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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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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过朝后,萧子泽和凌霜华带侍剑弄影两人出了宫,找柳轻寒具体商量去救江夫人的事情。柳轻寒昨晚已经查探过了江府,笑着说只要再带侍剑,弄影两人去江府便可将人救出,同时建议说可以把江夫人安置在桃花坞。萧子泽听到桃花坞,不由笑着称好,对妹妹说:“冰儿,我带你去观赏好景去。”
柳轻寒笑道:“子泽兄好有雅兴,只管想着赏景了,也不关心问一下小弟是不是会有危险?现在是大白天哎,大哥。”
萧子泽笑道:“早说你不能啊,我去好了。”
柳轻寒大笑道:“您去?万一给认出来了,到底不雅吧?说不得小弟勉为其难了。”
萧子泽笑道:“那就这么着了,我先带冰儿去桃花坞了。”
凌霜华担忧地说:“寒哥哥,你们不会有危险的吧?”
柳轻寒笑道:“放心。”和侍剑,弄影三人飘然而去。
萧子泽笑道:“我们也走吧。”和凌霜华两人策马飞奔而至京郊。远处只见疏林荒草,遥遥青山,凌霜华看着越来越荒僻的景致,疑惑说:“这里有什么可看的啊?”
萧子泽笑而不言,两人又策马行了一阵,凌霜华望着前方,不由惊喜地轻呼了起来,现在已是孟春,宫里的桃花早已开尽,但却见一条小溪流从山谷流出,点点桃花瓣漂浮在水面上。再望前方时,有一大片桃花正在喷霞吐艳,满目望去,皆是深深浅浅的粉红柔白。微风拂过,落花成阵,纷落如雨,点点残英,轻盈盈在林中飘飞,美得直似仙境!
萧子泽笑道:“这里便是桃花坞了。五年前,我和寒弟一次踏青时无意中发现的。后来托寒弟在这建了几间屋舍,心情不好时,便邀寒弟在这煮酒论剑。很快就好了。”
凌霜华笑道:“的确是个让人忘忧的好地方呢。”
两人下了马,进的桃花林来,萧子泽带凌霜华绕了几十步,凌霜华默记步子,不由笑道:“哥哥,这个桃花林里似乎布了‘迦蓝阵’吧?”
萧子泽微笑:“冰儿知道的还真不少,居然也学过奇门遁甲之术。”
凌霜华微微一笑。这“迦蓝阵”最妙的地方是会根据不同的人发动不同的阵势。若是常人误入阵中,最后只是会不知不觉又绕出林外,不得入内。而如果是带有杀气的人入阵的话,就会遇到种种攻击,走不了几步便会陷入困境,杀气越重,遇到的攻击也越厉害,若是不懂这个阵法,绝对不可能会全身而返。
两人缓缓穿过桃花林,但见一大块碧色的芳草地,上面点缀了很多小花,鹅黄,浅紫,粉蓝,清新淡雅。芳草地的另一侧,则是一方清澈的湖泊。湖边植了数棵重瓣的碧桃花,皆是雪白的颜色。数间精致的楼榭零落有致地分布于湖岸,在一座水榭旁,还立了一华丽的秋千架。
萧子泽笑指秋千架,说:“这是刚添的,我都不知道呢。想是寒弟特为你建的。”
凌霜华惊喜地说:“寒哥哥真好。”轻盈盈跃上了秋千,悠悠荡了开去,笑道:“真是个世外桃源呢。”
萧子泽笑说:“左右要等一会他们才到呢。找个什么事情做吧。”
凌霜华说:“我想吹个曲子。”
萧子泽兴致也上来了,说:“干脆我们来个琴箫合奏怎样?”
凌霜华笑道:“好,听月姐姐说哥哥的琴技可是出神入化呢,可惜没带琴来。”
萧子泽笑道:“这桃花坞可是你哥哥的行宫,怎么可能缺东西呢?”说着,身形一展,已到了湖的另一侧,他进了一间屋,旋即取出一架瑶琴,身形一晃,已将它放置于水榭,说:“可不有了?”
凌霜华微笑,说:“奏个什么曲子呢?春色这么好,飞花点翠怎样?”
