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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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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寒冷冷地说:“我没有你这种朋友!江思成,你对子泽兄动手,我不会怪你,想来你也是有着不得已的理由。可以你的身份,你总该光明正大地找他,不管怎样,他总是当你弟弟的。”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是萧子泽的伴读,五岁起便和萧子泽,江思成等一起习经读史,自然知道萧子泽对江思成一向另眼相看的。普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位少爷能这么近距离伤害到萧子泽,平日萧子泽根本不会容外人近他身侧。他冷冷地看了江思成一眼,宝剑出鞘,寒光一闪,他将白衣的一角,掷与地上,扬声说:“剑妹,先将江伯母安置进屋吧。”不再看他。
江思成怔怔地看着那块衣角,蓦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柳轻寒面色微微一变,似有不忍之色,却终是没有回头,径直向姗姗走出林中的侍剑行去。
江思成神思恍惚中见到一位端雅绝丽的少女负着的那名昏迷不醒的贵夫人,不由惨叫了一声:“娘!”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人也晕绝了过去!
听得他这一声惨叫,柳轻寒面色微变。急回头一看,忙掠了过来,欲给他推血过宫,却解不开凌霜华所点的穴道,便说:“影儿,给他解开穴道。”
弄影满腹的不情愿,但在柳轻寒再一次温和的要求之下,却不得不给江思成解了穴,不再看他,帮侍剑将江夫人宁紫琰送入最近的屋舍,安放与牙床之上。
柳轻寒慢慢地给江思成推血过宫,同时轻轻地唤道:“易弟!”
江思成终于醒了过来,正对上柳轻寒微带担忧的双眸,心中一热,却苦笑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柳轻寒淡淡地说:“我想等子泽兄来修理你。”说着,便立起身来,远远走了开去。
江思成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又蓦然忆起前事,忙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把我娘绑来干吗?快放了她!”
弄影刚走出屋子,闻言不由气愤地说:“真是好心没好报!哼,你们江家就没有好人!那个什么皇后给我们公子下冰弦这种歹毒的东西,幸好小姐给解开了!公子居然也原谅了她,你又来暗算我们公子!早知道就不该出来救人!”
江思成听得弄影这么一叫,狐疑地说:“姐姐给泽表哥下毒?怎么可能?姐姐自小就喜欢着泽表哥的啊。”
柳轻寒淡淡地说:“她是为了江伯母,你也是一样的理由,是不是?”
江思成怔了一怔,看着弄影愤懑的眼神,惶恐地说:“你们想对我娘怎样?”
柳轻寒说:“霜儿连冰弦都可以解开,还怕解不了你娘身上的毒?”
江思成一呆,说:“你们是要救我娘的?”
柳轻寒根本就没有看他,只注目望着凌霜华,担忧地说:“子泽兄这次的伤竟如此严重么?霜儿已快力竭了。江少侠你可真了不起啊。”
弄影本气愤怒目而对江思成的,闻言不由也看向了凌霜华,见她已面色惨白,香汗湿透了重衣,不由惊叫道:“柳公子,你快把小姐拉过来啊。”
柳轻寒苦笑,说:“你家小姐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他也是冷汗涔涔了,却不敢上前硬将凌霜华拉开。
弄影急叫道:“可是!”便欲自己上前将凌霜华拉开来!
有个轻柔的声音唤道:“影儿!”一道碧影闪过,正是侍剑,她轻轻拉开了弄影,低斥道:“你不要命了!凭你的功力,怎么可能拉开小姐!”
弄影被侍剑拉着,动弹不得,不甘地叫道:“可是,你看小姐的样子!”
侍剑秀眉深蹙,说:“影儿,柳公子说的是。相信小姐会没事的,你不要胡闹了。”说着,放开了她,碧影一闪,人也不见了踪影!
弄影只得跺了下脚,愤愤地对江思成说:“如果,如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说了好几个如果之后,终是哽咽着没有说出内容来。
江思成羞惭无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但柳轻寒和弄影都不再看他,全部专注地看向芳草地上席地而坐的两人。
数盏茶时辰过去,凌霜华收了掌,疲惫地笑了一下,正欲站起时,却一阵晕眩。在她倒地之前,已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急切地呼唤道:“霜儿!”
凌霜华微启星眸,喃喃地唤了声:“寒哥哥。”便放心地完全失去了知觉!
弄影和柳轻寒同时跃出,见柳轻寒已先一步抱起凌霜华,便扶起了萧子泽,说:柳公子,怎么办?”
柳轻寒说:“先把他们安置进屋吧。易弟,你把子泽兄送到那间屋里去。”他伸手一指思齐居。
江思成忙应了一声,上前欲抱过萧子泽。
弄影忙带萧子泽飘开数尺,戒备地说:“柳公子!”
