说：“哎，我们的皇后一直没有单独唱歌啊，快，大家欢迎皇后隆重登场！”然后那些人就起哄，柳喻真推辞道：“我不会唱歌，不敢献丑。”
　　那女人说：“不会唱？不可能！那个什么民歌啊山歌啊你总会唱吧，唱一个让大家听听嘛，说不定还可以封个山歌皇后呢，呵呵呵。”
　　柳喻真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说：“好吧，那就给大家唱一个吧。请帮我选‘九九艳阳天’，谢谢！”
　　小姐选了“九九艳阳天”，优美欢快的旋律响了起来，那女人憋嘴说：“果然是山歌，土包子！”柳喻真装作没有听见她的嘀咕，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
　　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
　　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
　　她的声音婉转圆润、清新甜美，把这首曾经风靡一时的歌曲唱得分外的悦耳动听，原本要看笑话的人都怔住了，沈可非更是惊喜，唱完一段后就忍不住鼓起掌来。柳喻真羞涩的笑了笑，继续唱：
　　“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哪
　　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
　　风车呀跟着那个东风转
　　哥哥惦记着呀小英莲
　　风向不定那个车难转
　　决心没有下呀怎么开言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告诉小英莲
　　这一去翻山又过海呀
　　这一去三年两载呀不回还
　　这一去呀枪如林弹如雨呀
　　这一去革命胜利呀再相见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细听我小英莲
　　哪怕你一去呀千万里呀
　　哪怕你十年八载不回还
　　只要你不把我英莲忘呀
　　等待你胸佩红花呀回家转
　　只要你不把我英莲忘呀
　　等待你胸佩红花呀回家转”
　　原本已经被现在的人不屑的老歌，被她如此娇柔多情的唱出来，真是动听无比，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沉浸其中，唱完之后竟然短时无声，还是点歌的小姐率先鼓掌叫好，众人才纷纷惊醒鼓掌。
　　柳喻真脸色绯红的回到座位，董畅马上端酒上来，推辞不掉，只好又喝了下去。之后尽管沈可非为她喝了不少酒，柳喻真还是又喝下了好多，有洋酒有啤酒，估计加起来也有三四瓶，混杂在一起，慢慢的发作起来，脑中虽然还有一丝理智，手脚却已经不听指挥了。
　　包厢里面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醉意，男人们都开始对女人动手动脚，女人们则是半推半就，董畅借着酒意不停的挤到柳喻真身边去搂她，他的女伴则去缠沈可非，正在纠缠不清的时候，手机纷纷响起，顽强的响到它们的主人不得不接听为止，接听之后内容却大体相同：催着赶快去吃晚餐！原来在包厢里面九个男人倒有六个是大楼的老板，晚餐时间到了，付款的老板还不到，主持人当然要叫人电话催促，于是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一帮人纷纷离开，柳喻真终于死里逃生，赶紧拿了手袋也要走，一站起来却发现双脚已经彻底不听使唤，踉踉跄跄的走不动路，沈可非连忙扶住她：“你不要紧吧？”
　　柳喻真摇头说：“不要紧。。。我去洗洗脸就好了。”
　　沈可非扶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口，把她的手袋接过来，说：“小心。”柳喻真答应着：“不要紧。”摇摇晃晃的进去了，却忘了洗脸而是进了厕所，起来之后头一阵刺痛，撞到了厕所的墙上，把额头狠狠得撞了一下，稍微有点清醒，出来洗手，恍惚看到自己的额头青了一块，伸手去摸，凉凉的滑滑的，好像不疼，不知道自己摸的是镜子，觉得没事，就又跌跌撞撞的出来了，反而把沈可非吓了一跳：“怎么撞头了？疼不疼？要不要去擦点药？”柳喻真说：“不疼，不疼。”身体就开始软下去，沈可非赶紧把她扶起来，她两腿发软，意识模糊，就由着对方半搂半扶的把自己弄到了三楼餐厅中。
　　餐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见这两个，都望过来，柳喻真半闭双眼浑然不觉，沈可非则坦然自若的问她：“要不要跟我坐一起？”
　　柳喻真还是有点清醒的，连忙拒绝：“不用，我跟王姐她们坐一起，你看见她们了吗？”
　　沈可非四处张望，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根本看不见那些清洁女工，正在想难道要四处找或者索性上台叫她们来领人的时候，王姐跟张大姐已经看到了柳喻真，赶紧跑了过来，说：“不好意思，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沈可非说：“不要紧，她喝多了，好好照顾她。”说着把柳喻真和手袋交给了她们，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王姐和张大姐吧柳喻真扶到了桌子边坐下，看见她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就问：“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子？额头上怎么还青了一块？”
　　柳喻真迷迷糊糊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头好疼，要死了。”
　　王姐赶紧问：“你不是跟着那个杜总去跳舞的吗？怎么又跟着沈总出来了？没被她们占便宜吧？”
