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是我的命（2） 为什么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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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天蔚沙的爱人背叛了蔚沙，蔚沙会是什么感受呢？蔚沙会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自己双手捧着给别人，结果被那人啪叽一声，摔烂了，支离破碎。柯烨也是一样。只是他会把伤埋得很深很深，深到你无法想象自己曾给他带过伤害。
可如今，陆茗希不仅摔烂了，她还拿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了他一刀。和柯黎相比，柯烨已经贫穷得几乎一无所有，可这个哥哥却还要把弟弟最爱的人生生夺走。
这个世界永远变化得这么快，你永远跟不上它的脚步。所以，蔚沙摔得头破血流。柯烨也摔得遍体鳞伤。
陆茗希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蔚沙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精美的造型，大得让人咋舌的钻石闪闪发亮，她看上去依旧是那么得体。得体得让蔚沙想拿把刀把她捅了。
陆茗希坐到对面。说实话，她是不想来的，可她又想，来见蔚沙又怎么样呢？她看着面前这个单薄的女孩，心里冷笑，蔚沙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喝点什么？”
“茗希姐，你要回去跟柯烨说清楚，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呢？你们两在一起四年了，这份感情不是说分就分的。”蔚沙觉得自己疯了才愿意再喊这个女人姐。可是她真的就快要疯了。被陆茗希，被柯烨，被自己，给活活逼疯了。
“喝红茶吧。你的脸色挺差，没睡好么？”陆茗希温柔地说，向服务员要了两杯红茶。
蔚沙还在说：“茗希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不就烦我天天在柯烨身边转吗？行，我走还不成吗？我保证再不跟柯烨说半句话。”
陆茗希微笑，像听到一个笑话，“蔚沙，你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柯烨对你不好？”激动？蔚沙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匪夷所思，她昨天才跟自己相处四年的恋人分手，今天就戴上了婚戒，她让自己不要激动？
陆茗希摇摇头，手抚摸上那个美丽的戒指，“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好家伙！她还在这装情圣呢！蔚沙乐了，这女人怎么这么有本事，明明是她背叛了别人，她还搞得柯烨对不起她似的。
“成！这话我同意！可你他妈为什么一定要追求他哥哥的幸福呢？你知道这事对他伤害有多大吗？”蔚沙咬牙切齿地说。
陆茗希皱了皱眉，服务员端来两杯红茶。
店里播放着悲伤的小夜曲，墙上挂着达利的高仿画，那是个多么诡诞又荒凉的世界啊。
两人无声对视。
片刻后，蔚沙声音轻轻地说：“他住院了。喝酒喝得胃出血。”
陆茗希眨了下眼，“哦。”
蔚沙面色苍白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你去看看他，好么？”
蔚沙不是不讲理的人，陆茗希可以不再爱柯烨，她也可以爱柯黎，陆茗希说的对，谁他妈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可是……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呢？蔚沙的心已经疼得快死去，那个少年一个人躺在医院，她陆茗希竟然可以如此得体美丽地出现在蔚沙面前，她把人伤得死去活来，自己却可以满脸微笑地去追求幸福。
她以为那个少年不会疼么？
他很疼很疼，只是他不说而已。
所以，去看看他吧。只有你去才可以。
……我不行。
陆茗希把戒指慢慢举到她面前，声音温柔，“我不可以。”
她不可以……她不可以？蔚沙怔怔睁着眼，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所以，那个漂亮的，忧伤的少年又一次被抛弃了么？先是母亲，后来是父亲，再后来是自己的哥哥和爱人。
蔚沙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慢慢低下头，眼眸一片空寂，她帮不了他。她什么都帮不了他。