柳轻寒苦笑,说:“他不会再动你家公子一根头发了。”
弄影不理他,自行将萧子泽送入屋里。江思成苦笑着,讪讪跟在柳轻寒身边,不敢作声。
眼前碧影一闪,正是侍剑去而复反,她手中擎了一只小小的玉瓶,微微喘息,说:“柳公子,先让小姐服下这个。”说着,倾出了一粒玉色的药丸,冷香四溢。
柳轻寒惊讶道:“你刚才居然是回宫的么?”
侍剑道:“柳公子猜的不错,这是小姐配的卧花荫,对调理元气最好了,先让小姐服下吧。”
柳轻寒笑道:“剑妹真是细心体贴。”让侍剑帮忙撬开凌霜华的牙关,用真气将药度了下去,将她送入弄箫阁内,安放与牙床。看她呼吸安稳,三人才慢慢离开。
看视过萧子泽后,侍剑给他诊了下脉,觉脉象虽弱,却已是很平稳了,吁了口气,说:“公子已经无碍了。好生调理一阵子就好。”
柳轻寒松了口气,江思成更是喜出望外,双手合十,喃喃地说:“阿弥陀佛。”侍剑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弄影则重重“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柳轻寒微笑,说:“这便好了,我们再去看看江伯母吧。”
四人出门,来到听琴榭,宁紫琰正沉沉昏睡,面色潮红,嘴角有一缕紫色的血迹。江思成心头大恸,忙上去轻轻拭去了血迹,哀求地看向柳轻寒。柳轻寒见一直孤傲不羁的江思成这般无助的神色,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剑妹,快给伯母诊一下脉吧?要紧吗?”
侍剑凝神诊了片刻,皱眉说:“江夫人中毒已经很深了,且毒性很奇特,似乎有好几种相生相克的毒性互相交错,贸然解其中一种的话,只会让令一样发作更烈。婢子却不知道这几种药物的配合比例,不敢轻易动手解。”
江思成不由惶急,说:“那怎么办?‘那千手毒王’也说这是他配的除冰弦外他最得意的一种毒,宣称天底下只有他一人能解。目前他只是给出可以缓解毒性的凝露,一旦过了时辰不服,我娘就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把她救到这里,岂不是要害了她?快送她回去!”
弄影冷笑说:“送回去焉知就不是害了她?”
江思成怒道:“我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罪过,你便是将在下千刀万剐,在下也不会皱一下眉。但是我娘并没有任何罪过,请你将她先送回去!总比她在这里毒发要好!”
柳轻寒忙说:“易弟先别急。实在无法,我们会送江伯母回去的,我们只是想救她啊。”
弄影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怔了一下,冷冷地说:“我又没说要让她在这里毒发!哼,小人之心!”
侍剑温和地说:“江公子不要担心,婢子才学虽不足以解毒,但让这毒不至于很快发作,却也是做的到的。等我家小姐恢复之后,便能彻底解了这毒了。若送回去的话,江夫人倒真的危险了。婢子不知道那千手毒王的凝露究竟是何成分,但是能肯定江夫人的毒逐渐向肺腑侵入,应该是那凝露的功效。它在抑制毒性的同时也在让毒性逐渐深入肺腑啊,到时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江思成闻言,脸不由涨红了,片刻后又变得煞白,忙拜下说:“多谢姑娘良言。冰表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啊?”
侍剑微微叹息说:“江公子你刚才那一掌够厉害的,公子的经脉已断了多处。若不是小姐的内力深厚,公子反映迅速,又穿了护体的天蚕宝衣,且公子的护体神功也自然发动的话,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饶是如此,刚才小姐为救公子,已经极度虚脱了,要恢复的话,也不是三五天就行的。为了不让小姐再伤神,请不要告知她江夫人已在桃花坞了,请江公子切记这一点。”说完,便姗姗离开了。
弄影白了江思成一眼,叫道:“剑姐,等我。”说着,便追上了侍剑,埋怨道,“剑姐,你就是心软,为什么不多急那小人一会?”
侍剑微笑,说:“影儿,逞一时意气有什么用?我可不想小姐多烦神。”两人低语着离开了。
屋内,柳轻寒望着江思成,说:“你就在这听琴榭住下吧,不过影儿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江思成苦笑:“我知道。”
柳轻寒道:“那我先走了,剑妹大概要去拿药呢,影儿肯定会守着霜儿,我得去照看子泽兄。”
江思成看着柳轻寒淡淡波澜不起的样子,嗫嚅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柳轻寒冷笑,说:“你看呢?”看也不再看他,便扬长而去了。
江思成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面色苍白,又看向昏迷中的母亲,终于滴下了泪来。
第二日,凌霜华微展星眸,便看到柳轻寒担忧温柔的双眸。两人四目对视,凌霜华微笑了,说:“寒哥哥,早啊。”
柳轻寒笑道:“不早啦,你起来看看。太阳已老高了。”
凌霜华俏脸微红,说:“我竟睡了这么久?”
