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多情》米婪

8、他和她是真他妈纯洁啊（2） 柯烨，你这

　　柯烨，你这个混蛋。

　　蔚沙心里骂着，架着喝醉的柯烨的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进电梯，他看起来挺瘦，可一喝醉重量堪比一头小象，蔚沙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柯烨。

　　如果把他就这么吃干抹尽，不知他会不会发觉。一个想法突然冒出，蔚沙自己都蒙了。

　　原来她的内心有那么龌龊么……蔚沙默然。

　　他和她从来都不是乖孩子，15、6岁就学会了泡吧，那时候有一家酒吧抓得松，他们两经常下完课就跑到那，只喝啤酒，她喜欢唱歌，一喝醉就唱，他就在边上听，喝醉了也哼两句。有时遇到警察突击，两人连忙把校服一脱，趴在沙发上装喝醉。酒吧老板就会过来说，他们两是一对喝醉的情侣，老顾客了。每听到这句话，蔚沙都有点喜滋滋的。

　　后来两人就真喝醉了，有时候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处一个旅店里，也不知道怎么开的房，怎么进的屋，怎么上的床。估计两人就像两只树袋熊一样，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别说上床了，连嘴都没碰过。

　　现在想，他和她是真他妈纯洁啊。

　　叮——电梯到了，蔚沙架着柯烨走出来，真亏她个子高，要是个小个子，不得拖死。蔚沙掏钥匙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柯烨和陆茗希喝醉了的话，陆茗希要怎么架他回来，不过估计也不需要架回来了。直接在外面开房的话，肯定就不会那么纯洁了吧。蔚沙有点自嘲地想。

　　如果一个男人第一眼看到一个女人想到的就是性的话，那这个女人就是失败的，但如果一个男人天天看着这个女人也想不到性的话，那这个女人估计也挺失败的。

　　蔚沙把柯烨扔到床上，想了想，还是走到厨房倒了杯蜂蜜水，他容易喝醉，蜂蜜是必备的，可以防止第二天头痛。走回床边，伸手一阵猛推，“起来！把这个喝了。”

　　某人又发挥赖床本事，打死不起来。

　　蔚沙嘴角一抽，好吧，这又是逼她亮绝招了。

　　一手抓起某人，捏住鼻子，张嘴，我灌——

　　柯烨发出抗议的声音，蔚沙捏紧他的鼻子，很快技术娴熟地将蜂蜜水灌个干净，柯烨推开她，一阵猛咳。

　　蔚沙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你也差不多醒了，记得去洗个澡再去睡觉。我先走了。”说着刚站起来，突然手被他一把抓住，然后猛地一拉。

　　蔚沙反应不及，被他拉得一屁股坐回，柯烨翻身一压，把她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下。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酒气熏得她也精神恍惚，她怔怔地大睁着眼，她看清了他眼中的自己，他的目光灼灼欲燃，此刻，他就像夜里以月光与花粉为食的妖精，而她，是被妖精歌声吸引而来的铃鹿。

　　他静静凝视她，蔚沙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然后他渐渐靠近，性感的嘴唇将要吻上那抹颤抖的樱红。

　　就在最后一刻，泪水夺眶而出，蔚沙猛地把头扭过。

　　她感到他的头轻轻靠在了她的颈边，然后渐渐的，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像个婴儿般，在她的身边睡着了。

　　蔚沙怔怔睁着眼，却仍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悲怆蓦然涌出，他喝醉了，才想到要吻她，他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慢慢伸手抱住了身上的男人，心底有种心悸般的满足和辛酸，她抓紧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知道他的手一直都是凉的，无论四季，像被什么耗费了全部心力。

　　******

　　第二天，蔚沙一群人上了前往厦门的汽车。

　　蔚沙晕车，她上了车才想起来没买晕车药，一拍大腿，坏了。等下不知吐得今夕是何夕呢。

　　柏明挨她身边坐下，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车子这时候开动了。蔚沙苦丧着一张脸，“我晕车。”

　　柏明眨了眨眼，一个字没说，站起来就向车前走去。

　　蔚沙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只一会功夫，柏明就回来了。

　　“到前面坐去，前面好点。”