别人都看，蔚沙对柯烨怎么怎么好。但他们不知道，没有柯烨，蔚沙早可能就那么死了，哭死的，自杀死的，反正不会这样幸福地进入大学。
柯烨会久久地拉住蔚沙的手，柯烨可以为了蔚沙进劳教所，柯烨会听蔚沙说一个又一个悲伤的故事，然后看她有没有哭，但其实他也是个不幸福的孩子啊，可他就像一团火般，愿意将她的悲伤一点点烧得灰飞烟灭，全然不顾自己已经燃烧殆尽。
可是蔚沙却什么都不能帮柯烨。
眼泪安静地流下，蔚沙平静地擦了擦。
“陆茗希，人在做，天在看，你和他不会幸福的。”虽然蔚沙其实挺不信这句话，但她不吐不快。
陆茗希终于冷笑，“那也跟你没有关系。蔚沙，你总好多管闲事，就算有人咒我，那也该是柯烨，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蔚沙轻轻地重复，嗤笑一声。
陆茗希皱起眉。
一切都发生在那一刹那，蔚沙脸上挂着凉凉的笑，拿起杯子狠狠砸了下去，精致的瓷杯立刻支离破碎，殷红的茶液四溅开来，像颗破碎的心脏。
周围的顾客纷纷看向这边，经理走了过来。
蔚沙慢慢站起，像个喝醉的人般快站不住，她盯着陆茗希，一字一字，“他是我的命！”
陆茗希沉默地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蔚沙转身走出咖啡店，她走过人流如潮的街道，像个孤独的影子，在那里寂寂地飘着，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她再赶回医院，眼前依旧是惨白的病房，像个寂寥的雪原，他又睡着了，发上的黑色是唯一的色彩，蔚沙突然想起一句话，睡着了就好了，没有孤独没有欺骗没有悲伤，睡着了，就好了。可是柯烨，你会不会做梦呢？做梦的话，你会梦到什么呢？那些悲伤的事会不会也出现在你的梦里呢？如果这样的话，你要怎么办？你无处可躲。
蔚沙倚在门边，精疲力尽的样子，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亦不去擦，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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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蔚沙坐在小树林里，哭得眼泪眯了眼，像个被人丢弃的布娃娃，那个时候柯烨就拿着沾湿的手绢一点点擦着蔚沙手上的血……他的手很凉很凉，但是很温柔。
17岁，柯烨因为蔚沙被警察带走，蔚沙追着警车没命地跑，像个疯子般，又哭又喊，却怎样都追不上那辆车，只能眼睁睁看着柯烨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蔚沙的身边永远是柯烨，柯烨的身边也永远是蔚沙。即使柯烨不爱蔚沙，但蔚沙想，或许柯烨死时自己依旧能陪在他的身边，自己就满足了。两个人，一定要柯烨先走，虽然她蔚沙从来不曾为柯烨做过什么，但也一定要柯烨先走。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将柯烨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
蔚沙这几天比较繁忙，一边要来医院照顾柯烨，一边还要准备苦逼的四级考试，于是她一天的流程是这样的：上课，下课，奔柯烨的公寓熬粥，胃出血只能吃这些，外面买的又不放心，然后再端着粥一路狂奔医院，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依旧是“……c-a-s……偶然的，碰巧的……”
单词好像听来听去都听不到C以后的……蔚沙默然。
这天晚上，柯烨做梦了。梦里，他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两边的墙上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着过去的一些场景，冰凉的房间里，男孩饿得奄奄一息，看着犹如坟墓的家时，终于确定母亲，彻底抛弃了他；华丽高雅的家里，男人苦恼地看了妻子一眼，终于弯下腰抱住他瘦弱的肩膀，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表情漠然，他想说，没关系，已经习惯了，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温婉的，美丽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陆茗希，对他说，那个男人是柯黎，他的哥哥……这条甬道太长太长……黑暗，逼仄，阴冷……他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柯烨惊醒，怔怔盯着惨白的天花板，那里苍白得像另一个世界，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温暖的呼吸扑在自己手边，他转过头，蔚沙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笔，柯烨皱了皱眉，小心坐起来，从她手里把卷子抽了出来。
