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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是我的命(1) 可是她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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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烨,我还是比你大太多了,我等不了你了。”陆茗希低着头说。
柯烨缓慢地眨了下眼,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大太多?4年前你怎么不说?”
陆茗希始终低着头,4年前,那个时候她做梦了,做了一个他编织的梦,他让她相信,这个漂亮的,聪明的,家世优渥的少年真的爱上了自己。可是,呵……她花了4年终于认清了一个道理。
“如果,我爱你的方式你不喜欢,或者你嫌我太幼稚,我……”柯烨暗暗握紧右手,“可以改。”
陆茗希眼眸一颤。
柯烨凝视她,轻轻重复,“我愿意改。”只要你别离开我。
他站起来,缓缓向她走去,手抚摸上她的发,温暖的触感,他的眼神微微恍惚。
陆茗希慢慢抬起头,“什么都愿意为我改么?”
他点头。
陆茗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我让你和蔚沙绝交。”
柯烨的手一顿,皱眉,“和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陆茗希冷笑,“蔚沙有你家的钥匙,我没有,蔚沙一有什么事,你立刻撇下我去找她,蔚沙生病了,你在医院陪了她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也病了!”她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毒水从心底无穷无尽地涌出来。原来她的怨恨有那么多……
“柯烨!你心里从来把蔚沙看得比我重,你扪心自问,这四年里,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寂静,柯烨面无表情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凉。
“我最讨厌,女人说谎。”他一字一字道。
陆茗希全身一颤,因为柯烨的眼神是那么犀利,好像要刺穿她的伪装直看进她心里去。
他知道了?
柯烨的双眸此刻就像劈裂的深渊,连光都照不进。他最讨厌女人说谎,10岁那年,母亲临走时笑着对他说,乖,妈妈回来给你买柳橙吃,然后他就乖乖地点了下头,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敏感地感受到母亲眼神里不同往日的某些神情,可是他仍然就那样,乖乖的,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走出家门。而当5天后,他饿得奄奄一息,看着毫无人气的,冰冷犹如坟墓的家时,他终于确定,母亲走了。抛弃了他。
既然是要抛弃他,为什么还要说谎呢?
已经决定不要他,为什么还要骗他呢?
她知不知道,对爱自己的人,一个谎言,就会给他希望,虽然他其实已经看穿它了。
柯烨的手从陆茗希的发渐渐移到她优美的脖颈,冰凉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陆茗希突然有个感觉,他有可能会掐死自己!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冷冷问。
陆茗希心里一震,身体突然有点发寒。
明明是你背叛了我,不要找别的理由。他的眼神如是说道。
瞒不住了,陆茗希咬了咬下唇。
柯烨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一抬,声音是冰凉却温柔的,“说呀。”
她闭上眼,“柯……柯黎。”
“你说什么?”
陆茗希脸色有些苍白,声音绷得紧紧的,“柯黎。”
柯烨的双眼缓缓睁大,手慢慢地,无力地从她的颈上轻轻滑落,眼前的世界是那样冰冷又荒诞,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眸在极度震惊后渐渐化为一片空寂的沙漠。
陆茗希看着面前苍白受挫的少年,心底蓦然划过一阵刺痛,她狠下心,拿起包飞快离开了房间,高跟鞋敲出凌乱的尾音。
柯家有两个儿子。哥哥柯黎,弟弟柯烨。柯烨是私生子,12岁时就被父亲等于是赶了出去,与哥哥柯黎相比,柯烨可以说一无所有。如今,自己又答应了柯黎的求婚。陆茗希坐进出租车,她知道这对柯烨的伤害有多大,可是……她终究是个自私的女人。
司机回头问她去哪,她心烦意乱地说,随便去哪。
只要离开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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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沙慌慌张张地赶到医院,沐雨从病房里出来,柯烨在酒吧喝得晕倒,被送进医院,蔚沙知道后连忙打电话给沐雨,沐雨已经在这照顾柯烨整整一夜了。
“柯烨怎么样?”
“胃出血,你别急,没大事。倒是你,怎么脸色那么差?”
蔚沙摇摇头,她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慌慌就赶来了,幸亏柏明买了晕车药,不然估计现在晕得站都站不起,“我进去看看他。”
“就你一人回来?”