萧子泽笑说:“不必拘于那些古调。听寒弟说冰儿可是会自己谱曲的。我们随心奏来便是。”
凌霜华笑道:“这可不易合奏呢。哥哥是存心考较小妹了。试试吧。”
萧子泽微笑,调试了一下琴弦。凌霜华笑:“好琴。”萧子泽信手拨弄了起来,他只是随意奏去,但曲调却异常活泼有致。凌霜华略听了片刻,便微微笑了,将箫凑向唇边,一串音符婉转流泻了出来。琴音箫韵,互相应和着,一唱一答,直如行云流水,配合的天衣无缝!
萧子泽大喜,琴音一发铮铮动听了,而箫声始终配合着琴音,清丽温润!
萧子泽微笑着,渐入忘我之境,整个桃花坞中,只有琴音箫韵在萦回流转,连鸟儿都停止了啼唱!曲调数转之后,萧子泽耳边忽传来凌霜华低低的声音:“哥哥,有人来了,而且他的心中好悲伤愤懑呢。”
萧子泽一怔,手却不停,也传音问道:“你怎么知道?”
凌霜华道:“哥哥,你细听一下琴音。”萧子泽微微一动,他刚才忘神谱曲,心与物会,只觉十分畅快,竟然也没有细辩音律,而凌霜华却能从中听出他的心态,两人只是随意奏去,居然也可以配合的这般天衣无缝!这种感知让他非常欣喜。他依言细细听去,果然觉得曲中弥漫了一股沉郁绝望之气,不由皱眉说:“那么远的距离,这样的美景,都能感知到如此的绝望,看来那人真是遇到大伤心事了,冰儿,怎么办?”
凌霜华微一沉吟,说:“我们用音律试试能否先化解这一段悲伤吧。”
萧子泽微笑,让开了一边。凌霜华轻轻拨弄出一串音符,清丽幽然的琴声,如流水婉转山间而来,随意如天边浮云舒卷,流畅似山涧溪水潺潺,说不尽的明快疏朗,直如司春仙子冉冉降临大地,将满怀的鲜花播撒人间,又如慈母爱怜横溢抚慰归家的游子。萧子泽听得竟入了神,林中正漫步的一位蓝衫少年不由听得呆了。
这位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长身玉立,眉目俊朗,本也是位翩翩的佳公子,但他的眉宇之间却是寂寞无奈,忧伤绝望的深愁。这时一缕琴音穿林而来,似清澈的溪流缓缓从他心头涤过,温柔地抚平了他的剑眉,少年不由循声找了过去。他心无杂念,只是简单地想拜访一下那位解人,居然很轻易地就让他走过了“迦蓝阵”。
到了桃花林边缘时,这少年不由呆了,但见湖边落英纷飞中,一位白衣少女,正信手拨弄琴弦,看不清她的眉目,但那样一份娴静优雅,美极清极,已压倒了整个桃花林的风光,他不由迟疑着立了下来,痴痴地看着那少女的倩影,恍疑自己到了仙境!耳边的曲子仍温润地萦绕着,抚去了他心中所有的哀伤不忿。
一曲已毕,少年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含笑戏谑的声音:“你看冰儿已经太长时间啦。”
少年一怔,半晌,面红耳赤,呐呐地说:“我,我不是坏人。”
凌霜华微笑着看了萧子泽一眼,能在这曲“春回大地”下迅速反映过来的人还真不是很多呢。萧子泽笑道:“既到了这里,也是有缘人了,过来一叙吧。”他抬头看向林中自桃树后缓缓走出的那位少年,不由呆了一下,片刻惊讶地说:“成弟?”
那少年正是江思成,他乍一眼见到萧子泽,也是怔在了当地,片刻下意识遥遥拜了下去:“参见万岁!”