　　柳喻真说：“不知道，好像没有，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说完抬起脸，似乎要呕吐，王姐急忙递上一个盘子，谁知她对着盘子恶心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吐出来，倒头扑到桌子上继续迷糊，王姐跟张大姐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时候主持人已经上台宣布本次聚会的重头戏抽奖即将开始，然后服务员小姐们把抽装着号码的玻璃箱子拿上来，把奖品一一摆放到台上，底下的人都开始欢叫，主持人也很麻利，立即请有关老板上台抽奖。
　　王姐赶紧推柳喻真：“真真，你的号码放哪里去了？快拿出来，要抽奖了！”
　　柳喻真坐直起来，拿起自己的手袋，手忙脚乱的竟然打不开，王姐白了她一眼，自己打开手袋把号码拿出来了，柳喻真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终究昏沉得支持不住，很快又扑在了桌子上，那抽奖的热闹场面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别的清洁女工们则非常的激动，因为张大姐竟然被抽中了四等奖，马上去台上领了个装着一千元的红包下来，抽奖顺序是从四等到一等倒着来的，因此这倒算是个开门红，所以大家都兴奋的希望好运也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事实证明，老天爷并不是那么大发慈悲，又或许只听到了别人的希望，反正到最后，除了这个四等奖之外，清洁工们再没有抽到任何奖项，看着别人得到奖品之后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虽然难免有些酸溜溜的，但马上也就释然了，大家都不是异想天开的人，有梦可做固然好，但好日子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做出来的不是吗？
　　抽奖之后自然就是大餐，中餐已经那么丰盛，晚餐自然不会差，当龙虾刺身、燕窝鲍鱼等等都端上来之后，疯狂了半天的人们再次胃口大开，埋头大吃。
　　柳喻真被王姐她们叫起来，就着她们给自己准备的那些菜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王姐一再劝她多吃，她就是吃不下，最后还是倒头发晕。
　　中国人的聚会永远是以喝酒为重点的，特别是这么多人的聚会，菜还没上齐，很多人已经离开自己的桌子跑到别的桌子上去了，一时间，敬酒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猜码行令也都出现了，餐厅内一片闹哄哄的，怎么看也不象个高级宴会，倒象哪家结婚庆典一样。
　　就连清洁工们也有自己的喝酒理由，难得所有人聚在一起，围着这么好的免费大餐，还有人中奖，不喝点酒简直对不起自己，再说也有海量的人比如王姐、赵姐还有小米，而且魏经理竟然过来敬酒，大家不过去回敬怎么说得过去？于是，昏昏沉沉的柳喻真都被拉起来又喝了两杯。
　　一闹腾就到了晚上九点多，酒足饭饱的人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离开，估计少部分是回家的，大部分又另外找地方狂欢了，清洁工们不打算再去玩，就又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去领了纪念品，互相搀扶着到了酒店门口，准备坐车回家。
　　酒店门口一长溜出租车，大家商量好怎么坐最省钱，只有柳喻真一人不顺路，王姐、张大姐担心她，要送她回去，她却不肯，王姐她们只好看着她上了车，才坐上车离开。
　　柳喻真刚一出门吹了点风就开始觉得有些恶心，上了车之后就开始觉得要呕吐，司机一看马上说：“小姐，不要吐在车上，没法收拾的哦！”看她似乎要马上吐出来的样子，立即停车，说：“小姐你下车去吐。”
　　柳喻真刚下了车，就听着那出租车“呼”的一声开走了，走了二三十米，又退了回来，从车里扔出两只手袋，才又绝尘而去。柳喻真认出一只是自己拿来的，另一只是纪念品手袋，便弯腰去拾，起来的时候觉得头一昏，差点跌倒，扶着一棵树才站住了。一直觉得恶心，扶着那棵树站了好久，却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折腾了一阵，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就又准备去坐车，这里离饭店只是几十米远，过来的车全部是有人的，柳喻真无法，只好往回走，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正在手忙脚乱的挣扎着爬起来，一辆车停在了身边，然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扶住了她，睁眼看过去，看见了沈可非关切的脸。
　　沈可非本来是和杜易他们约好了去狂欢的，因为有点小事情稍微晚走一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柳喻真醉醺醺的样子，不好不管，就下车来扶她，问：“你不要紧吧？我给你叫辆车送你回去吧。”
　　柳喻真觉得双腿棉花一样的软，忍不住就倒在了沈可非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抱，沈可非不由得心神荡漾，连忙收敛心神，自语道：“算了，你这个样子，还是我亲自送你回去吧。把她抱上了车后座，然后上车，往长沙路驶去
　　柳喻真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很快就侧倒在座位上睡了过去，沈可非从后视镜里望去，刚好看见她胸口的玉佩滑开，雪白的胸部大半露出来，真如一副图画一般。他和杜易等人在离开酒店之前，都喝了些特别的鹿血酒，准备去好好玩一场的，酒力慢慢发作起来，本来就身上发热，如今见到对方这个样子，只觉得身体里那股火腾腾的烧起来，不由得自己笑道：“沈可非啊沈可非，这么美妙的夜晚，你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然后在下一个路口转向，朝自己的住处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