蔚沙点头。
沐雨心里骂:这柏明平时看着对蔚沙挺好,怎么关键时候一点用都不管,蔚沙这么心慌意乱的,不怕她在路上出什么事吗?但其实,柏明要送蔚沙回来的,被蔚沙拒绝了。
蔚沙要进去,沐雨突然指了指蔚沙身后,蔚沙回头看去。
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站在那,脸色不善,沐雨在蔚沙耳边小声说,昨天柯烨在晕倒前拿酒瓶打人了,蔚沙心里一沉,问伤势怎么样,沐雨说,不是特别严重,他自己都站不稳了,哪有力气打人呀。蔚沙这才稍稍放下心。
蔚沙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了个号码和名字,递给警察。
“里面的人的父亲叫柯嘉黎,你打电话给他吧。”这事还得柯烨父亲出面,虽然那老头做事是个混蛋,但关键时候还是会帮自己儿子的。
警察迟疑地拿着纸条。蔚沙已经进病房了。
他躺在那里。
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仿佛一片寂寥的雪原,床上的人,也苍白得像一堆雪。蔚沙立刻眼眶就湿了。
蔚沙走过去,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蔚沙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凉的手,像被什么耗费了全部心力。
她眼神微微恍惚,回忆里那相似的一幕就那么契合了过来。
初中时,蔚沙是数学课代表,她的数学老师那时刚生了个小孩,天天要带小孩,于是有的时候就要蔚沙帮她改数学卷子,当然这事是秘密的,蔚沙都不敢在课堂上改,只能中午带回家改,连午觉都来不及睡。可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同班的一个女孩知道了,她硬是诬赖蔚沙把她的一道对的题改成了错的,此话一出,全班学生都知道自己的卷子是蔚沙改的了,看着卷子上的一个个红叉叉,又想到蔚沙的高分,心里蓦然有点不是滋味,都觉得自己错得有点离奇。于是那个时候,面对着几个叉腰向她兴师问罪的同学,蔚沙等于孤立无援,一张嘴说不过一群嘴。
这事后来就闹到了老师那,让学生帮自己改卷子,这事怎么说都对自己影响不好,于是老师就淡淡地说了两句,答应把那几个学生的卷子拿过来再细看看,这次分数也不算到平时分里。蔚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分明是说自己改了别人的题。
那个时候,柯烨一把推开在办公室的门,他冷冷盯着老师,老师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考虑到他父亲的身份,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柯烨转身一把抓住蔚沙的手就向外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们走出办公室,走过操场,走到学校后的一个小树林里。他感到她的手在流血,刚才那群女生说到后来,就动了手,把蔚沙狠狠推倒在地,蔚沙恨得咬紧牙,但终于忍着没还手。因为她知道,自己有理,如果动手了,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所以她没动手。
可是她依旧没有理,没有人帮她讲理。
没有。
他让她在这等着,他跑到水龙头那里,把手绢弄湿了,回来她坐在了地上,精疲力尽的样子。
“妈的。以后再也不当什么破玩意课代表了。”她骂道,眼眶越来越红。
他拉过她的手,“起来,地上凉。”
她不动,低着头。
他知道她哭了。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硬币大小的湿晕和阴影交错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摇动。
于是,他就那么抓着她的手,拿手绢将她手上的血一点点,小心地擦去,她就那么坐在地上,像个被人丢弃的布娃娃。
他的手很凉,很凉。但很温柔。
很温柔。
她哭得眼泪眯了眼,看不清地上的树影子,也看不清面前躺着的苍白男子。柯烨轻轻皱眉,蔚沙一惊,他已经慢慢睁开了眼。
“柯烨!”她轻喊。
柯烨茫然地逡巡了一番,眼睛渐渐了有了焦距,“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蔚沙说不出话来,只睁大眼看着他,死死攥着他的手。
柯烨要坐起来,蔚沙扶他起来,“想喝水么?”
柯烨点点头,蔚沙松开他的手,倒了一杯温水。
柯烨喝了一口,“你不在厦门么?”他淡淡问。
“你还说!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好玩!”
柯烨面色淡淡的,没说话。
蔚沙把水杯放到桌上,“怎么回事啊?说说。”
“她要结婚了。”
果然……蔚沙握紧手,“所以呢?你为情所伤?借酒消愁?”
柯烨静了下,然后慢慢笑了,笑里有种凉凉的,尖锐的光。
“跟我哥。”
蔚沙惊得睁大眼,看向柯烨。那个酒吧的男子是他哥哥么?!
他还是那种,静静的,凉凉的神情,但眼睛里像燃烧着一小簇凝冻的火焰。
蔚沙心渐渐沉下,握紧了他的手,他回过神,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蔚沙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一晚上没睡好,你好好养身体,我补个觉就回来看你。”
他点头。
蔚沙走出病房,沐雨坐在走廊上,她已经看了一夜,正在那打瞌睡,蔚沙心酸酸的,犹豫了下,还是摇醒了她,“木头,你能帮我再看一下午吗?我晚上就过来。”
沐雨揉了揉眼,摇手道,“去吧!去吧!”
蔚沙心里感动,但她说不出谢谢,有些关系不需要说谢谢,这时电话响起,蔚沙一看,是柏明。她这才想起来,柏明临走前给她打招呼,让她到了就打电话给他报平安。蔚沙连忙接起,跟柏明说自己安全到了,让他们好好玩吧,别担心,柏明在那边静了几秒,嗯了声,然后两人谁都没有挂电话,就那么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蔚沙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柏明,最后还是她挂断了电话。
对沐雨,她说不出谢谢你,而对柏明,她说不出对不起。
说了,就总觉得有些东西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