侍剑端了一盆温水进来,说:“柳公子,让我们小姐起来了。”
柳轻寒笑道:“我去看看子泽兄。”转身离开了。
侍剑望着凌霜华,说:“小姐,你昨儿可差点把影儿给急死了。”
凌霜华微笑,看着侍剑微微责怪的神情,顽皮地做个鬼脸,说:“我不是好好的?剑姐,哥哥他没事吧?”
侍剑温柔地笑了:“以小姐的能耐,公子当然没事啦。”
柳轻寒进屋,见萧子泽正安静地躺着,听弄影随意地说一些嘤嘤宛宛的故事,不由微笑,说:“子泽兄,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呢。”
萧子泽面色苍白,却还是微笑说:“嗯,思成那臭小子呢?”
弄影急忙说:“我去看看小姐。”便一溜烟不见了。
柳轻寒笑说:“影儿总是这样毛躁。昨儿差点一剑结果了那小子呢。”
萧子泽皱眉道:“那小子怎样了?”
柳轻寒笑道:“子泽兄放心。影儿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丫头,那小子没有受伤。不过你的身手可是在他之上的啊,怎么会给伤成这样?”他知道萧子泽和江思成自幼一起在东宫含英殿长大,感情自然不比别人。但经过江如月这件事,他居然还不对江思成加以防范,真也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子泽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发难?” 若在平日,他当然会有适当警惕的,可当时他和凌霜华兄妹两人琴箫合奏,配合无间,心境极为欢喜平和,乍然见到许久不见的幼时好友,正心恬意洽之际,哪里想的到他会突施暗算?
柳轻寒笑了笑,说:“你知不知道昨天自己伤的有多重?侍剑说你除了心脉未断之外,浑身经脉已断了多处。这也就是霜儿,居然能用真气将你的经脉全部续好。她昨儿可差不多耗尽了全部真气呢,你说的‘金针渡穴’都没见她费力啊。”
萧子泽一惊,忙说:“冰儿怎么了?怪不得影丫头总是不提她。”他这一急,顿时嘴角又渗出血来!本来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惨白到让柳轻寒也变了色!
柳轻寒忙上前轻扶住欲挣扎起来的萧子泽,说:“子泽兄,你没事吧?霜儿已经没事了,待会就来看你。”
萧子泽轻咳了一下,说:“我没事。既这样,冰儿怎么还没有过来?”
柳轻寒正要解释时,已听到有个娇柔的声音轻轻责备说:“哥哥,怎么这么不知道保重自己身子,不知道自己的伤吗?”凌霜华在侍剑和弄影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见状忙掠到萧子泽面前,握住他的手,凝神细诊起脉来。
萧子泽看着妹妹,微笑说:“哥哥没事了。冰儿,以后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生死救人啊。”
凌霜华嗔道:“你是我哥哥啊,说的这么见外。”
萧子泽看着薄嗔轻怒的妹妹,微笑了一下,说:“可是,冰儿......”
凌霜华微笑着放开了诊脉的手,说:“嗯,哥哥已无大碍啦。昨儿剑姐开的药方很有效呢。”
几人说笑着,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泽表哥,对不起。”
萧子泽喝道:“臭小子,进来!”这一冷喝,却又让他轻咳了起来!江思成忙掠了进来,惊呼道:“泽表哥。”
凌霜华早缓缓给他输入了一股真气,愠道:“哥哥!”
萧子泽无奈地笑笑:“又忘了自己受伤了。”他看着江思成冷哼道:“小子,越发长进了啊。连偷袭这种事情都会了。等大哥好了,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江思成连连道:“不敢。”
萧子泽盯着他,道:“你说大哥不是你的对手?不敢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武林三公子’之一,就很了不起么?” 江思成便是江湖中极有名的“玉笛公子”易水寒,萧子泽早就听柳轻寒讲过,当时他还开玩笑说如果自己也去江湖上闯荡的话,“武林三公子”之一的称号就轮不到江思成了。
江思成忙道:“小弟不敢以下犯上了。”
萧子泽冷笑:“不是你偷袭,你以为自己能赢了我?过段时间,我们比试下看看!”
江思成窘迫之极,低头不敢作声了。
凌霜华看了一眼一直对江思成虎视耽耽的弄影,笑道:“剑姐,影儿,我们去看看舅母吧。”
弄影闻言,连忙说:“我们没有能把江夫人救出来呢。小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凌霜华微笑地看着弄影,说:“是吗?”
弄影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不由自主便低下了头,嗫嚅地说:“小姐。”她又求救地看着萧子泽,说:“公子。”
萧子泽尚未及说话,柳轻寒便叹息了一声,说:“霜儿。”他望着面色尚有些发白的凌霜华,不同意地说:“你能不能先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看你的样子,哪里还能救人?”
江思成也望着她,双眉紧蹙,慢慢地说:“冰表妹,剑姑娘说她可以让家母暂时不至毒发的,你先休息吧。”
凌霜华微笑道:“小妹自己知道的。只是看看啊,解毒又不是疗伤。走啦。”拉了侍剑,弄影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