　　蔚沙向前面望了望，瑶瑶和航航已经站起来了，这瑶瑶在网上看了厦门的旅游攻略，越看越心动，缠得航航不知想了什么法子，最后把两人都带上了。

　　蔚沙对瑶瑶说谢谢，鉴于瑶瑶和航航始终不离不弃，柏明也跟他们换了位子，和蔚沙一块到前面坐去了。

　　蔚沙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治疗晕车最有效的就是赶快睡过去，最好一觉醒来，地方也到了。

　　车子晃啊，震啊……蔚沙始终紧闭双眼，觉得胃就跟海里的小舟似的，也跟着车一块晃啊，震啊……上车前，她还悲催地喝了瓶养乐多，那酸水现在腾腾地往上泛。

　　不知过了多久，柏明推推她。蔚沙慢慢睁开眼，不敢开口，怕一开口，柏明身上那件夹克就毁了。

　　“给。”柏明看着蔚沙惨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蔚沙看去，黑乎乎的一片，散发出一股凉凉的药味，晕车贴？

　　“你从哪弄的？”

　　“别管那么多了，赶快贴上。要不要我帮你贴啊？”

　　蔚沙摇摇头，接过晕车贴，如获至宝啊，赶紧对着车窗三下两下给贴好了。她向来不喜欢用晕车贴，原因一个是怕麻烦，没晕车药方便，吃两粒，一觉睡到地方，再一个是……它特丑。

　　蔚沙又按了按耳朵后的晕车贴，“你从哪弄的啊？我跟那人说声谢谢去。”

　　柏明盯着蔚沙耳后黑乎乎一片，嘿嘿笑了声，蔚沙连忙拿头发遮住，翻他一白眼。

　　柏明指指车后，蔚沙看去，旅协会长正闭眼养神中，耳朵后也黑乎乎一片。

　　“……他也晕车？”旅协会长晕车？

　　柏明点头。

　　蔚沙向旅协会长投去同情的一眼。

　　旅协加外联部，合起来近20人，一路上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玩手机的玩手机……好不快活，喧闹声把车顶都要掀翻了，司机频频按了几下喇叭，众人才收敛一些，可不一会，又故态重演。

　　贴了晕车贴，虽然贴得有点晚，蔚沙也感觉好多了，但她还不太敢吃东西，可身边的柏明嘴巴就没停过，薯片、可乐、怪味豆、妙脆角……身边的垃圾桶里，是华丽丽的一桶包装袋。

　　她知道他是到哪都不会亏待自己肚子的人，可有必要在边上引诱她吗？蔚沙无力地闭上眼，赶快睡去吧。

　　到厦门就晚上了，众人先到预定好的青旅安顿好，又跑到中山路吃了些小吃，决定第二天就前往第一站——鼓浪屿。

　　冬天的鼓浪屿特别安静，像个温婉而又浪漫的大家闺秀。明媚的阳光，郁郁葱葱的亚热带植物在海风中摇曳生姿，街道蜿蜒曲折，花影绰约，风格各异的园林别墅，红墙、尖顶，美轮美奂，那种美丽既是历史风尘遮掩不住的，又是现代无法摹仿的。

　　一群人一进来，就三三两两的分开了，约好了几点到哪碰头。

　　蔚沙手中的相机就没停过，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别老拍东西啊。拍点人呗。”柏明说。

　　“人有什么好拍的。”蔚沙从小最烦照相，总感觉照出来的人笑得都特假。

　　蔚沙对着饰品店里的一个吊饰，对了半天，总感觉对不好光线。

　　“对不起，我们店里禁止拍照。”店员过来客气说道。

　　蔚沙哦了声，翻了下价格牌，17块。这么个小布娃娃卖这么贵。

　　鼓浪屿上的小店都很精致，因此照相的很多，怎么这家就不行，蔚沙耸耸肩，这时柏明拿起那个娃娃就走向柜台。

　　蔚沙一愣，还没喊住他，他已经掏钱包了，现在过去喊他会不会有点丢人？于是蔚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柏明拿17块买了一个比唇膏还小的吊饰娃娃。