萧子泽微笑,江思成只觉眼前一花,萧子泽已到了他的面前,亲手搀起了他,说:“成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差不多两年不见了呢。今儿我只是和冰儿出来赏景的,在外面就不要这么拘礼啦,只叫我大哥就好。对了,这是冰儿,还记得她吗?冰儿刚回宫不久呢。”他笑指着姗姗行来的凌霜华说。
江思成当然也知道无忧公主幼时失踪之事,听得萧子泽如此一说,便欲拜下。凌霜华不待他拜下,忙敛衽一礼,笑说:“小妹若冰,见过成表哥。”江思成讶然,这位小表妹的轻功该是有一定造诣的,看她那样轻松的几步,已经跨过了那一大片芳草地,他忙抱拳一礼:“冰表妹。”
萧子泽笑说:“这样不拘礼才好。成弟,刚回京的吧?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大烦恼事情了?看来很不开心的样子,来我们去水榭坐下慢慢谈谈,看看大哥能不能给你帮忙,你姐姐也常念叨你呢。”
江思成闻言,面色数变,忽低声说:“对不起!”身形微动,双掌已凌厉地拍出!萧子泽猝不及防,只来得及避开胸口的要害,仍是给他一掌击中左肩,顿时狂喷鲜血,飞跌出了数丈开外!芳草地上染上了一大块殷红的血迹!四周的碧桃花,在掌风下尽皆凋落,漫天狂舞!
江思成在这一掌以后,也是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萧子泽,欲哭无泪!耳边却听得一声凄婉的惊叫:“哥哥!”白影一闪,凌霜华已到了萧子泽身边,扶他坐起,纤手握住他的掌心,一股内力,缓缓输了进去。觉萧子泽虽内息紊乱,真气涣散,但没有性命之忧。她松了口气,淡淡地扫了江思成一眼,说:“你为什么要暗算我哥哥?”
江思成在她这绝不带一丝温度的一眼之下,饶是早心念俱灰,将生死置之度外,竟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嗫嚅说:“我。” 凌霜华虽是趺坐在草地上看他,却也给他一种极强的威慑力!他竟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了!
凌霜华冷冷地说:“你也是迫不得已,是不是?”
江思成下意识本待说个“是”字,但不知为何,在她明澈目光的注视之下,竟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冷汗涔涔而下!一咬牙,他举掌拍向自己的天灵!
凌霜华微一抬指,已将他点在了当地,淡淡地说:“不敢承担自己的罪过了么?我偏不让你逃!” 说着,再也不看他,凝神为萧子泽疗起伤来。
江思成望着她专注的神情,如此的圣洁美丽,忽觉悲从中来,心中悲苦交集,却又动不了一指!
正在这时,有个娇脆的声音笑道:“公子,小姐,我们回来啦。真是好顺利哦!”一道绯影,飞奔而至。弄影到了近前,见到此景,不由呆住了。见凌霜华正在凝神用功,不敢高声,压低了声音对江思成切齿道:“是你暗算了我家公子?!”
江思成苦笑了一声,下意识地说:“是。”
弄影大怒,说:“谅你也是暗算的,不然怎么可能伤到我家公子半分!”“呛啷”一声,宝剑出鞘,一剑向江思成胸口刺去!强大的剑气震的江思成喷出了一口鲜血!但剑却在堪堪刺到他衣服时停了下来!
江思成心中震惊,面前这娇俏绝美的女孩儿也只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听口气该是凌霜华的侍儿,但内力之强,轻功之高,却是他生平罕见的。怪道她一见面就不假思索认定自己是施的暗算!虽是心中震惊,他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剑尖,说:“为什么停手了?”
弄影愤愤地还剑入鞘,说:“本姑娘不杀没有反抗能力之人。你既已被我家小姐擒住,本姑娘先放过你,待会再处置不迟!”
江思成苦笑了一下,说:“小姑娘还挺傲!”
弄影大怒,一扬掌,赏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说:“居然敢小看本姑娘!再惩你偷施暗算,卑鄙!”说着,玉掌又是一扬!却有一道温煦的掌风袭来,将她的玉臂微微托起,接着有个温雅的声音说:“影儿,住手!”
弄影不由嗔道:“柳公子,可是他卑鄙地暗算了我家公子!”
江思成一呆,见一位白衣少年正缓缓走到面前,清俊飘逸,正是柳轻寒。柳轻寒皱眉探究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江思成脸上不由热了起来,窘迫之极,讷讷地说:“柳兄!”