无意扫了一眼，看到听力那里的一溜子红叉，眼神一黯，这时，蔚沙已经迷迷糊糊要醒了，柯烨索性推了推她。
“醒醒，到那边沙发上去睡吧。这样要感冒的。”这是个独立病房，没有陪床，现在晚了，他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蔚沙揉着眼起来，笔掉在地上，刘海被睡得七倒八歪，像稻草一样，柯烨笑了笑，伸手帮她捋整齐，蔚沙彻底醒了，嘴里嘟囔，哎？我的笔呢？然后又弯下腰去捡。
“明天别来了。我很快就能出院了。”她这样下去，身体要累垮的。
蔚沙摇摇头，“不成！医生不说还要留院观察么？”
“今天下午你上课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的，我的病情不严重，很快就能出院。”
蔚沙有点狐疑地睁大眼，“真的假的？”
柯烨不再答她，按了铃，对护士说道，“拿个被子过来。”
半夜要求拿被子，你当这里是宾馆么？蔚沙想，护士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乖乖拿来了，毕竟她也多少听说了病房里男子的背景，得罪不起。
蔚沙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一时有些踌躇。她这样片刻不离地照顾他，担心他的身体是一，但更主要的，是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糊涂事。像当初为自己将那个酒吧老师打残一样。那时他还没成年，还比较好摆平，但现在他成年了，而且事关他的哥哥，他父亲不会那么容易解决的。而且……两个儿子如果起了争执，他父亲肯定是向哥哥的。蔚沙想到这里有点黯然。
如果自己有一天和那个男人的儿子起了争执，他也一定是会向那个儿子的吧。
柯烨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过去睡觉吧。”
蔚沙一动不动。
“我不会做傻事的。为那两个人，不值得。”他说的时候，眼睛静静盯着前方，眼神冰凉，淡漠。
蔚沙一惊，随即渐渐放下心来。他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做，他不说谎，而且柯烨总是能看透她的心事。总是。
“出院以后，你能搬来学校住一阵子么？”
“为什么？”
“我要考试，期末的设计作业还没做好，要天天跑你那的话，够呛。”柯烨是永远远离厨房油烟家务活的人，她又不愿意让他天天吃外餐，保姆阿姨之类更是不要想进他的房。于是她基本上就快成了他的个人保姆。蔚沙一想到这，总有些悲愤，可这又是她自愿的，这……哎……
柯烨看她一眼，她的脸色有点憔悴，眼睛下是淡淡的阴影，心里某处酸痛起来，像被只冰凉的小手掐住一样，他点了点头，他当然说过要她不用来，可她不会听，就像出院，如果不说谎医生说自己可以出院了，她再累也会天天跑来。
他们两已经习惯，彼此的付出。只是总有一层朦胧的东西隔在那里，没人敢捅破。
得到确切答案，蔚沙放心地抱着被子过去睡了，柯烨把灯扭灭。
她虽然个子高，但身材属于非常纤细的类型，窝在沙发上，更显娇弱。她很快就睡着了，月色如水，静静浸满一室，他坐在那里看着她，或许是月光的关系，他炯黑的眸子也渐渐迷离，显得温柔，美好。
她的睡相很乖，静静的，一点都没有白日的活泼，这个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她对他说过，很小的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睡，她只要动一下，她妈妈就会拿脚跺她，其实那个时候，她的母亲已经有点神经失常了，被那个男人，被这种不见天日的关系，被那个男人彪悍的妻子，她原本以为生个孩子就能和他结婚，可是那个男人就是迟迟不愿离婚，终于当他的原配生下一个儿子的时候，她就被彻底打进了冷宫，她抛弃了一切做那个男人的情人，名声，工作，尊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换谁估计都会有点神经失常，所以她就把那种不满发泄在自己几岁的女儿身上。
女儿睡觉时一动，就拿脚跺她。可是小孩子睡觉，又有哪个是不动的呢？柯烨当时听完，心脏像被冰凉的针根根扎在心壁上，他捋了捋蔚沙的刘海，她的眼睛波光流转，明亮异常，明明看起来就像哭了一样，就是没有眼泪。
为什么自己不愿意爱她呢……柯烨久久盯着蔚沙，眼神渐渐悲伤，为什么自己可以为她死去，就是不愿意爱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是我的命（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