　　蔚沙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但是……

　　——浪费钱啊！

　　蔚沙走出这家黑店，不，这家小店，看着手机上吊着的娃娃，娃娃的样子是只红色的小狐狸，脸上笑得贱贱的，虽然它是挺可爱，但是蔚沙向来对娃娃是只看不买，小时候养成的好习惯。不过小时候，想买也没人买给她就是了。

　　“丫头！”

　　蔚沙回头。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搂，鼻下飘来一阵清爽的味道，像阳光的味道。

　　咔嚓——

　　蔚沙一愣，柏明已经速度松开的肩膀，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乐得直笑。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傻？”柏明笑道。

　　蔚沙面无表情，“偷拍有意思吗？”刚才对他的那点好感已经立刻灰飞烟灭。

　　送我个娃娃就得换张照片，柏明，你看你那点出息。蔚沙心里暗骂。

　　两人走到日光岩的时候，外联部的几个正坐在下面休息，鼓浪屿在地图上看着挺小，可一圈下来也累得够呛，怪不得别人说，逛鼓浪屿少说得两天，光那曲曲折折的小道就走得人腿肚子发酸，外联部的几个明显体力不支了。

　　柏明和蔚沙还行，两人经常练体育了。站在日光岩下头，那几个说在下面等，大不了明天再来，所以就蔚沙和柏明，还有瑶瑶那对买了票。

　　瑶瑶突发奇想，要航航背她上去。

　　蔚沙皱眉，“李瑶瑶你好了吧，你看看这楼梯多悬哪，你不怕和你男朋友一块摔下去当对亡命鸳鸯啊。”

　　瑶瑶嘟嘴，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白白胖胖的可爱包子，航航就受不了这招。

　　最后无奈，柏明和蔚沙在后面保卫，瑶瑶就被航航一路背了上去。

　　瑶瑶狠狠亲了下航航，啵一声。

　　柏明无奈地直摇头笑。

　　蔚沙走在最后面，她看着瑶瑶在航航背上激动地手舞足蹈，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撕成金色的千丝万缕，瑶瑶脸上的笑像绽放的太阳花。

　　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水，跟晕车的感觉差不多。蔚沙赶紧把目光移开。

　　这不知不觉间，已经登上了日光岩，看着挺高，爬上来没想到这么容易。

　　从这里望下看，可以看到鼓浪屿的全景，它漂亮得像水晶球里的童话王国，浪漫、妩媚，视线拉远，天际和海岸线连成了一线，蓝蒙蒙的，像画家拿水将两种蓝色调抹成了一片。

　　蔚沙拿出相机，瑶瑶突然惊呼一声，“快看！那边——”

　　蔚沙镜头对去，就见沉厚的天幕上不知何时缺失了一块，阳光从那个圆洞洒下，晶莹璀璨，在海上形成了一个光斑，宛如神迹。

　　“航航~我，爱，你——”瑶瑶两手拢在嘴边，大声对着天际喊道。

　　游客不禁都看向大声告白的女孩，瑶瑶面无改色，航航有点难为情地笑着低下头。

　　蔚沙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流光潋滟，亮得她眼睛都疼，忽然，那亮就那么碎开了，越碎越多，像星星从那洞里掉了下来，无穷无尽……

　　如果有一天，她对柯烨说了这三个字，他会怎么样？那层薄薄的纸她知柯烨也知，只是没人愿意捅破。因为谁也不愿毁了这7年的情谊。可是……她已经要被这份爱腐蚀得心里烂出一个洞了。

　　柏明看着蔚沙。女孩举着相机，石塑般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头发被风吹得四散乱飞，像一个悲伤的记号。

　　心脏被人揪紧，越来越紧，他缓慢地抬起手，眼神黯痛，就在快要按上女孩的肩膀上时，女孩突然惊醒般，从包里掏出电话，柏明连忙狼狈地收回手走开。

　　蔚沙接起，没听几句，脸色顿时一震。

　　柏明看到蔚沙的脸色越来越白，她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然后立刻打电话给别人。

　　柏明皱起眉。

　　蔚沙收了电话，怔怔发了一回呆，然后走过来。

　　“怎么了？”柏明问。

　　“柏明，我要回去。”她坚决地，简洁地说。

　　柯烨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